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一直擋在身前

  春節小長假結束，周唯也沒有出院。這期間周亦舟去探望過兩趟，每次都能瞧見王婭在那悉心照顧他。

  

  周亦舟雖打小看不慣她，但不得不說王婭對周唯是情深意重，讓周亦舟想起宋叔叔和媽媽，能相伴走到今天，那彼此都是最適合對方的人。

  所以，周亦舟探望完周唯，臨走前和她說了句：「王阿姨，我爸腿腳不便，只能麻煩你多辛苦些。」

  王婭人到安逸的中年，只盼家庭和睦，丈夫心安，子女順遂，好在一切都順利。她微微笑道：「我和你爸是夫妻，應該的。」

  雖如此，但王婭從今往後都要多一些煩惱和精力，因為這場車禍讓周唯腿腳留下病根，以後是再也不能跑了。

  周亦舟從醫院出來後，就回了公司。這段時間剛恢復上班，她也升了職，兩頭忙碌起來，都忘記過幾日就要到情人節了。

  江苒苒新年回來後，每天都春光滿面，一點心思全寫在臉上：「粥粥，你說第一次送男生什麼禮物最好？」

  周亦舟吃了塊巧克力補充能量，忙著工作：「你談戀愛了？」

  江苒苒羞羞的：「還沒有，不過快了。」

  「怎麼認識的？」周亦舟覷她一眼，臉紅得不行。

  「相親，我家裡介紹的，我和他都蠻對眼的。」江苒苒介紹。

  周亦舟以前情人節可沒送過秦橈禮物，她覺得這就是個哄女人開心的節日，看的是男人的心意。

  其實女人送禮物不一定得挑特殊的日子，周亦舟告訴她：「你先看他情人節給你送什麼禮物，別著急，這不還沒確定關係。」

  「這不好吧？他沒收到不會很失落？」江苒苒擔心。

  周亦舟覺得談戀愛這種事真的講究天賦，沒想到江苒苒這樣老實簡單：「你的喜歡和肯定，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真心喜歡你的話。」

  江苒苒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你覺得我什麼時候回他份禮物比較好？」

  這還沒到情人節收禮物呢，江苒苒就開始煩惱了，惹得周亦舟工作都不得安穩。

  「和他交往這段時間，你不觀察他嗎？他喜歡什麼，適合什麼，你逛街或是上網看到，隨手就可以買上，下次見面的時候送給他，這才是驚喜。」周亦舟要教起談戀愛來，那可是說不完的。

  江苒苒聽得一愣一愣，卻又頗感收穫滿滿，這普通的日子裡收到一份禮物，可不比情人節當天要來的驚喜。

  「粥粥，你以後就是我的情感大師！」江苒苒是賴上她了，勢必要偷學點門道，下班後就拉著周亦舟去逛商場。

  周亦舟吃完飯後，收到了秦橈發來的微信，新年後的這半月來幾乎都是他主動找上門。

  【Q：今天下班這麼早？】

  他這麼說，周亦舟大概猜到他又在樓下等她一會，不料卻撲了個空。

  【粥粥：巴不得我加班呢？】

  【Q：沒看見你。】

  【Q：在哪？】

  周亦舟在逛街，順道陪江苒苒提升下審美。

  【粥粥：逛街買禮物。】

  周亦舟是真的要買禮物，年前宋亦塵認邵楠爸媽為乾爹乾媽。過年他舉辦生日宴的時候，邵楠作為乾哥哥給他買了很多樂高玩具。下周情人節正好又是邵楠生日，請她去生日會，周亦舟當然不能空手。

  秦橈不知道她給誰買禮物，但下周的情人節禮物，他已經準備好了。

  【Q：情人節那天要不要和我去星月廣場？】

  周亦舟正在潮玩店替邵楠挑玩偶擺件，她記得他店裡有一隻，再買個同系列的正好能湊一對。

  她剛叫店員打包好，拿起手機看到這條微信，思緒立刻飛去遙遠。心想，他也開始學得狡猾起來，經常勾起她的回憶。

  【粥粥：不要。】

  他不放棄，像她以前那樣。

  【Q：約了別人？】

  周亦舟可不要再騙他，實話實說。

  【粥粥：嗯，那天邵楠生日。】

  又是邵楠，秦橈看到這刻，心不免再次落下去，原來她是為他去挑禮物的，一星期內，也只有今天沒有加班。

  雖然周亦舟情人節當天有約，但秦橈還是把時間騰出來，全部留給了周亦舟。

  邵楠的生日會上有很多朋友，男男女女在一起邊吃邊聊，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還沒結束。

  周亦舟正和隔壁姑娘聊得開心，包里手機響起，拿來一瞧發現都十點了。

  「還沒結束？」

  她剛接通，就聽見秦橈略帶焦躁，又無奈的聲音，仿佛是熱鍋上的螞蟻那樣不安。

  「這麼晚打來有事？」

  當然有事，這樣特殊的日子裡，他怎麼可能放棄表現自己的機會。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上來就那麼霸道，還嘴巴跟啞了一樣，周亦舟當作不解風情：「不需要你接，我打車回家。」

  「誰說我要送你回家？」

  周亦舟忍忍笑：「你到底想幹嘛？」

  那頭呼吸聲越來越重，沉著聲：「粥粥，我等了你一個晚上，當然是想見你。」

  明明今早上班才坐的一個電梯，但他此刻的聲音卻充滿了無限的懷念，讓周亦舟平靜的心都瘋狂地動搖了下。

  秦橈到餐廳門口時，正好看見邵楠送周亦舟出來，兩人還在台階上說了會話，沒完沒了的。

  周亦舟上車後，他應該高興才是，卻板著張臉不吭聲，從念書時就這樣，一副別人動了他東西的模樣。

  「不說話，我下車了。」周亦舟嚇唬他，安全帶都鬆了。

  他見她真要下車，趕緊拉住她胳膊，從後頭緊緊抱住她：「不許走。」

  周亦舟的後背就貼著他胸膛，他說話的聲音還嗡嗡地遞在耳畔，給她身子激得越來越緊繃：「你陪他那麼久，都不陪我一下嗎？」

  周亦舟頓時不再掙扎，因為她漸漸感到原來冰山一樣霸道的人也會撒嬌，越來越暖的心裡覺得他吃醋時還是像以前那樣可愛。

  他難得撒嬌，周亦舟當然心軟，一起去了星月廣場，發現今年的情人節，廣場上也是人山人海。

  周亦舟和他擠在人流里，稍有不慎就會被衝散。所以，秦橈趁此牽住她的手。

  周亦舟一驚，冰涼的手頓時席上一陣滾燙，就像熱風吹到心口上，呼吸漸漸沉重。

  「你幹嘛？」周亦舟想他真無賴，抽了抽手，發現他握得更緊。

  「防止走丟。」

  周亦舟暗地裡切了聲，想牽就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可是，她也真的不再掙扎了，任他滾燙的手握在心上，就像那年自己握他的手時。

  那一刻，他的心應該也是撲通撲通跳吧？

  因為元宵節正好在情人節後一天，所以星月廣場上圍滿了人，都在等待零點，一起觀看小年夜的煙花。

  別看已經立春，但深夜的風還是刺骨，所以秦橈轉了個圈立在她身前，擋住了全部的寒風。

  那年給仙女棒點火也是這樣，風大到出奇，怎麼都點不著，也是他高大的身軀替周亦舟擋走所有的阻礙。

  周亦舟仰頭仔細地望他，其實戀愛以來，他一直都是擋在身前呵護自己的那個人。

  從前是，現在也是。

  零點倒計時，煙花已蓄勢待發，不同於遊樂園帶宋亦塵看的那場煙花秀，此刻更像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回憶。

  「在想什麼？」無盡的嘈雜聲中，秦橈忽然問她。

  周亦舟抬眸就對上他低眸的目光，交匯那刻，仿佛又回到第一次看煙花的時候。那一天，她未曾想過自己會在日後那樣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他，卻又不曾後悔當年所做的事情。因為沒有那絲私慾，她就不會擁有這樣一個真心愛她的人。

  她笑了笑輕鬆：「在想第一次看煙花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我了？」

  他的心又撲通撲通跳起來，心態立即回到那天，毫不猶豫地回答：「沒錯，你牽我手的時候。」

  她就知道，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故意的吧？」

  周亦舟說不清，因為當時他真的笨手笨腳，自己沒辦法才上手的，卻又感激那時膽大的自己。

  她搖頭：「不是。」

  又嫌棄道：「那晚你笨手笨腳，杵在那一動不動，我不上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點上火。」

  原來不是故意的，雖沒及時點上煙火，卻把他心內的火苗點燃了，也是從那刻起，他開始懂得什麼叫身不由己，連一顆心都被她完全掌控去了。

  煙花再次絢爛天空，他的眼裡卻還是那年的女孩，她的笑容與喜悅不減當年，一如他對她的愛也是與日俱增。

  「周亦舟。」他突然喊她。

  周亦舟又轉眸對視上他，煙花的火光雖然耀眼奪目，卻還是不及此刻站在身側的這個男人璀璨，比那年的男孩更讓人瞳孔深刻。

  她望了好一陣才看見他開口，聲音飄在呼嘯的寒風中，卻盪進她滾燙的心頭。

  「還能再和你一起看煙花，真好。」

  真好，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模樣。

  他在，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