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合作愉快

  剛下了台的蕭棠終於能休息一會兒，捧著五仁月餅小口抿起來。

  畢竟這高油高熱高糖的東西，還是要適當控制一下。

  再看向一旁的周顯，從進來到現在始終低著頭玩手機，沒有抬頭看她一下。

  蕭棠氣結，撞了下他的胳膊：「好不容易來找我一次，你怎麼看起來比我還忙。」

  周顯眉心微動，將手機遞給了她。

  接過手機一看，蕭棠直接更生氣了。

  原來周顯是在跟她媽聊天，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媽居然給周顯發了十個33333的中秋節轉帳。

  【岳母：小周，中秋節媽媽送你三個千萬，第一千萬要健康，第二千萬要開心，第三千萬要幸福！[花開富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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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媽。】

  蕭棠又不死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只見早晨發的那條消息到現在也沒人回應。

  【我親愛的媽媽，祝你中秋節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年輕～】

  「……」

  這也太偏心了！！！

  「憑什麼你有紅包我沒有？」蕭棠嘴裡還塞著點月餅餡，氣鼓鼓得像個小倉鼠。

  周顯眉梢微挑：「我沒收。」

  「重點在這嗎？重點是我媽給你發了都沒給我發！」

  周顯嗯了一聲，解釋：「或許是我給岳父岳母訂了些禮物的緣故。」

  當然，他指的禮物，包括但不限於高冰種飄花翡翠手鐲、猛獁象牙象棋大漆象棋盤、以及某位名家的系列畫作等等。

  蕭棠認識他這麼多年，自然知道這位是個敗家子，能讓他說出來是一些禮物，恐怕幾台車的後備箱容量都不一定算夠。

  一個悶聲不響送了一堆，另一個只會畫大餅。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家老媽會不搭理她了……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計較。」蕭棠輕哼一聲，站起身整理禮服：「你如果有空的話，就在這等我收工，沒有的話就算了。」

  她說這話時，眼底不由朝外面那處漆黑的帘布擺放處掃了眼，仍有些心有餘悸。

  周顯將她所有情緒收納眼底，不著痕跡點頭。

  「恰巧沒事，勉強等你。」

  他看著女人從後台離開，又隔著休息室投屏再次見到她的身影。

  按照台本的流程，蕭棠會和嘉賓明星們圍坐一桌，一起閒聊抽獎並且負責cue接下來的流程。

  因為下一個節目是關於結婚與初戀的小品，蕭棠則會主動提及初戀這個話題，再由幾位明星都紛紛開始分享起自己初戀的美好時光。

  時間一到，下一個節目就要上場。

  某知名組合唱跳擔當男嘉賓卻突然將話鋒一轉，舉起話筒問向蕭棠：「我真的很好奇，蕭老師這麼漂亮，談過的初戀男朋友會長得有多帥？」

  前面彩排了幾次，男嘉賓都沒有問到這個問題，現在不按照排練的話走，分明是在故意刁難。

  在台下的小然當然記得他，三番五次都主動找蕭棠要了微信，但偏偏蕭棠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從不會去招惹任何娛樂圈的人。

  不給他微信，對方還一直得理不饒人，現在怕是剛在台里聽說了蕭棠結婚的消息，故意挑釁。

  眼看著時間才就結束，還有三十秒將要遲到，如果不及時處理，整個晚會所有的後續流程將要全部推遲。

  蕭棠依舊面不改色，當即接住話茬，從容笑道：「我認為用『帥』這個詞還不夠貼切，畢竟在每個人心中初戀都是很神聖美好的，我們也很難用匱乏的詞彙去形容初戀的感覺，但我相信，看完下面這個節目，大家一定會對初戀有一個新的感受。」

  話音剛落，畫面一切，表演廳的燈光打開，小品如約而至，分毫不差。

  台下眾工作人員都不自覺鬆了口氣，導演打算要切節目的手也收了回來。

  下場後，男嘉賓再次擋住了蕭棠的去路。

  小然和對方經紀人生怕雙方吵起來，忙上前攔住，蕭棠神色平靜地抬起頭，只說了一句話：「看來有些人接不到戲，是有道理的。」

  唱跳組合哪能長久，團里其他隊員早已逐漸轉型演員，接了不少戲，偏偏他早期喜歡在劇組裡騷擾女演員，圈裡名聲臭到發爛，就連好不容易接到部男三，都被當紅小花女主嫌棄的直接PASS換人。

  但平常人都還看在他背後的勢力上，都賣他幾分面子，哪敢這麼當面硬剛。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算什麼東西！？」男嘉賓惱羞成怒，擼起袖子就要動手，被一眾工作人員攔住。

  蕭棠充耳不聞，闊步向前走。

  小然忙跟了上去：「蕭老師，您是不是有點衝動了，這台里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明面上掰了多尷尬呀……」

  蕭棠摘下耳麥，扯扯唇角：「你以為我不衝動，他就會老老實實地放我走？」

  這種東西，就算她好言好語，也只會助紂為虐。

  當然，她蕭棠也不屑於和這種人搞好關係。

  剛抬起頭，視線卻撞進了那一雙深邃的眸子裡，周顯雙手抱臂坐在椅子上，不咸不淡地看著她。

  直至女人去換衣室後，他才平聲問小然：「剛剛怎麼回事？」

  ……

  十點半正式收工。

  蕭棠累得精疲力竭，在車上睡了好一會兒，直到家裡也還沒醒神，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電視裡在回放著中秋節晚會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一句悠悠的沉穩聲線：「問一句，能讓你蕭大小姐閉口不談的初戀是誰？」

  初戀？

  閉口不談？

  蕭棠意識矇矓，不用想也知道電視裡正在回播哪段畫面，於是不答反問：「那你呢？」

  「你。」

  周顯在她身邊坐下，回答得十分果斷，像是等著她在問似的。

  「……」

  合著原來在這等她呢？

  蕭棠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認真闔眼思考了一會兒自己的初戀，可奈何實在是大海撈針撈不出來，再加上困頓的意識模糊，便說：「這種事你記得我都不一定會記得……如果小時候過家家也算的話，我也是你。」

  對方靜靜聽完她說完，面上依舊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淡定，緘默不言。

  蕭棠還以為他是不信，剛想著怎麼敷衍過去，就聽對方淡淡說了句：「我怎麼記得在我之前，似乎是周瑜。」

  周瑜？

  她好像的確想起來，在幼兒園和周顯多次玩你是爸爸我是媽媽的過家家遊戲前，還扯著周顯的大哥周瑜玩過兩次，彼時的周顯好像還被她冠上了兒子的稱呼。

  兒子……

  蕭棠閉著眼哼笑一聲，一副占了不小便宜的樣子。

  「記性真好。」

  乖兒子。

  過了十分鐘左右，電視被人關上，空蕩寂靜的客廳瞬間安靜地落針可聞，只剩她淺顯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周顯放下遙控器，靜靜看著她半晌，最後起身進屋，拿了件薄毯給她蓋上。

  要離開時，蕭棠手邊的手機一直在亮屏，不過因為開了靜音的緣故，沒有聲響，他掃了一眼過去，各種亂七八糟的備註發來消息，祝福蕭棠中秋節快樂。

  周顯收回視線，起身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打開微信朋友圈，他發布的上一條還是在半年前，在給蔣嘉朝過生日時，蕭棠舉著他的手機給眾人合了張影。

  「周顯，看看鏡頭啊！」

  畫面中的蕭棠在鏡頭左下方，彼時的他被蕭棠的動靜吸引過去，負手微微側眸，在畫面的右上方，兩人中間隔了一整片歡聲笑語。

  她笑靨如花，而他，靜靜看著她。

  周顯指腹輕觸了下屏幕中女人笑成月牙似的眼睛，神情在昏暗的月光下照不大清楚，晦暗不明。

  時隔半年，在十二點將過的時分，再次發了條朋友圈。

  【中秋節快樂。】

  附圖，是兩人結婚證上的照片，紅底白襯衫，照片上蕭棠強撐著睡意笑得臉都快要僵了，周顯則一臉淡然，可眼底清淡的青紫色痕跡抵擋不住他的睏倦。

  仍記得照片拍攝結束後，蕭棠瞬間鬆開了牽他的手，收起假笑，打了個哈欠：「祝我們日後合作愉快，合法丈夫。」

  周顯不疾不徐，嗯了一聲：「合作愉快，周太太。」

  ……

  初戀，忘了。

  沒關係，他幫她記得。

  愉快嗎？

  周顯目光再次落在女人酣睡的睡顏之上，看她輕顫的睫毛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十分安靜，像是在做某個美夢。

  他笑了笑，溫淡輕聲：「很愉快，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