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整頓新軍

  這些東西對郝善來說不是新東西，他皺眉問道：

  「兵憲大人，猛長就是掌令官，火長就是伙夫。不應該出現在什里而是隊裡，否則打起仗來會很弱。」

  明軍的掌令官設置於正統十四年，每隊有兩名，主管訓練和體察士兵疾苦，戰時是憲兵隊。

  郝善認為戰兵四名，且職責多樣，會導致軍隊戰力大大下降。

  楊道煥卻有自己的見解：「西番部落繁多，每部兵丁極少，一旦作戰不利總是如鳥獸散。如果不這樣，大軍追不到他們。

  其二，能打的軍隊一定要先會跑。咱們以破產農民為主，先學會逃跑，再學會打仗。准許逃跑並擅長逃跑的軍隊，不會潰散。

  第三，伙夫放到什里，能用更輕的鍋，八名輔兵攜帶糧食，能減輕輜重壓力。」

  楊道煥仔細研究過明代軍事，對於吃了敗仗就貶職的舉措，十分的不以為然。

  縱論古今中外，除了極少數以外，哪個將領沒吃過敗仗。

  

  「那什往上呢，五什一隊？」郝善問道。

  這也是明軍的編制。

  「嗯，分為前後左右中五什。每隊再加十二名塘兵，六七名軍戶出身的家丁，一隊八十人。」

  楊道煥說道：「五隊為一哨，每哨配一個輜重隊和二十名哨長直屬的家丁，基本上就可以了。」

  有明一代，家丁最多的人莫過於李成梁和哱拜。

  前者養家丁八千餘人，後者養家丁五千餘人。

  楊道煥組建家丁不是為了奪天下，而是去青海，奪取最重要的資源，以及切斷藏地和蒙古的聯繫。

  三千家丁已經足夠了。

  他的構想，是什長能帶兵四處亂慘而不潰散，隊長獨立行動不會全隊覆滅，哨長能獨立作戰，攻打番族取糧。

  所以，專門給哨長配了輜重隊。

  整體架構一旦搭建好，家丁隊伍立刻運轉起來，在位於西安府西北的太平溝集結。

  搭建臨時營帳，隔離傳染病的家丁，訓練家丁……對外，則宣稱西安來了一個大財主，正在修房子。

  至於軍械等物品，只要有錢，都能買得到。

  從二月十五日到二月二十日，轉眼又過去了五天。

  他在等，等歐賢拿到朝廷的旨意，跟隨他一起到西寧城。

  有歐賢這個宦官坐鎮，能壓得住地方土司，也能對付覃禮等待在甘肅的太監們。

  然而，沒等到朝廷的聖旨，卻先等到了曾令先。

  「曾將軍一身披掛，這是要出征？」

  看到曾令先穿著鎧甲，楊道煥笑著問道。

  「是啊。」曾令先道，「平涼府發生民變，鄭大人命我率軍前去平定叛亂。」

  「那可是大事。平涼府住著大明的韓王，要是韓王出了事，曾將軍要遇到大麻煩。」

  「那是肯定的。不過戰事兇險，在離開前，見一見兵憲大人。」

  「你我也算是舊相識了。」

  想起一起在納馬熟番干瓦工的活兒，楊道煥不勝唏噓。

  曾令先也感慨的長嘆一口氣。

  這時候，楊道煥忽然想到了一點：「不對呀，平涼府距離固原應該最近吧。」

  「唉，固原的兵丁調到延綏，防備入河套的韃虜。」

  曾令先說起這件事，又道：「兵憲大人或許不知道，在好幾年前發生過石城之戰，造反的是韃虜夷丁。」

  楊道煥知道這一戰，大明有收蒙古人做軍戶的傳統。大批蒙古人被安置在固原一帶，直到成化四年。

  由於當地官員拼命勒索滿俊等人，加上陝北乾旱，以及滿俊本人的野心，最終爆發叛亂。

  大明用數萬大軍才終於平叛。

  「鄭大人擔心那些韃靼穿過邊牆，煽動腹地的夷丁，那麼西北將永無寧日。」曾令先道。

  「刀槍無眼，曾將軍作戰時要小心。」楊道煥拱手道。

  「放心。」

  曾令先抱拳答禮，轉身離開。

  又過了十天，三月初一日，鄭時突然造訪。

  鄭時火急火燎地到來時，楊道煥正在營帳內和沈秋白計算著這些日子的支出。

  聽到鄭時造訪，楊道煥趕緊讓沈秋白把帳本收起來，然後到營門外迎接。

  「鄭大人有事只管派人傳我，怎麼能勞煩大人親自前來？」楊道煥嬉皮笑臉的說道。

  鄭時沒有心情和他說笑，開門見山：「你手下有多少家丁？」

  「三百。其中一大半是輔兵，戰兵大概一百人不到。」

  「你別糊弄老夫！」

  「怎敢。」

  「老夫聽城中不少員外稟報，說你問他們要糧食，還是借著歐爺的名義。」

  「是，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就是真的。」鄭時臉上露出喜色，急忙道：「你趕緊帶著家丁去平涼城。」

  「我可不敢去，那是韓王府所在地。要是讓朝廷知道我有三千家丁，那不完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救韓王要緊。你不知道，有一股夷丁突然造反，圍攻平涼。

  曾令先前去平叛，慘遭殺害。如果不及時出兵，萬一韓王出了個好歹，你我都難逃罪責。」

  聽到曾令先陣亡的噩耗，讓楊道煥愣住了。

  沒想到，幾日前還有說有笑的人，說沒就沒。

  「他不是對付民變嗎？」楊道煥吃驚地問。

  「那些百姓都是幌子，真正造反的是夷丁。」

  提到這件事，鄭時惋惜地說道：「曾將軍中了敵人的誘敵之計，被引到峽谷之中，遭遇到伏擊。」

  難道有人偷偷煽動？楊道煥心想。

  鄭時皺眉道：「事情已經很危急了，你快去吧。」

  「我這就調兵去平叛。」

  楊道煥猶豫了一下，說道：「剛接受訓練的家丁，未必是那些夷丁的對手。」

  「不一定要力戰，只要不讓那群夷丁攻下平涼城就行。我會調邊軍參戰，但時間上來不及。」

  鄭時也沒指望這群剛訓練的家丁能平叛，只要拖時間就行。

  拖到延綏等鎮邊軍趕到。

  楊道煥也知道這點。

  不過，他不打算讓自己辛辛苦苦招募到的家丁就這麼沒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人就算是想讓我出兵，也該給我一些火器。」

  楊道煥要求道：「敵人可是夷丁，弓箭應該很厲害，我們唯有仰仗火器方能禦敵。」

  「好，我會撥一批三眼銃給你。」

  「我還要炮！」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