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是周末了，趙艷打來電話，問王志飛回不回省城。王志飛說不回。趙艷說，那我們去東郊的別墅度周末吧，房子我裝修好了，也找人打掃過了，家具也買了一些，可以住了。今天我們倆浪漫一下，我親自給你下廚房做飯，當一回你的家庭主婦。

  王志飛說好啊，我給你打下手，我們來個婦唱夫隨。還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嗎？趙艷說不用了，你出去也不方便，該準備的我都準備了。你下班後過去就是了，東郊的東湖別墅19棟。王志飛說好的。

  放下電話，王志飛覺得，自己得為趙艷準備點什麼。這個女人之所以買這座別墅，就是為了和自己喜歡的男人來往方便。王志飛覺得，自己雖然不能把別墅的錢全部掏出來，至少應該對女人有所表示。女人嗎，都喜歡財富，喜歡購物。對自己喜歡的男人給的金錢，再自尊的女人心裡也是高興的。自己卡上發的年終各種獎勵還有五六萬元，就送給趙艷吧，算是自己的一點意思。去之前，他又特意安排司機小韓，帶上兩瓶最好的紅酒。

  東湖別墅坐落在東亭市最大的風景區東亭湖風景區旁邊，是東亭市著名的高級住宅區，在這個並不富裕的地區，能夠買得起別墅的人並不多，這裡不易遇到熟人，確實是幽會的好地方。司機小韓是本地人，很快就找到了第19棟別墅。一按門鈴，穿著高檔睡衣的趙艷就從裡面走出來了。司機小韓把酒掂進屋子，就起身告辭了。做領導司機的都是一些機靈鬼，知道什麼事情該問，什麼事情不該問，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留。關上門，裡面就成了兩個人的世界。

  趙艷一下子就撲了上來，抱著王志飛，頭埋進王志飛的懷裡，久久的一動不動。

  王志飛知道她是真的動情了，這個女人，暗暗的喜歡自己這麼些年，痴心不改，而自己卻給不了她任何承諾，讓她白白陷進了一個感情的黑洞裡，無法逃脫，她婚姻的失敗，感情的挫折，說實話，自己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自己這十幾年來，已經很對不起人家了，想著想著，王志飛心就軟了，就有些觸景生情。他第一次大膽地回應著自己的女人，緊緊地摟抱著趙艷說：「好了，好了，這麼些年，我確實對不起你，雖然沒對你做什麼，但我知道，你心裡一直也放不下我，是我毀了你的正常生活。」

  趙艷抬起頭，睜著好看的大眼睛逼視著王志飛說：「你給我說實話，到底心裡有我沒有我？我只要你一句話，我是個特別痴情的女人，自從認識了你，心裡就再放不下任何男人。我也知道，你身不由己，不可能屬於我，但我就是放不開，我就幻想著有那麼一天，我和你廝守一次，一天，我也就心甘了，也算了了自己一輩子的心愿，沒有白來世上走一遭。」

  王志飛說：「你以為我不想你啊？我是沒辦法，像我這樣的人，註定是沒有自由的，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今天我也讓你明白，我心裡也有你，只是我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向你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而已。」

  趙艷聽他這樣講話，一下子高興起來，抱著王志飛的頭，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看著這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在自己的懷裡扭來扭去，王志飛頓時覺得渾身發熱，也感到有些控制不住，下面立即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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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艷溫順地趴在男人肩上，讓自己的男人盡情地愛撫了一會兒，就輕輕推開王志飛說，先別急嗎，陪我上樓參觀一下我們的愛巢，看看滿意不滿意，然後我給你炒幾個菜，吃完飯你給我洗澡，我最喜歡你給我洗澡了。

  王志飛說好吧，倆人相擁著就往樓上走。這是一棟三層別墅，面積雖然不大，裝修的卻盡顯主人的品位。簡潔、流暢、典雅、大方，很適合王志飛的口味。王志飛是農民的兒子，一向反對過分的奢華，把家裡裝相得像星級賓館似的。目前這個樣子，很符合王志飛的心意。看來自己的女人還是用心了。

  參觀完房間，趙艷就下了廚房，動手忙活起來。王志飛見自己坐在客廳也沒什麼意思，就走進廚房給趙艷打下手。趙艷說你不用管，看電視好了。你不是每天必看《新聞聯播》嗎！王志飛說，今天破例，我每一分鐘都想和你在一起。我幫你洗菜，陪你聊天。趙艷滿含深情地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顛起腳尖，在王志飛臉上親了一口。對於女人，王志飛懂，他知道女人最好哄了，她們喜歡和自己心愛的男人聊天，喜歡自己的男人和自己黏黏糊糊。她們最害怕受冷落，害怕寂寞。所以只要有時間，他都會陪自己的女人做事情，對待肖麗是如此，對待趙艷也是如此。

  幾十分鐘之後，菜就做好了。王志飛打開一瓶自己特意帶來的高級紅酒，給趙艷斟上，端起酒杯，四目相望，兩人輕輕地碰杯，說著浪漫的情話，吃著可口的飯菜，為這個美好的夜晚幸福不已。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倆人又擁著走到衛生間，裡面的設施也很舒適。王志飛多年做秘書，養成了良好的生活習慣，他最愛洗熱水澡了，尤其是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剛洗了一會，他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他猜想，這肯定是肖麗打來的。多年觀察女人，他真是佩服，女人有一個令人可怕的直覺。她們說不出理由，但她們絕對能預感到什麼地方有危險。幾乎每次王志飛有點什麼越軌動作的時候，不早不晚，肖麗的電話就到了。

  拿起電話，果然是肖麗。她問王志飛在幹什麼？王志飛說，現在這個時間，還能幹什麼，洗澡睡覺而已。肖麗就說，別是給哪個美女洗澡準備上床了吧！王志飛哈哈一笑，說老婆你還真神了。我身邊確實有個美女陪我洗澡，你要不相信，就連夜趕過來檢查檢查！肖麗說我才沒那個閒工夫管你呢，你愛給誰洗給誰洗，我樂得省事，不用伺候你了。你當心，別傳染上病就行了。染病了我可饒不了你。到時候別怪我給你弄頂綠帽子戴戴！王志飛哈哈一笑，說知道了老婆，我保證玩著人家的省著自家的，多賺點便宜給你爭爭光。在保護自己的基礎上爭取更大的利益。兩人開了一會玩笑，就把電話掛了。

  趙艷洗著澡說王志飛，你還真夠大膽的，照直了說，你就不怕？王志飛說，這你就不懂了，女人嗎，你越是藏著掖著，她越覺得你有事，疑心越大。你索性放開了，明明白白告訴她，她卻以為你是騙她的。我是所謂藝高人膽大，放心，不會讓她知道的。

  洗完澡後到了床上，兩人已經是激情四溢。王志飛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從上到下把趙艷親了個夠，趙艷被挑逗得滿面紅光，嘴裡不住地呻吟著，身子有節奏的扭來扭去，手也不老實地在王志飛身上亂摸一氣。看到自己的女人如此動情、如此投入，王志飛心裡很高興。在王志飛心裡，他就喜歡這種頗識風情的女人。趙艷美麗，高傲，外表冷若冰霜，不熟悉時還以為她不食人間煙火，但一旦到了兩人獨處的時候，只要王志飛勾引的到位，要她多浪她就能多浪。王志飛知道，像趙艷這種長相漂亮的女人，從小就引人注目，騷擾的人多，她也從小就練就了高超的對付男人的技巧，自然情商也高。只要男人善於引導，這就是一個天生尤物，讓男人受用不盡，欲仙欲死。

  王志飛選女人，有自己的標準。首先是要漂亮，女人不漂亮，那是女人一生最大的缺陷。在這個男人幾乎在競爭中占絕對優勢的世界，女人如果失去了漂亮這個最大的資本，其它的方面再完美，也不能彌補自己身體上的缺陷。在王志飛看來，女人首先是讓自己看的，所謂賞心悅目，其次是讓自己乾的，得到生理和心理的滿足。至於女人能幹不能幹、惠不賢惠都在其次。有了漂亮的身體，其餘的優點越多越好；優點再多，但不漂亮，王志飛也不會看得上。用粗俗的話講，對於女人，王志飛認為，要出得廳堂，下得廚房，上得大床。在外要拿得出手，漂亮，可以滿足男人的虛榮心。在家裡，要賢惠，有好的廚藝，能夠管住老公的胃。在床上，要風情萬種，讓男人充分體驗到性愛的美好和愉悅。所以王志飛看上的女人，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極品女人，自然條件本來就好，又經過他的調教引導，幾年過後，更是脫胎換骨，魅力無法阻擋。

  他經手的女人無不對王志飛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她們眼裡，這個男人專橫、霸氣、雄心勃勃，藐視一切，但氣質上卻溫文而雅，舉止從容，有時候甚至天真的像個孩子。再大的事情難不倒他，再繁雜棘手的事，他處理起來都顯得遊刃有餘。他意志強悍，不畏人言，心理素質極好，別人的言論輕易傷害不了他。他一貫我行我素，但也會察言觀色，因勢利導，他就是一個生活中的大師，懂得欣賞，懂得享受，知道何時該收，何時該放；何時該方，何時該圓。是進攻，是防守，是退卻，他一向運用得隨心所欲，天衣無縫。能跟這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算沒白來世上走一趟。

  在王志飛看來，女人比男人更講情誼，更靠得住。女人是感情動物，一旦對一個男人動了情，女人可以忠誠一生。女人是用情感活著的。王志飛觀察了多個現象，發現不管多差勁的男人，用世俗的標準衡量，可能這個男人一錢不值，但總是有女人愛他，甚至愛得一塌糊塗。後來交往的女人多了，王志飛終於明白，原來女人的身體可以支配女人的思想。身體習慣一個男人了，思想慢慢也會接受。要想徹底擁有一個女人，你不但要占領她的思想，還要占領她的身體。精神戀愛是書呆子才幹的事，男人對待女人，需要的是行動，是雄性的進攻，是力量和智慧的完美結合。所以在王志飛看來，不和自己上床的女人，永遠不可信。自己的老婆、情人，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爹娘以外最可信賴的人。對這兩個女人，他充滿了感激。為了她們能過得開心一些，他願意做任何自己能夠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趙艷給他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王志飛吃得很開心。吃完飯王志飛就打了司機小韓的電話，要他陪自己到東亭湖邊散步。趙艷也要去，王志飛說，你自己開一輛車，散步時我們拉開幾十米的距離，一旦遇上熟人也好解釋。東亭不比上海北京等大城市，在那裡我敢摟著你的腰散步，但在東亭，我太引人注目了，我們還是謹慎些好。走出去之前，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來一張信用卡，遞給趙艷說，裡面還有五六萬元，算我的一點意思吧，你隨便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趙艷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輕輕說了聲謝謝。

  星期一，在市委常委會會上，王志飛聽了市委副書記方圓和常務副市長老牛的匯報。方圓主要匯報了兩項內容，一項是在全市公選一批處級幹部的事情，一項是關於桃園酒廠領導班子的考核情況。老牛主要匯報了四項事情，一是關於棉紡織廠改制的問題。二是市直機關搬遷和重新建設新區的問題。三是開發東湖風景旅遊區的問題。四是關於全市開展農民工培訓、開展打工經濟的情況。

  方圓說，在全市公選處級幹部的事，組織部門參照別的市的做法，已經做好了前期的準備工作。公選分兩步走，先是筆試，然後是面試。題目都已經準備好，只等市委常委會通過，就可以在《東亭日報》和東亭電視台發消息。只要是年滿30至40周歲，大學本科以上學歷，副科滿5年，正科滿2年都可以報名參加。估計全市符合條件的有上千人。初步計劃這次全市選拔100左右的處級幹部，充實到市直各部門和各個區縣去，分數線等筆試成績出來才能定。

  關於桃園酒廠的領導班子考核問題，方圓匯報說，段致遠退了之後，考慮到酒廠的特殊情況，從外面調幹部進去在短時期內，確實不便開展工作。段致遠在酒廠經營了幾十年，各個崗位上都有他的人，他多年的奴化教育和恩威並施，已經形成了一股勢力，在短期內無法完全消除。從現有的副職中找到合適的替代人選，可能是最佳選擇。通過考核，大家認為，目前抓經營的副廠長杜明理是最佳人選。他畢業於省輕工業學院，從技術員干起，一步一步做到了副廠長的位子，雖然他和段致遠有點親戚，但這是一個有自己的思想、有能力的人。他在酒廠有了一定的基礎，用他可以保證領導班子的平穩過渡。

  對方圓的匯報，王志飛表示滿意。對於杜明理，王志飛還有點印象，當時自己做桃園縣委書記時，到酒廠視察時他曾經陪同過，王志飛對他印象不錯，小伙子精精神神的，是個人才。方圓帶人去酒廠考核時，王志飛就特意交代方圓，要特別留意杜明理這個人。方圓是何等聰明的人，一聽就知道王志飛的心思了。結果一考核，還真是不錯，副職人選中數他的聲望最高。其他的市委常委覺得在目前的情況下，實在也拿不出比這更合理的方案了，就沒有提什麼反對意見。由杜明理接任段致遠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按照慣例，杜明理在正式任命之前，王志飛要親自和他談一次話。王志飛打算到那時再詳細了解一下杜明理的工作思路，看這個人自己用錯了沒有。

  常務副市長老牛這一段是累壞了，王志飛雖然兼任了東亭市的代市長，但市委那邊要親自忙，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只好交給老牛干。在東亭這個窮地方當家，難啊！沒有錢，事總得辦，處處告急，日子還得過，老牛簡直成了救火隊長。

  自從年前工人們舉行了遊行示威活動後，王志飛吩咐，立即組建工作組進駐棉紡織廠，徹底調查歷任廠領導的問題。老牛立即布置下去，從市委、市政府有關部門抽調了十幾個幹部下去，經過幾個月的調查，終於初步摸清了問題，也拿出了改制的初步方案。

  從調查的情況來看，群眾對現在的領導班子意見並不是很大，現任廠長老馬剛去一年，還是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的。省建設銀行的3000萬貸款到位後，生產已經基本恢復，但要徹底救活棉紡織廠，沒有一個億以上的資金投入看來是不行的。廠里最近也已經和幾家外地企業接洽，談合資的事。有個香港公司的老闆已經到廠里考察過了，表示願意合作，投資更新一部分設備，生產國際上比較流行的服裝面料。具體投資多少，等評估出來後再商議，估計不會少於兩個億。

  至於群眾反映的腐敗問題，前任領導問題比較多，大吃大喝啊，搞情人啊，都是多年的老帳，現在又不在台上了，也不好再處理。關於老馬的問題，主要是車子太好和亂搞男女關係。老馬現在的車子是日本進口凌志，比市委書記的車子都好，群眾就有些意見。但企業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買好車給領導坐，在東亭一向是司空見慣的事。至於搞男女關係，調查組也搞清楚了。老馬和自己的老婆關係一向不好，調到棉紡織廠做廠長後，和工會的一個女幹事就好上了。女幹事是個不到26歲的姑娘，年輕漂亮，比老馬的老婆年輕十幾歲，老馬就一門心思的要定這個年輕的姑娘了。老馬的老婆氣不憤，就到處散布老馬的謠言。老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找了律師和自己的老婆協議離婚。現在和那個姑娘是同居關係，這種情況組織上是不便管的。

  關於機關的搬遷問題和重建新區問題，老牛匯報說，機關全部搬遷需要兩個億的資金，市財政能夠投入的錢十分有限，沒辦法滿足。初步決定對市委、市政府兩個大院評估後，公開掛牌拍賣，引進大的房地產企業進行商業開發。估計拍賣資金雖然到不了兩個億，但缺口不會太大。新區的規劃臨河區政府已經做好，上報了省政府有關部門，一旦批下來，就可以實施了。初步的計劃也是引進投資者，政府不出一分錢，只是先墊付拆遷費用，徵到地後，公開拍賣路兩邊的土地使用權，回收資金。等於政府不出一分錢，用私人資本修了路，拆遷了房子，補償了農民。開發商投入資金，獲得了路兩邊的土地經營權，進行商業開發，這是雙贏的局面。

  東亭湖風景區是東亭市旅遊最大的亮點。東亭湖面積有幾千畝，風景秀麗，人文景觀豐富，開發好了，可以衝刺國家4A級風景區。已經有一家澳門的旅遊公司，願意投資一個億的資金，開發東亭湖，興建娛樂設施，簽約後很快就可以實施了。

  關於打工經濟的問題，從各區縣報來的數字看，今年全市在外打工的人員已經接近70萬人，隨著我們工作的進一步加大，明年100萬的目標是可以完成的。現在各區縣正在分解任務，爭取在年底打工人員回來時，做好充分的宣傳發動工作，全面完成100萬的工作目標。

  對於老牛的工作，王志飛也給予充分的肯定。王志飛知道，對方圓和老牛，自己一定要把握好，他們一個管黨務，一個管行政。都是聰明人，適當的授權，自己也輕鬆，他們幹得也起勁。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最討厭自己的上級在自己幹事時指手畫腳，橫挑鼻子豎挑眼。所謂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嗎！王志飛做過下級，當過多年的小秘書，知道被人刁難的滋味。當年在省委辦公廳做秘書時，他就跟自己的處長關係很緊張。處長是多年的老機關了，沾染上了很深的衙門氣。官不大，因為在大機關呆久了，愛擺譜。每次安排王志飛寫材料，都是婆婆媽媽地羅嗦一番，聽他的，材料簡直沒辦法寫，就是對付著寫出來，也是一點個性也沒有。拿出來秘書長一看就十分不滿意，讓王志飛重寫。王志飛按自己的意思寫，不經過處長改了，秘書長是滿意了，但處長卻得罪了。處長又是個小心眼的男人，記仇，愛報復，鬧的每有領導看上王志飛，想給他換換位子的時候，處長就使壞，讓王志飛一次次失望。別人都提了副處長了，王志飛幾年沒動過窩，還是小科長一個，氣得王志飛不能行。

  從那時王志飛就發誓，如果今後自己當大官了，決不做這種損人但不利己的事。現在他成了主政一方的市委書記了，他就時刻提醒自己，要胸懷博大，要有容人之量。單靠自己一個人，想改變東亭的落後局面，是根本不可能的。自己不能做事必躬親型的領導，因為那樣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王志飛對於傳統的評價官員的體系有自己的看法。他認為，我們國家多年來就沒有搞清楚一個問題，什麼是優秀的官員？怎樣評價一個官員？

  我們看一個官員，往往看表面，看他工作多麼勤奮，看他多麼不愛惜自己，犧牲自己的身體、時間、財富，干公家的事。至於他這樣做對不對，他取得的實際效果任何，他的工作效率如何，工作方法有沒有問題，卻不去考慮太多。一說是好幹部，必定是大公無私型的，必定是生命垂危型的。讓人覺得做一個好領導就需要拼命工作，就需要犧牲自己的身體，不這樣做就不是好領導。

  王志飛覺得，我們應該學學古代的高人，像春秋時期的范蠡。會幹事，會經營，會養生，人情練達，一生瀟瀟灑灑，可以安邦定國，可以經商治富，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官場得意，商場如意，情場順意，處處得分，人生獲得了大滿貫。這樣才是智者的活法。

  所以對待方圓和老牛，他放手使用，充分信任，自己只抓決策，抓結果的監督，具體的執行放手讓他們發揮。王志飛相信，自己這樣做，效果是明顯的。老牛年紀比自己大，現在卻能夠這樣配合自己，看來到明年三月換屆選舉時，讓老牛當市長也未嘗不可。他這時候能夠再上個台階，一定會更加感激自己。在今後的幾年裡作為市長，老牛會更加賣命。對於方圓，他承認確實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完全可以取代自己在東亭執政，年紀又比自己小几歲。方圓在省委組織部呆過多年，是個官場通。讓他當市長，一旦方圓羽翼豐滿，和自己鬧彆扭的話，這絕對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王志飛想，自己在東亭呆一天，就要維護自己的絕對權威，方圓可以當市長或者書記，但那是自己不在東亭的情況下。目前，還是老牛干市長更符合自己的利益。在官場，要隨時掌握主動權，手中要隨時有牌可發，不是講哥們意氣的地方，臥榻之旁就是不能讓他人酣睡，該狠就要狠。

  多年的官場鬥爭，已經把王志飛培養成了一個鬥爭的高手，他會用人，也懂把人用到什麼程度合適。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他明白的很。在自己的羽翼下，千萬不要培養自己控制不了的老虎。一旦養大，他就會傷人。目前的方圓就是一隻沒有長大的老虎，對於他，王志飛心中還是有數的。

  市委常委會通過了對杜明理的任命後，方圓隨後就聯繫上了杜明理，透露他將接任段致遠，出任桃園酒廠新廠長的消息。聽到這個消息，杜明理十分興奮，對方圓表示了深深的謝意。他知道，自己能夠脫穎而出，首先是王志飛對自己印象好，其次就是這位副書記方圓，在考核時為自己說了話。自己當上一把手後，手中就有了經濟大權，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下這兩個恩人。

  當市委書記的，看似權力很大，那主要是用人權，可以任命許多官員，但在經濟上卻沒有多少空間可以利用。想隨便動100萬左右的資金，就是非常困難的事。要想在官場上有大的發展，必要的應酬是少不了的，這就需要一定的資金。所以聰明的領導是從來不自己花錢的，自然有人替他打點關係，這就是自己真正的哥們。段致遠之所以能夠做那麼多年，就是善於處理這種關係，充當了一些領導的提款機的作用。當領導需要拉關係打點一些人的時候，段致遠就不聲不響地做好了準備，要錢還是要什麼，沒有段致遠做不到的。靠這個，段致遠建立了廣泛的關係，在不同的層面上，都有不同的人為他說話。在段致遠身邊多年，杜明理作為一個有悟性的學生，跟著技術高超的師傅練就了一身本事。他相信，王志飛一定會用他，第一桃園酒廠不能亂，自己是穩定局面的最合適人選。第二自己和王志飛是老相識，雖然那時候自己還只是個車間主任，但留給王志飛的印象不錯。第三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在酒廠呆了十幾年，他清楚的知道目前的癥結所在。要他下刀子，他是能夠找到地方的。這些都是他的有利條件。

  接到市委梁秘書長的電話，說王志飛要接見自己。杜明理覺得，自己要好好準備一下，怎麼匯報他不怕，對今後廠子的發展思路，他腦子裡早就有了一整套的想法。但第一次拜見領導，總得帶點東西。帶什麼呢？菸酒他相信王志飛都不缺，太大路貨了。送錢和購物卡，因為以前沒有太親密的關係，王志飛也肯定不會要。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給王志飛帶一幅書畫作品算了。杜明理對書畫作品有一定愛好，收藏了一些相當有分量的作品。有些作品還是他托人從別人手中購買的，最貴的一幅花了十幾萬，目前的市場價聽說已經突破30萬了。杜明理就決定把那幅名家的國畫作品送給王志飛，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簡單的一幅作品嗎，別人也不知道能值幾個錢，王志飛也不好拒絕，但他相信王志飛絕對是識貨的，知道這份禮物的分量。

  王志飛特意選擇在東亭賓館的的住處見杜明理，這樣顯得比較隨意親切，好拉近彼此的心裡距離。王志飛覺得，自己對杜明理，還沒有太多的把握。今後關係能發展到什麼程度，還有待觀察。好在自己是擁有完全主動權的，不合適，就找合適的藉口換掉他。他杜明理要是識相的人，就會知道這個位子是誰給的，該怎麼做。王志飛也知道，自己也需要一個人，一個像段致遠那樣聰明的人，可以隨時為自己提供資金的支持。在官場，資本的魅力也是無窮的，文官愛錢，自古而然。特別在同僚間展開競爭的時候，有時候就一個位子，大家勢均力敵，誰更有錢，勝算的把握可能就更大一些。但這些話又不能明說，雙方心知肚明就行了。

  在梁秘書長的陪同下，杜明遠走進了王志飛的房間。簡單的寒暄過後，梁秘書長就起身告辭了。兩個人面對面，杜明理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王志飛的講話。王志飛說，市委決定由你來接替段致遠，出任桃園酒廠的新廠長，是經過慎重考慮的。當然這裡面我起了關鍵作用。我們是老朋友了，我在桃園縣做縣委書記的時候，你就在桃園酒廠，彼此認識，我對你印象很好。酒廠目前的情況不好，有客觀原因，也有主觀原因。我相信你上任後，能夠迅速找到解決的辦法，把局面扭轉過來。桃園酒廠對於東亭的分量，我不說你也清楚。東亭本來國內知名的企業就沒幾個，酒廠算最有分量的一個。酒廠辦好了，我們的工業在省里也就有了亮點。我到東亭出任市委書記兼市長，最重要的就是要讓東亭在工業上有所突破，希望你能夠不負這個重任，把酒廠穩定好，發展好。

  杜明理首先對王志飛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然後簡單匯報了一下酒廠存在的問題，說明了自己下一步要採取的措施。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禮貌地起身準備告辭。見王志飛站起來送自己，杜明理說，書記對我恩重如山，我雖肝腦塗地也無以回報。這次來看書記，我也不知道帶點什麼，想來想去，手裡有一幅畫還拿得出手，等一會我讓書記的司機小韓拿上來，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送走杜明理後，王志飛看了他送給自己的畫，是不錯。這個杜明理是個會辦事的人，送畫你還真是不好推辭，外行的人也不了解它的價值。王志飛覺得，收下雖有些不妥，畢竟是很貴的東西。但退回去，也不太好，等於不給杜明理面子，讓他覺得自己和他心裡有距離。哎！當官也難啊！不是有句笑話嗎，說什麼是哥們？哥們就是一起扛過槍，一起過過江，一起嫖過娼的人。只有處到這種關係，才能無話不談，無事不辦。和杜明理能不能處到這種關係，以後再說了，不過，從開局來看還不錯，是個知趣的人。

  時光荏苒，轉眼就是一年。王志飛只是覺得，這一年時間過得太快了，還來不及幹什麼事，就到頭了。眼看年底就要到了，王志飛就吩咐梁秘書長，準備一下，最近幾天要抽出時間到北京一趟。作為東亭的市委書記兼代理市長，自己應該在北京露露面。拜訪一下在北京的東亭人，拉拉關係，順便開展一些招商引資的活動。

  王志飛知道，在北京工作的東亭人很多，其他的不好算，光是在中央和國務院各部委再加上北京市的市直機關中，擔任處級領導以上的就有1000多人。這些人都有一定的活動能力，利用的好了，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至少可以提供許多信息，東亭的招商引資工作一直打不開局面，有客觀原因，但主觀上缺乏積極主動，也是事實。王志飛覺得，搞一次聯誼活動，雖然不見得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但投入並不多，值得嘗試一下。

  關於進京舉行聯誼活動的事情，王志飛專門徵求了其他市委常委的意見，他覺得這樣做顯得自己作風民主。其他的市委常委見書記已經定了，就不再說什麼。王志飛又專門召開了一次會議，要求由市委梁秘書長負總責，由市委辦公室和市招商局、市駐京辦事處具體操作，一定要把這次活動搞出水平。

  招商局和駐京辦就是靠這個吃飯的，搞這種活動他們輕車熟路，只要領導有吩咐，沒有他們請不到的人，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王志飛到北京參加聯誼活動的茶話會時，還是非常滿意。客人該到的都到了，光是副部長級別的領導，就來了三個。司局長級別的來了60多，處長級別的來了800多人，很是熱鬧。在會上，王志飛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感謝東亭老鄉的光臨，邀請老鄉們多回老家看看，為家鄉的發展獻計獻策，然後和大家一一碰杯，氣氛很是熱烈。

  在宴席上王志飛見到了中組部的賴處長。賴處長很會來事，見王志飛走過來，特意迎上去。旁邊的駐京辦主任連忙向王志飛做介紹。雙方握手之際，賴處長對王志飛表示感謝，王志飛知道，這是自己妥善安排了他弟弟的結果。人嗎，都是有感情的，你往別人心裡做事，別人也就會心存感激。

  活動結束後，王志飛又在北京住了幾天，專門請了一些自己過去建立的老關係吃飯。王志飛當省委書記的秘書時就認識許多人，不少人到現在還來往著。那批大學同學他也沒忘，自然也請了一次。王志飛每次進京請客，他的同學就稱之為吃大戶。他在定州當市長時請客，他的同學們聲稱吃的是定州人民的。他如今是東亭的市委書記，同學們就說這回吃的是東亭人民的，不吃白不吃。

  連續多日的應酬，王志飛就覺得有些膩味。在北京，自己就不算什麼官了，自然也沒有多少人認識，心裡就有了想放鬆一下的念頭。沒有個女人在身邊，確實不方便。王志飛覺得，在中國當幹部，受約束太多，有些規定讓當官的簡直無所適從。你完全遵照吧，不說辦不到，就是辦到了，你也差不多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了。像自己這次出差，老婆肖麗不能帶，情人趙艷又不方便帶，王志飛覺得，有時候當官確實不如做老闆方便，只要按規定照章納稅，誰也管不了。沒有紀檢監察，想做什麼做什麼，愛帶誰帶誰。看那些自己認識的大老闆，哪一個身邊會缺漂亮女人。家裡有老婆，身邊隨時有情人，典型的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正在躊躇，杜明理敲門走了進來。這次進京，王志飛特別交代梁秘書長，要杜明理參加，就是覺得有些事還是用得著他的。杜明理確實是個聰明人，有辦法，酒廠被他搞了幾個月，大有起色。今年的銷售已經突破了6個億，是情況最好的一年。這幾天他也是忙壞了，跟著王志飛跑前跑後。酒廠在北京設有銷售中心，有車有錢，辦事十分方便。王志飛有什麼私人關係需要打點，簡單說一句，杜明理就辦好了。

  杜明理看王志飛有些疲勞，就說，書記，今晚我開車，帶你去一個地方放鬆一下吧？就我們倆個人，車子我已經準備好了。王志飛看看表，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就說，你帶我出去轉轉，找點有特色東西吃，天天在飯店吃，簡直吃膩了。說完就撥通了梁秘書長的電話，交代他們吃飯不用等自己了，就跟杜明理走了出去。

  找了一家著名的潮州菜館，兩人找了一個雅致的包廂，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當秘書當領導多年，雖然在吃上王志飛不太挑剔，但他還是喜歡吃這種地道的南方菜，做的精緻。不像北方菜系，實惠是實惠，但太粗放。只要有出差的機會，他就慰勞自己一下。這次出來，就杜明理一個人陪同，通過這麼多天的接觸，雙方感覺都不錯，自然十分放鬆。吃完飯，已經晚上9點多了。杜明理提議，到京城著名的一家夜總會看看。見王志飛沒有反對，杜明理就開車去了那裡。

  一到夜總會，王志飛就知道，這些年自己很少涉足這些地方，看來是落伍了。裡面裝修之豪華氣派，不到裡面，簡直無法想像。各種設施比五星級酒店絲毫不遜色，吃喝玩樂應有盡有。最關鍵的是這裡面有數不清的美女。一個個貌似天仙，年輕靚麗。從來沒有一次見到過那麼多美女，王志飛覺得簡直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要了一個包廂，從一排排魚貫而入的美女中，王志飛和杜明理分別挑了一個姑娘。坐在王志飛身邊的自稱姓劉，坐在杜明理身邊的自稱姓王。兩位姑娘煞是大方，三句話沒說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客人的腿上，不住地撒嬌發嗲。然後是喝酒，唱歌，跳舞。酒喝的差不多了，姑娘們也就更放得開了，脫去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美麗乳房的半圓。手在王志飛身上的敏感部位蹭來蹭去。

  王志飛感到自己今天有種要爆炸的感覺。摟著比自己小30歲的年輕姑娘，揉著姑娘豐滿彈性十足的乳房、飽滿的屁股，感覺就是和老婆不一樣，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王志飛激情煥發，索性放開了，大聲的唱了一首又一首。中間杜明理出去了一會，十幾分鐘後才回來。幾個小時下來，大家已經非常熟悉，王志飛和劉姑娘已是互稱老婆和老公。

  眼看到了午夜，杜明理看王志飛興致正高，就對王志飛說：「老闆，我們已經開好了房間，要不我們今天都不回去了，怎麼樣？」

  王志飛看了一眼小劉姑娘，心裡還是有放蕩一次的衝動，但想想自己這樣做，那和一個嫖客就沒有什麼兩樣了，好歹自己也算是高級幹部了，比不得他們這些當老闆的，可以任意胡來。情人是可以有一個的，但這樣花錢嫖女人的事，還是不干為好，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好多貪官之所以走上犯罪的道路，都是因為喜歡嫖女人，包二奶，這都是很花錢的事情，光靠自己那些工資，門也沒有。到處缺錢，於是才開始賣官鬻爵，貪污受賄，最後終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有的甚至被殺頭，後悔莫及啊。

  想到這，王志飛頓時冷靜了許多，對杜明理說：「我們唱歌已經非常的痛快，很開心了，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再唱一會，我們就回吧，這個場合你們當老闆的可以隨便出入，我這樣的官員，還是收斂一點好。」

  杜明理一看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知道勉強不得，只好打消了自己想進一步接近王志飛的想法，把房間乖乖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