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籌劃攻城

  「怎麼了？」

  

  韓王好奇的湊了過來。

  楊道煥把信給他，說道：「朝廷得知兵變的消息，已下旨命巡撫鄭大人提督軍務，歐爺為監軍，神英為總兵官，率大軍征討。」

  韓王還沒來得及看信，大喜道：「這是好事啊。延綏的邊軍可比你的家丁善戰……」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全都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因為歐賢在信上要求，楊道煥獨自撲滅叛軍。

  「他瘋了！」韓王嚷道。

  「歐爺沒瘋，不僅沒瘋，反而非常清醒。」楊道煥嘆氣。

  明朝北方的邊防壓力太大了！

  以達延汗為首的蒙古勢力，不約而同的發起天氣和暖前的最後一波攻勢。

  達延汗在東面，亦不剌在宣府，火篩在寧夏和延綏。

  延綏的邊軍要抵禦蒙郭勒津部來的不及時，而朝廷的兵馬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到。

  為了不給叛軍喘息的機會，只能依仗楊道煥的家丁。

  韓王搖頭道：「這可咋辦！」

  「好辦！」楊道煥笑道，「只能暫時放棄休假，全軍向北，攻打固原城。」

  「打……打固原！」韓王睜大了眼睛。

  他覺得，楊道煥到底是外來的，不清楚固原的情況。

  雖然他自己也沒去過固原，但是聽過固原，便準備科普。

  哪知楊道煥一擺手，道：「傳我的令，家丁明日一早集結出發，時辰不變。」

  「是。」親兵領命退下。

  「你這樣去小心碰得頭破血流！」韓王道。

  「放心吧。有了朝廷的平叛詔書，相當於十萬雄兵。」

  楊道煥自信地笑道。

  這個年頭，肯造反的屬於少數，絕大部分是混子。

  也有讀水滸讀出心得的傢伙，把造反當成階級躍升的工具。

  不管上述的哪一種，都註定了叛軍內部人心不齊。

  再加上，他們剛遭逢一場慘敗，士氣不振。

  最關鍵的，還是楊道煥知道了一個秘密。

  娘的，夷丁其實沒有成批量的戰馬。

  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也是因為蒙古人犯邊，使得成建制的騎兵都在寧夏和延綏。

  當初審問俘虜只得到主力在固原，便以為騎馬的夷丁都在固原。

  有了這個確切消息，楊道煥的膽子大了起來。

  他帶著幾個書辦，和郝克勇、段俊等人在前探路，一日之內，便抵達了固原城外。

  這座城依山傍水而建，橫跨葫蘆河谷，路只有一條由東門進、西門出，穿城而過。

  整個城池北高南低。

  有內外兩道高牆，牆高二丈，城東有葫蘆河，河床很低，作為固原城的天然護城河。

  城東有取水便門一座，內城的東門與之正好相對。

  城北和城西各有一座瓮城，城西在西北方，城北在東北方。

  城南與內城的南門也是剛好對著。

  從山上眺望，能看見城內布滿貫通的不規則街道。

  這是一座典型的兵城。

  熟悉邊情的郝克勇指著北邊，道：「由此往北就是大明的牧監，夏秋之季，都在外面牧馬。」

  「我記得陝西的八苑都在固原，叛軍怎麼會沒有馬。」

  楊道煥說道：「就算以前沒有，叛變後直接搶馬總可以吧。」

  「不是有了戰馬就有了騎兵。」郝克勇苦笑道，「八苑的戰馬早從正統年間開始就不行了，連個像樣的營房都沒有，都住在帳篷里，能養出好馬才怪。」

  楊道煥這才反應過來，明代中後期的牧監之所以像樣，是因為一位天才人物。

  此人也姓楊，名叫楊一清。

  提起他，楊道煥忽然想起來，楊一清好像就在陝西。

  如果有機會，得見一見他。

  段俊道：「大人，叛軍連塘騎都不肯派出來，肯定是慌了。咱們一鼓作氣，一定能拿下他們。」

  「這麼肯定？」楊道煥搓著手說。

  正值三月下旬，風中透露出一絲絲的寒意，吹得臉生疼。

  「不瞞大人，小人以前跟過周昂，這個人貪圖小利，心黑手辣。但是沒什麼本事，整天只會打罵士卒。」

  段俊笑著說道：「這種人，小人見得多了，一遇到挫折，整個人就垮掉了。」

  「呵呵……就這點本事也敢造反？」楊道煥笑了。

  「沒本事愛吹牛的人多了，不差周昂一個。」

  段俊的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楊道煥輕笑了一聲，便扭頭看向書辦們。

  這些書辦是楊道煥在平涼城內找到的文人，把他們帶來，是想讓他們把固原城的輪廓畫在紙上。

  行軍調度，有了地圖，方便多了。

  然而，他掃了一眼，覺得他們畫圖真沒天分，畫的都是什麼鬼。

  「把城給我畫寬一點，你這一條線，意思是我軍能跨過去麼？」

  「外面的堡子、墩台就不畫了？」

  「北邊的城牆明明有一道拐，怎麼到你這裡就成了直線！」

  楊道煥毫不客氣的把他們的錯誤指出來，要求他們重新繪製。

  讀書人很稀缺，楊道煥希望把他們也帶到西寧，以後有人負責探路就把他們帶上。

  親自探路很危險的。

  闖王李自成、大西王張獻忠，都是死於探路。

  所以他要培養一批有膽有識的塘騎，能畫出地圖的書辦，這樣一來能把未知的地形弄得一目了然。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楊道煥一邊指點一邊觀察地形，在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攻城計劃。

  「從地形上來看，城南無疑是這座城的弱點所在。」

  楊道煥指著遠方道：「葫蘆河水也不深，我們可以從城東和城南任意一處進攻，一路為主攻方向，另一路為佯攻。」

  郝克勇道：「大人，我們還可以派兵多布旌旗，從城西佯攻，山上枯木很多，能就地造梯車。」

  「有道理。」楊道煥點點頭。

  看到這些書辦將山川河流，甚至山間梯田都一圈圈用線畫出來，並且一一標註清楚。

  楊道煥大喜過望：「克勇，這些人以後就歸你了，你帶著他們探路畫輿圖。」

  「好嘞。」郝克勇抱拳道。

  當日傍晚，郝善率領家丁已經趕到。

  隨行的還有韓王，及韓王的上千充門面的衛隊。

  叛軍卻沒有傾巢而出的想法，居然選擇了據城死守。

  這給了楊道煥一個營建攻城器械的好機會。

  第二天早上，各哨出動，伐林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