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超規格待遇

  通往西安府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日夜兼程的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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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二月，春寒料峭，地面也很乾燥。

  楊道煥的心情卻說不上輕鬆。

  如果說北直隸算是大明的盛世，那麼在陝西的所見所聞，才是真實的人間。

  進入陝西地界，放眼望去到處是乾旱造成的荒山禿嶺。

  連本應春天出現的綠芽，也被吃了個乾淨。

  旱災讓陝西變了模樣。

  「吁……！」楊道煥愣住馬頭，戰馬嘶鳴兩聲，馬蹄在乾裂的土地上踩踏幾下。

  揚塵四起。

  「到哪了？」楊道煥大聲問道。

  林信孝在邊上大聲道：「爺，還有三里就到西安府。」又對楊道煥小聲道：「您看，是不是在前邊驛站歇歇腳，換身衣服，再去拜見鄭大人？」

  「好！」楊道煥點點頭，連續趕了幾天路，都人困馬乏。

  這次出來的路線，和上次進京一樣，都是繞過山西，走潼關入陝西。

  但是有一點不同，估計是皇帝覺得他這些日子進獻的物品非常滿意。在他臨行前，賞給他白銀三萬兩。

  帶這麼多的銀子出行，小心謹慎是必要的。

  轉眼，驛站就到了。

  楊道煥的坐騎進來驛站的時候，驛丞已經帶著驛卒恭敬的守在那裡。

  「下官參見兵憲大人！」

  兵備道僉事，被明代稱為兵憲。

  「在下不過是從五品小官，怎敢勞煩驛丞在此恭候。」

  下了坐騎，楊道煥原地站了一下，緩了緩麻木的雙腿，再邁步的時候，大腿內側忽然感覺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但是楊道煥忍著身上的難受，臉上不露一絲痕跡，大步流星的走向驛丞。

  「回兵憲大人，下官是奉命在此恭候。」驛丞笑道。

  楊道煥一怔：「奉哪位的命令？」

  「巡撫鄭大人正在驛站。」驛丞討好的笑道。

  驛丞在大明是不入流的官，頂多是個九品的身份。

  兵備道聽著是地方大員，實際上是廷臣，驛丞得罪不起。

  但是，驛丞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

  楊道煥沒有計較，而是直奔驛站大堂。

  一進來，就看到身著便裝的鄭時，坐在桌旁若有所思。

  「真巧！下官本來想親自去拜會鄭大人，沒想到在這裡竟能遇見大人。」

  楊道煥拱手笑道。

  鄭時卻道：「老夫是專門在這裡等你。」

  「這讓下官受寵若驚。」

  楊道煥有些驚訝，堂堂的陝西巡撫專程等候，自問沒這麼大的面子。

  鄭時讓他坐下，才道：「聽說你是自告奮勇去西寧？」

  「正是。」楊道煥正要解釋，沈凌霜等人進來。

  他們瞧見鄭時，趕忙行禮。

  鄭時道：「諸位辛苦了。老夫已安排妥當，你們去休息吧。」

  臥槽，連這些事都安排好了。

  楊道煥不禁在想，什麼事這麼重要。

  等沈凌霜一行人離開，鄭時道：「如今，陝西、山西兩地山賊蜂起，番夷屢屢犯邊，你能來在此時來西北，來的正是時候。」

  「這麼嚴重？」楊道煥錯愕道，「不是說從監生捐納中就地賑濟百姓？」

  「杯水車薪。」

  鄭時嘆了一口氣，說道：「韃虜又進入河套，屢次從北方劫掠寧夏和延綏。」

  「竟是這般嚴重。」楊道煥不由得皺眉。

  他猜測，是火篩的部落進入河套，目的是和亦不剌分開，避免被亦不剌趁機吞併。

  「這一帶都不太平，你打算只憑這點人手就去西寧上任？」

  鄭時終於問出了他比較關心的問題。

  楊道煥立刻意識到，鄭時是話裡有話，也正中他下懷。

  他道：「鄭大人，下官知道這次去西寧待上很久，所以帶了不少的金銀細軟，萬一出了事就麻煩了。」

  「你的意思是……」鄭時也察覺出楊道煥還有下文。

  「如果鄭大人允許，下官想在西安府招募一些家丁帶上。」

  領兵將帥都豢養家丁，只是養家丁的錢是私人出。所以在嘉靖朝之前，家丁數量極其有限。

  而且家丁相當於奴僕，這才明代司空見慣。

  所以，鄭時沒多想，就答應了：「這個沒有問題。西安府別的沒有，有的是人。

  況且，你去的地方是西寧衛，是需要帶一些家丁。」

  「謝大人恩准。」楊道煥微微一笑。

  以自己的財力和陝西的境況，如果加上朝廷的賞賜，至少能養三千家丁。

  不過，這個可不敢提前告訴鄭時，得等到生米煮成熟飯。

  「大人，下官的事已經解決了。」

  楊道煥笑道：「大人心中的事，可否告知一二？」

  和鄭時雖然只見過幾面，但對他的為人，在職方司待過兩個月的楊道煥，還是很清楚的。

  自己說話隨便一點，鄭時也不會見怪。

  驛站給眾人準備的飯食端了上來。

  鄭時讓驛丞退下，然後說道：「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一聽到「請」這個字，楊道煥立刻站起身：「這可不敢當，大人儘管吩咐。」

  「西寧屬巡撫甘肅的魯大人管轄，那裡也有鎮守太監。」

  鄭時猶豫了一下，說道：「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歐爺陪你去西寧。」

  「啊，這恐怕不行。」楊道煥驚了，「甘肅鎮守太監覃爺，如果知道歐爺插手甘肅的事，恐怕會很生氣。」

  「我也知道這件事難辦。」

  鄭時嘆了口氣，突然堅定地說道：「如果你能辦成此事，老夫感激不盡。」

  這樣看來，歐賢在某些事情上給了鄭時很大的阻礙。

  而且八成和賑災有關。

  楊道煥想了一下，自己真要招募三千家丁帶到邊關，的確需要一位能鎮得住邊將的宦官。

  自己又和覃禮不熟，難免會被那個傢伙掣肘。

  「大人，下官只能勉強一試。只是能否成功，下官心裡沒有絕對把握。」

  楊道煥深思之後，作出決定。

  鄭時喜道：「不管能否成功，老夫都要多謝你的幫忙。」

  當天晚上，楊道煥就在驛站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清早，楊道煥穿了身乾淨的衣服，就去陝西鎮守太監府拜見歐賢。

  負責看門的門子，一見到楊道煥到來，立刻為他通報。

  據門子說，這是歐賢提前吩咐的。

  楊道煥給了門子幾兩銀子，然後前往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