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人君子

  這邊剛揶揄完人的蕭棠顯然心情很好，正要悶頭睡覺，許曼那邊卻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聲音嘈雜：「姐，你現在來酒吧一趟。」

  「這麼晚了，不去。」蕭棠皺眉，「難不成他真的……」

  「沒有沒有。」許曼看著眼前目光陰沉的男人，咬緊牙關，「是我……我想讓你陪我喝酒，你別問了，快來吧！」

  掛斷電話，蕭棠有些莫名其妙。

  但看了眼床頭櫃男人留下的那把機械鑰匙，她還是出了門。

  凌晨一點，到了酒吧門口後，迎賓的小男孩接過車鑰匙幫她停車，看見那輛限量法拉利眼都直了：「蕭姐，又換新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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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老公送的。」蕭棠懶懶應了聲，轉身進門。

  迎賓：「……」

  她說的是哪個？

  鎂光燈閃爍，影影綽綽，震耳欲聾的音樂鋪天蓋地般襲來，一進去就看見了正中間卡座的許曼朝她招手。

  蕭棠過去和沙發最外的朋友碰了下拳頭，剛要坐下，就見某位男人雙手抱臂，不緊不慢地抬頭睨了她眼。

  看這情況，蕭棠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選擇先發制人，佯裝著吃驚搭上他的肩膀：「呦，小周總，真巧，在這也能碰上你。」

  周顯薄唇緩緩吐出口青白色煙霧，默不作聲。

  擺什麼臭臉！

  蕭棠在心裡暗自罵了他幾句，起了脾氣，索性也不理。

  卡座的氣氛一時凝固，其中有個朋友忙笑著緩解尷尬：「這好像還是蕭姐和顯哥結婚後第一次一起出來玩呢，咱圈裡第一對，什麼時候請我們去喝喜酒啊！」

  第一對？

  周顯伸手碾滅煙燼，冷淡抬眼：「是嗎？」

  分明是疑問句，卻是肯定語氣。

  不是。

  別說其他人，光是這桌不包括他五個男人，其中就有三個被蕭棠泡過甩過，另外兩個若不是女友換得勤，恐怕也逃不過蕭棠的荼毒。

  「怎麼，你今晚就跟我不對付了是吧。」蕭棠懶散地靠在沙發上，不知想到了什麼，笑道，「難不成，小周總是吃醋了？」

  周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答案顯而易見。

  蕭棠見狀冷哼一聲，那節白嫩的腕臂微揚，執著煙在那些湊來的打火機上點燃，猩火燃起，放在紅唇上抽了幾口。

  美人即使是嗔怒，也是好看的。

  其實要說是她荼毒男人，更可以說是那些人主動湊上來等她荼毒。

  周顯睨了眼那幾個湊到她面前的打火機，收回視線。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沒過一會兒逐漸熱絡了起來，有人提議來玩把「撕紙巾」活躍下氣氛。

  卡座上十三個人，本來方方正正一張紙，傳到許曼嘴裡時已經剩下了三分之一，只有長長的一截。

  蕭棠還算運氣好，直接扯了一大半下來，她笑著哼哼唧唧轉過去讓周顯咬。

  「周顯，快——」

  從前兩人都沒少玩過這種遊戲，再加上從小就認識，默契十足，每次碰到這種遊戲都是穩操勝券，配合得極其優秀。

  他意味不明，伸手捏住了蕭棠的下頜。

  不偏不倚，蕭棠就這麼撞進了他的眸子中，偏偏那雙漆眸中滿是冷淡和漠然，不沾染一絲情慾，反倒是帶著慣有的壓迫感。

  仿佛他從沒融入過這狐朋狗友的遊戲之中，高高在上，俯視一切。

  蕭棠盯著他片刻，眼底橫起了挑釁的笑意，隨即伸手主動勾住對方，隔著紙巾將紅唇湊上去，堵住了他的薄唇。

  溫熱香軟，呼吸交融。

  周圍人瞬間躁動，高聲起鬨。

  周顯盯著身下人主動獻上的香吻，沒抵抗也沒繼續，眼底橫起幾絲不同於沉靜的情愫糅雜，只一瞬便煙消雲散，再次無波無瀾。

  接吻時間不長，像是溫水煮青蛙下鍋那一刻，成年人的相互試探。

  倏地，兩人中間隔著的那張紙被扯了下來，周顯後退靠至沙發，手指夾著那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敲了敲桌沿。

  「你輸了。」

  蕭棠在剛剛接吻時，不自覺鬆了口。

  按遊戲規則來說嘴裡沒有紙巾，這遊戲就算輸了。

  嘴上的酥麻感還未散去，此刻卻被勾引對象如此對待，在她豐富的艷史上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咬牙切齒：「放心，我蕭棠還不欠人酒。」

  說著，將三杯酒一口氣下肚。

  相反於她，對方倒顯得頗為從容，朝剛剛那個湊上來的女伴勾了下手，對方便瞬間會意，獻好似的湊上前：「小周總，我已經幫您叫好了代駕。」

  「嗯。」周顯站起來，語氣漫不經心，「早點回家，周太太。」

  然後也不管她是什麼反應，轉身離開，還真是一點不把她放在眼裡。

  蕭棠深吸了口氣，氣急。

  她生氣，許曼比她還氣。

  畢竟在她眼裡，她姐還就沒有不能勾引到的男人！

  於是開始認真思考問題所在：「姐，你倆這是結婚後第一次？不對不對，你們大學不是還談過一次嗎，不可能沒親過啊……」

  親？

  自然是親過，還差點做了。

  蕭棠哼笑。

  不過當年的周顯還算個人，表里如一，一副道貌岸然的禁慾模樣，她當時最大的樂趣，就是看這位正人君子被她抵在學校的樹林中撩撥，難抑低喘。

  ——

  第二天一早，蕭棠醒酒後到了電視台。

  助理小然見她神情懨懨，關心地送了杯咖啡上前：「蕭老師這是怎麼了，昨晚又喝多了？」

  她喝著暖胃的咖啡，滿足地嘆了口氣：「年輕人嘛，正常。」

  正要整理等會兒播報的內容，蕭棠忽然定睛，指著化妝鏡前一沓紙問：「這是什麼？」

  「這是等會兒體育部門要去採訪的提綱，估計是抱錯了吧。」小然拿起那一沓紙，「我現在就給他們送回去。」

  「等等。」蕭棠挑眉，「讓我看看。」

  當天下午，作為賽車冠軍隊主力選手接受採訪的周顯，聽著記者的最後一個採訪問題，不由輕輕蹙眉。

  「作為本次F1方程式錦標賽唯一獲獎的國內選手，此次出國參賽前，請問您……您……有考慮過妻子居家多月獨守空房的感想嗎？」

  看著對面記者也是一臉蒙圈的狀態，他瞬間猜到了這是誰的所作所為。

  「沒有。」

  周顯抬頭，眸光深邃：「因為我的妻子，從不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