第221章 機會只有一次

  「咦，你怎麼了？」蔣素秋歪著頭看他，「心情好差。」

  隨後，她自以為很了解的說道：「阮勤真是個古板的傢伙，本來不用他開口的事，非要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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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道煥還是搖頭：「與阮勤無關，他已經功成身退，以後再也不用操心了。」

  「那你是為了……？」

  「自己！」

  如果說，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楊道煥考慮的是如何往上爬，並且想方設法不被別人當槍使。

  那麼現在，已經觸摸到監生出身的官位天花板的情況下，如何進一步突破這一層，並且拉攏廣大的士大夫階層，將是現在和未來最為重要的。

  阮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是安南人，父親因忠於大明，得以入籍山西，於景泰五年中了進士。此後官運順風順水，做到了兵部左侍郎。

  然而，當他想要再進一步，為此力保楊道煥出任西寧兵備，想靠著穩定西北大局的功勞，晉升為兵部尚書，遇到了巨大阻礙。

  他的籍貫，成為了最好的藉口，導致他在會推時，與兵部尚書一職失之交臂，永遠的觸碰不到了。

  有的時候，機會只有一次！

  蔣素秋一直處在權力的中心，耳潤目染，也知道不少內情，稍微一想，大概猜出了楊道煥真實心思。

  「阮勤的離去，對你有利有弊。」她安慰道，「壞處，自然是兵部沒你的熟人。好處卻很大，你可以組建，哦不，把自己手下的家丁變成官軍。」

  楊道煥笑了：「這的確是好事一件，有了這支官軍，我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說著，他想到一件事，又高興不起來：「如果能把另外一件事辦成的話，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什麼事？」蔣素秋得意的一笑，「除了女人，別的事我都可以幫你。」

  「呃……我母親遠在湖廣，我想把她老人家接到西北。」

  自己一心想要宰割天下，重振大明，勢必得罪無數既得利益者。

  他自己活著的時候，沒人敢直攖其鋒。等自己死後，肯定會遭到這些人的清算，後世的張居正就是極好的例子。

  西北是自己的大本營，未來又有一支軍隊握在手裡，即便是遭到反攻倒算，也能靠它們不至於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蔣素秋一愣，面色沉了下去：「這我可幫不了你！控制帶兵將領的家眷，這是從古至今的規矩。」

  楊道煥嘆息一聲：「看來得另想辦法。」

  「辦法倒是有一個，難度比較大。」蔣素秋思索片刻後，說道。

  「什麼辦法？」楊道煥忙問。

  「遷宗祠！」蔣素秋道，「自宋以來，非官宦世家，不得立宗祠祭祀祖先。」

  「這倒是個好辦法！」楊道煥喜道，「宗祠遷走，就涉及到宗田的變更，我母親就不能留在湖廣。」

  轉念一想，現在的族長是楊載基，是個迂腐的人，想要說服他遷宗祠，難比登天。

  「有了！」楊道煥一拍桌子，「我手底下正缺少書吏，等官軍組建那一天，就把族中子弟都拉過來給我做書吏。」

  一想到楊道燦那些傢伙苦著一張臉，楊道煥莫名覺得興奮。

  蔣素秋點頭笑道：「真有你的，反應這麼快。如果是你遷宗祠必然要上疏朝廷，禮部官員再轉給皇帝，事情反而麻煩。楊載基這麼個小角色遷宗祠，則不必上疏。」

  「一語中的！」楊道煥哈哈大笑。

  第二日一早，御門聽政，在京文武六品以上官員，大部到齊。

  奉天門外，放眼望去滿是正紅的朝服。

  成化帝一身龍袍坐在龍椅上，身旁是身著儲君袍服的朱祐樘，長身玉立。

  暖陽下，少年身體顯得有些單薄，但面色沉穩剛毅，更有一雙自信滿滿的眼睛。

  相比於之前的有些怯懦，此時站在成化帝身側的朱祐樘，刻意展露出身為儲君的威儀。

  奉天門下，父子兩代，仿佛在告訴群臣，大明未來有望。

  楊道煥進來時，瞥見這一幕，心裡暗暗地點頭。

  這一招，出自他的授意。

  如何不露聲色的向群臣展示儲君的威儀，是一門大學問。

  太過刻意，會讓老皇帝反感——怎麼著，老子還活著，你就迫不及待想當皇帝了！

  如果像以前那樣不展露，會讓宵小之徒以為儲君可以動，毫無畏懼的竄上竄下，威脅到儲君地位。

  此刻，露的剛剛好。

  「臣，張鎣有奏！」群臣之中，刑部尚書最先開口。

  「講！」成化帝朗聲道。

  「刑部有司發現市面上有西番之物被售賣，價格奇高。還有西番的法器，叫……嘎巴拉碗。伏請陛下恩准，逮捕這些人，查明事情的真相。」

  涉及到西番，尤其是番僧，刑部也不敢貿然處置，只得把此事上奏朝廷。

  成化帝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准奏。」

  負責京師巡捕的朱驥，很識相的出班，領旨。

  「父皇，不久前各地土官進京朝貢，或許是他們售賣。」朱祐樘在一旁說道，「為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懇請父皇再派一個熟悉邊情的人協助朱驥。」

  成化帝點頭：「誰合適？」

  「兒臣以為楊道煥合適。」朱祐樘答道。

  成化帝想了一下，的確，楊道煥一直在西北待著，對邊情的了解程度頗深，很合適。

  「准了。」

  「謝，父皇。」朱祐樘說罷，轉身朗聲道：「兵部職方司郎中楊道煥何在！」

  「臣在！」

  楊道煥趕緊出班，雙手拿著象牙笏，一路小碎步，到了御前。

  「著爾協助朱驥徹查此事。」朱祐樘朗聲道。

  「臣，遵旨。」楊道煥跪下，叩首。

  嘎巴拉碗，就是骷髏碗。

  最著名的骷髏碗，莫過於宋理宗。

  元朝時，番僧楊璉真伽盜掘南宋六陵，將宋理宗的頭蓋骨做成了骷髏碗，獻給帝師八思巴。

  直到明太祖攻占大都後，才在皇宮中找到它，並重新安葬。

  但，嚴格意義上說，必須是修行有成的喇嘛，才有資格製成嘎巴拉碗。

  還有一套相配套的儀式。

  隨著時間推移，任何有佛法意義的事情，摻雜了世俗的慾念，也就不那麼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