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韓王殿下

  有錢的不是平涼府，而是住在平涼府的鳳子龍孫。

  據平涼府志記載，明廷每年支付這一龐大家族糧食47.7萬石，銀子11.1萬兩。

  而當時平涼府夏秋兩季田賦收入僅2.1萬石。

  平涼的韓王府依京師的紫禁城格局而建，占地五百畝，城牆高二丈九尺，下寬六丈，上寬兩丈，以方形青石修砌，有東南西北四個城門。

  楊道煥相信，這麼寬的城牆完全能阻擋住叛軍。

  而他只需要等待，最好是等到邊軍救援，再來一個渾水摸魚，為自己的家丁牟取糧食和銀子。

  就在這時，左科去而復還：「兵憲大人！大事不好了，平涼府被叛軍攻破，韓王帶著王府衛隊朝這邊逃來。」

  「這消息可靠嗎！」楊道煥豁然起身。

  姚爽也吃了一驚，跟著站起身。

  「可靠！」左科急聲道，「告知這個消息的，正是王府的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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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道煥倒吸一口涼氣，叫道：「快，把他叫進來。」

  「是。」左科轉身退下。

  帳內，楊道煥搓著手，思考對策。

  難道是蝴蝶效應，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韓王正朝這邊逃跑，我如果不救，死罪一條。

  如果救援，以家丁現在的實力難以成功。

  正發愁，韓王府衛兵被左科帶了進來。

  「小將見過兵憲大人！」衛兵抱拳施禮。

  若是在以前，衛兵是不會向兵備道僉事行禮，現在情勢緊急，衛兵也就放下架子。

  楊道煥還禮後，問道：「韓王及宗室現在何處？」

  「正朝著涇川趕來。」衛兵回答。

  「帶了多少人？」

  「不多。叛軍深夜以掘土破城，使得殿下措手不及，不得不拋棄大量輜重，與宗室突圍。突圍途中，遣小將等往涇川知會一聲。不料，途中遭到叛軍襲擊，只有小將死戰突圍。」

  「哦。」

  在衛兵說話的時候，楊道煥偷偷觀察了一下對方。

  他發現，這個人的手上滿是老繭，再一看臉上也滿是風霜，一下子警惕起來。

  平涼府有王府衛隊三萬，但訓練廢弛。

  一個養尊處優的衛兵，又是韓王的貼身親隨，不會這麼刻苦。

  再者，韓王本人也不是一個賢明的人。

  「你先下去休息，本官整理好隊伍，即刻率軍北上救援。」

  楊道煥故意一臉焦急的說道。

  「多謝大人！」

  「左將軍，帶這位兄弟下去休息。」楊道煥吩咐時，使了個眼色。

  左科會意的領命，帶著衛兵退了下去。

  「此事有詐？」等他們走遠，姚爽才問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這個衛兵是叛軍派來的，目的是引我北上，再借韓王的潰軍一舉衝垮我軍，向南奪取涇川。」

  楊道煥做了個深呼吸，冷靜地分析道。

  「大人打算怎麼辦？」

  「哼！將計就計。」

  楊道煥說完，派人叫來郝善，吩咐他一些事。

  隨後，又把左科叫來：「調五個哨，帶上那名衛兵，隨我北上救援韓王。」

  「大人！家丁沒有經過長期訓練，恐怕無法抵擋夷丁。」左科實話實說。

  「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帶五個能跑的哨。」

  楊道煥輕拍他的肩膀，「你告訴他們，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就在我們的腳下。」

  「您是想……誘敵深入。」

  「聰明！你要把那個衛兵帶上，告訴他，這是我們的主力。」

  「末將明白了。」

  左科眼珠一轉，就明白主人的想法。

  楊道煥轉頭看向姚爽，一臉關心的說道：「刀槍無眼，大師還是待在涇川縣。」

  「老和尚不會待在涇川縣，而是要回西安府。」

  姚爽笑著說道。

  看他自信的笑容，楊道煥猜測，老和尚要幫他在鄭時和歐賢那裡爭取此戰後的賞賜。

  「有勞了。」楊道煥抱拳答謝。

  姚爽施了一佛禮，轉身離開了營地。

  一個時辰後，楊道煥率領五個哨，約四百五十人沿著涇河北上。

  自平涼到涇川約有一百四十里，兩到三天的路程。

  可是軍情緊急，楊道煥急行軍數十里。

  到了下午，前面的塘兵來發信號，發現了韓王的隊伍。

  楊道煥趕緊策馬到一處高地，舉目遠眺。

  涇河河畔，有一支隊伍在奔命。

  龐大而紛亂的隊伍在河谷中狂奔，前邊大約二三百人在逃跑，後面數百人不要命地追。

  由於沒有望遠鏡，楊道煥只能再徒步往上一些，看得更遠。

  只見大片的煙塵中，十幾名王府親衛持刀牽馬奔跑在前，個個衣著光鮮，鎧甲精美。

  再往後看，那是花團錦簇，遍地彩色。

  甚至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一群鳳子龍孫在逃命，單單黃羅傘蓋都支了好幾頂。

  場面極其壯觀。

  追擊他們的隊伍就顯得非常磕磣，亂糟糟的人群毫無章法，手持五花八門的兵器。

  能被這樣一群人追著跑，也真夠滑稽。

  楊道煥卻知道那不是滑稽，而是在釣魚。

  釣老子這條魚！

  「傳令！兵分兩路，大張旗鼓向敵人的左右兩翼迂迴。記住！儘量不與敵人交戰，只揚起煙塵作為疑兵。」

  楊道煥高聲說出命令，由塘兵逐級傳達。

  得到命令的家丁們，手持長槍，顫抖著沿河谷向西北方向進發。

  楊道煥也下了山，騎上馬，隨著隊伍往前。

  跑了一陣，有塘兵來報：「那個衛兵藉口知會韓王一聲，已經離開了隊伍。」

  「很好！」

  楊道煥策馬狂奔，很快與衣服華貴的宗室隊伍匯合。

  而正在追擊的叛軍意外的停止追擊。

  穿官服的楊道煥騎馬上前，喊道：「韓王殿下何在？」

  「本王在此！」

  一個戴著網紗、模樣狼狽的青年越眾而出，問道：「你是何人？」

  楊道煥翻身下馬，拱手道：「下官西寧兵備道僉事楊道煥，奉巡撫鄭大人之命，領兵衛藩。」

  韓王還沒說話，他邊上的長史皺眉道：「楊兵憲剛才失了禮數，豈能在王駕面前大呼小叫？」

  王府長史是正五品，又是藩王的近臣，但楊道煥理都不理他。

  現在是什麼時候，還管老子說話大不大聲。

  倒是韓王擺手笑道：「誒，無妨，楊兵憲率軍救援，難能可貴。什麼駕前喧譁，你不要亂說。」

  長史趕忙拱手道：「殿下教訓的是。」

  韓王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還要靠這支軍隊逃到慶陽府，哪能得罪領軍的文官。

  而且看對方的年紀似乎很小，這種人沒有很深的背景，是做不到兵備道僉事。

  下一刻，有塘兵來報：「叛軍殺來了。」

  「啊……！」宗室們一陣慌亂。

  「諸位別慌，隨下官往東南而行，進涇川縣城暫避。」

  楊道煥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