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預留退路

  給三個上級部門，寫了三份措辭不同的文書。

  楊道煥心中冒出一個想法，得徵求歐賢的意見以後，再通過驛站發出去。

  這些日子的相處，楊道煥發現歐賢比韓王還像韓王。

  都有把西寧當做老巢，不走了的打算。

  來的路上，歐賢就讓工匠給他設計營建一座府邸。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楊道煥當時覺得奇怪，但心思都放在趕路上，沒有細問。

  今日，他來拜訪的時候，看到一幅比較完整的府邸初稿完成了。

  圖紙就擺在桌案上。

  速度夠快！

  「歐爺，您這是打算長期住下來？」楊道煥試探性地問。

  「你瞧一瞧，咱家的府邸規劃的怎麼樣。」

  歐賢沒有直接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他要住這裡。

  楊道煥做出欣賞的表情，笑道：「不錯。很貼合西北風貌，又有幾分江南的韻味。」

  這還真不是他閉眼瞎夸。

  江南林園講究景中有景，善於利用窗和門，讓景致產生層次感。

  看平面圖，很容易就看出這點。

  「這是咱家一個月以來，辛苦構思的結果。」歐賢心情大好，「聽你這麼一說，咱家覺得值得了。」

  自西安府到西寧衛，近兩千里路程，耗費了近一個月。

  如果不找點事情做，一個養尊處優的鎮守太監煩都要煩躁死了。

  楊道煥理解這點，但不理解他幹嘛打算建府邸：

  「歐爺，西寧的天不比陝西。別看今天是小滿，下了一場雨，當地人說，明天就晴了。」

  歐賢瞥了他一眼，輕笑道：「你是想問咱家為什麼要建府邸？」

  楊道煥笑了笑。

  歐賢長嘆了一口氣，道：「咱家已經不指望回京城與梁芳、韋興他們爭鬥，萬一皇爺……」

  他沒敢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咱家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想得挺通透。

  「下官記得歐爺是福建人，幹嘛不在福建找個宅子住下？」楊道煥好奇地問道。

  「你是湖廣安陸州人，怎麼不把產業安置在老家，偏偏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歐賢這番反問，戳穿了楊道煥的心思。

  他也想找個地方做後路。

  不光是明代，古代封建王朝的權臣下場都不算好。

  比如萬曆年間的首輔張居正，他死後，家眷都遭到了非人的待遇。

  楊道煥立志成為張居正那樣的首輔，也就意味著把自己置身於眾矢之的，怎麼能不留條後路。

  這份心思，歐賢和他應該是一樣的。

  兩人都笑了起來，笑得心照不宣。

  「你來找咱家，是有什麼事要咱家幫你辦？」歐賢問道。

  「下官想在東科爾修一座城，順便建一座寺廟。」

  說著，楊道煥把一份自己畫的草圖鋪在桌上，伸手指出東科爾所在的位置。

  東科爾位於西寧的西方，湟水河畔。

  歐賢看了，皺眉道：「已經有了一座西寧城，幹嘛還要在這個地方建座新城。」

  建一座新城要打地基，挖山採石、伐林取木，開支不小。

  在東科爾建城，有很多好處。

  但，楊道煥的優點就是專挑別人感興趣的說：

  「東科爾毗鄰西海，而西海的鹽多到用鐵勺就能撈取，如果不建一座城存放。萬一路上有人趁機劫掠怎麼辦？

  如果有人跑到西海想分一杯羹，下官也可以立刻調兵將其驅逐。想分一杯羹，就得給錢。」

  這個理由言簡意賅，歐賢一下子就聽進去了。

  建，必須建！

  咱家的鹽場，豈容他人輕易染指。

  想染指，得加錢。

  歐賢拿起初稿，一把就撕了。

  「歐爺……」

  「什麼都別說了。等咱家到東……」歐賢看了眼草圖，「東科爾以後再規劃宅子，咱家以後就住在那裡。」

  他要守著這座金山。

  「歐爺英明。」楊道煥拿出了三份文書。

  歐賢讓小宦官對著他的文書，向朝廷上奏，請求在東科爾建城。

  為了讓朝廷批准，歐賢在奏疏中毫不猶豫的誇大了生番熟番的危害性和建城以後的廣闊前景。

  與他上奏的內容一比較，楊道煥都覺得自己是個老實人。

  在幾份公文上蓋了印，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便派人交給驛站。

  由驛站發往甘州和京城。

  「下官要回去準備準備，迎接巡撫大人和覃爺。」楊道煥開口。

  「是該準備一下。」歐賢話裡有話。

  陝西行都司是從陝西布政使司分出來的，是實土都司。

  隨著西北邊界的進一步確定，朝廷就開始考慮防止衛所集結起來造朝廷的反。

  於是，一個全新的官職應運而生，那就是甘肅巡撫。

  陝西行都司也和萬全都司一樣，成為了軍民合一的政治制度。

  統兵大權，歸屬於佩平羌將軍印的甘肅總兵。

  此外還有監軍——甘肅鎮守太監。

  巡撫與總兵、太監，一起構成了甘肅的三駕馬車，互相掣肘，又互相依靠。

  按照朝廷的慣例，某某道一般是按察司派員兼任，而按察司屬於巡撫管轄。

  西寧兵備道，也歸甘肅巡撫管轄，受鎮守太監監督。

  楊道煥掛的是兵部職方司的銜，理論上算是廷臣，甘肅巡撫魯能只是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

  魯能長期在陝西供職，與鄭時、阮勤走得很近。

  而監軍一職，也由歐賢擔任，也和甘肅鎮守太監覃禮沒關係。

  但是覃禮和覃勤走得很近，而覃勤又是尹旻的內線。

  魯能和覃禮接到公文，肯定會想來看一眼。

  這就讓楊道煥和歐賢對於接待他們，非常慎重。

  好在，從他們接到公文，再確定南下，還有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楊道煥可以趁這段時間，做很多事。

  比如修廒房和營房和草屋。

  陳土司奉楊道煥的命派人在西寧周邊活動，為土司們帶去了營建廒房的消息。

  兩天之內，消息傳遍剩餘十五家土司，旋即在這座邊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西寧衛能分的東西早已分光，如今十六家土司已經沒有任何辦法給自家增加分毫財富。

  唯一的辦法只有打出去，和生番搶奪土地。

  只要腦子不壞，都知道這個辦法是一條必死之路。

  所有土司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當陳允賢把這個消息帶回給楊道煥的時候，一臉的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