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世之人

  ◇

  轉生者：雲夜

  區域：白石鎮·小野村

  壽命：20/60

  命格：E

  

  體質：E

  神識：D

  悟性：D

  靈根：D

  道器：0

  實力：E

  介紹：草根出身的農戶之子，全無可取之處，註定在這鄉村一隅從生至死。

  ◇

  雲夜渾渾噩噩的坐在木墩上，瞳孔發散，仿佛在看自己的系統面板。

  在他身旁，一個又一個屍體橫在地上。

  火焰，也正在燃燒。

  從一點點火苗落在茅草上，到最終席捲整個小野村，雲夜都是視若無睹，任由事態發展。

  可以管。

  但沒有必要。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來，已經足足20年了。

  他起初以為自己是什麼天選之子，又穿越又系統的，肯定能在新世界攪動風雲。

  可現實很慘澹。

  他是在一個小村子出生的，父母只是一無所有的赤農，在地主殘酷剝削下，從出生開始，他就在餓死的邊緣掙扎。

  小時候數次生病，那都是生死危機，若非他有成年人的心智，知道如何自救，強行挺過來了，現在墳頭草估計都有幾米高了。

  ——因為據說人的生氣很養草木。

  在這個世界，草別說幾米了，就是長個幾百米他都絲毫不奇怪。

  這是一個超凡的世界。

  面板上的靈根和道器，就是證據。

  而知道這些東西後，雲夜自然是迫不及待想成為超凡的一員。

  畢竟，他的面板上，雖然靈根只是D，但最起碼還有靈根，哪怕艱難一點，對他這個有系統的穿越者來說肯定也不成問題。

  但足足探索了十年，嘗試了無數次後。

  雲夜終於明白了一個現實……

  他的系統。

  似乎只是一個面板。

  除去可以顯示數據外，沒有任何作用。

  不能刷任務。

  不能抽獎。

  更不能簽到變強，為所欲為。

  擺在他面前的，只是面板上血淋漓的「劣等人」評價。

  至於為什麼……

  雲夜嘴角浮現一抹自嘲。

  他最初還以為這是衡量他實力的面板，所以很積極想提升，希望面板對自己提升能力有所幫助。

  結果。

  除去實力的七個數據。

  全是不可改變的天賦！

  天賦！

  雲夜在這個世界的未來，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沒有才能，在這個世界一文不值。

  雲夜清晰記得，十二歲那年，官府派人來小野村招人，給了一個跳出怪圈的機會。

  但是，入選的基本要求就是靈根資質達到及格……

  雖然不知道他的D級靈根是什麼水平，但至少在官府眼中，屬於不及格。

  於是，所有孩子檢測過一遍後，竟然只有一人入選。

  雲夜只能眼睜睜看著渾身泥濘，滿臉茫然的小孩被領走，從此改變命運。

  而他自己，空有知識和能力，卻完全得不到施展的機會，被官府的規則框死在這小野村………農籍者，不得擅離所屬，否則格殺勿論。

  這大概就是命格E的局限性。

  先前被帶走的孩子。

  命格是C。

  如果再仔細看一看，還會浮現出更詳細的信息，說他有武人之相。

  而這和預知未來似的，不過三年，泥娃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錦衣，體格健壯的意氣少年，在所有人羨慕中，風風光光的接走了父母兄弟。

  雲夜看到這一幕，只得連連嘆氣。

  在這裡生活過。

  才知道，現代社會是何等天堂。

  封建社會別說是努努力，白手起家逆襲成富豪了，就是拼命，最終也不過是累死在田地，讓地主家中又多一份錢糧。

  隨後，在一次次失敗的嘗試後，雲夜終於絕望。

  他麻木了。

  開始種田養家。

  結婚生子。

  為生活奔波。

  為了活下去，甚至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生怕弄出什麼超前的東西，被地主亂棍打死，然後家破人亡。

  但云夜萬萬沒想到，自己躲過了官府，躲過了地主，卻沒躲過妖魔。

  他不過是去挑了一桶水，再回來時，全村人竟然已經死的乾乾淨淨。

  他這個世界的老婆孩子，也沒能逃過一劫。

  雲夜回來的時候，翠蓮匍匐在地，背部有一個巨大的窟窿，整個背部都被掏空了，死狀恐怖至極，讓雲夜根本無法直視。

  這個名為翠蓮的村姑，雖然不知道什麼大道理，卻也拼命求生著，手裡有著永遠干不完的事，從早干到晚，一刻不停，只為了讓家裡少一些壓力，讓孩子能多幾分口糧。

  就是這樣一個在地主剝削下拼命掙扎的可憐人，竟然連痛苦求生的機會都不給了，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啃掉了內臟，悽慘哀嚎著死去……

  「這個世界，真他娘的操蛋。」

  雲夜怒罵，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悲哀。

  這是一個超凡的世界。

  普通農民反抗封建王朝已經是極難了。

  現在竟然還要普通農民去反抗這個體超凡的世界嗎？

  他不過一介凡人。

  憑何而為？

  憑他天命所歸嗎？

  「哇啊啊…」

  突然，一聲細微的哭聲，驚醒了雲夜。

  雲夜愣了愣，低頭望去，只見翠蓮身下，一隻血淋淋的小手不斷晃動著，其主人發出哭聲。

  「小月？」

  雲夜不可置信，隨之狂喜，他一把抹掉眼角的液體，一邊小心翼翼移開翠蓮。

  果然，一個滿身鮮血的小嬰兒叫著，在土坑裡很不舒服的翻滾。

  小月。

  這是雲夜第二個孩子，才出生五個月不到。

  她竟然奇蹟般的活下來了！

  「可……」

  「為什麼她活下來了？」

  雲夜看著小嬰兒滿身的血，不由記起了村子裡的一個傳言。

  據說，妖魔只吃鮮活的人類，而且只吃內臟。

  如果不新鮮了，妖魔就會無視。

  翠蓮用自己的血淋滿小月，這樣妖魔吃完她，屍體也冷了，不再新鮮，淋滿小月的血液，掩蓋氣味，的確有可能騙過妖魔。

  但這只是猜測……

  「小月，你這算是躲過死劫，這一切，都是你媽媽換來的，你如果能長大……」

  雲夜抱起小月，有些語無倫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更不知道，他應該走向何方。

  只是突然覺得，似乎還有辦法，還有希望。

  「踏踏踏踏……」

  突然。

  一個個沉重的腳步由遠至近，不過轉瞬。

  雲夜抬頭，不知何時，火焰已被踏平，一個個重甲兵士視茅草房如無物，隨手一揮就讓這攔路的雜物掀飛出數米。

  「白石鎮的兵士？」

  雲夜愣了愣，還沒開口說話，兵士中身穿黑甲，配著長槍、長刀各一柄的隊長似人物走到雲夜面前，他很高，足以俯視雲夜。

  這個男人一到雲夜面前，整個天空仿佛都被遮住了。

  雲夜被震懾的無法動彈。

  這是物理上的！

  不只是氣勢而已！

  駭然之中。

  男人開口了，很高高在上，眼眸中透露著漠然：「賤民，剛剛有人來過這裡嗎？」

  雲夜仿佛被強行撬開了嘴，無法控制自己，即使再怎麼努力，他還是一字一字吐出回覆：「……沒……有。」

  這是來清掃妖魔的？

  直接用超凡能力逼問倖存者？

  雲夜雖然心中憤怒被如此對待，但還是報以了一絲期待。

  以他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戰勝妖魔，自然也不可能報仇。

  若是這群人，那希望會很大……

  然而。

  迎接雲夜的，是一柄不斷放大的槍尖。

  「噗……為……什麼？」雲夜眼睜睜看著長槍貫穿他的胸膛，劇痛幾乎讓他慘叫出來，但是更多的是憤怒，極致的憤怒，他因此緊緊握住槍柄，迸發了巨力。

  一時間，兵士竟然沒有把槍抽出來。

  雲夜瞪著這群兵士，質問：「你們，不是來討伐妖魔的嗎？為……什麼？」

  「討伐妖魔？呵呵，原來是誤會！」

  正轉身離開的男人投射過來詫異的目光，說出了讓雲夜幾乎目眥欲裂的話。

  誤會？

  你踏馬的誤會了什麼！

  「殺了。」

  男人冷漠道。

  不管看到沒看到，出現在這裡的只有死路一條，他只相信死人可以完全守密。

  轟！

  話落而已。

  雲夜只覺得胸膛猛然炸開，血肉模糊，痛苦的他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但是，小月……

  這個執念讓雲夜撐住了，他死死抱住孩子，退後，想離開，想逃走。

  但身體之沉重，難以想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麼位置，在做什麼，腦子一片混亂。

  兵士冰冷冷的抽出自己的武器，緊接著一個橫掃。

  轟！

  雲夜整個腰部炸開了，血濺一地。

  「為……什麼……」

  作為一個穿越者，雲夜從未經受過這種考驗、這種痛苦，此時此刻，他心中的憤怒，甚至炸裂到想屠了整個王朝。

  為什麼代表秩序的兵士。

  會主動屠殺小野村？

  更是在發現他沒死後，毫不猶豫的回來滅口？

  為什麼？

  為什麼世界如此不公？

  這種憤怒，讓匍匐在地，全身散架的雲夜綻放出微光，紅色的微光！

  一道紋理從雲夜額頭蔓延，仿佛火焰。

  雲夜夢寐以求的超凡能力，在這一刻因為他的憤怒，驟然覺醒了！

  「靈根復甦？」

  「一個小村子，竟然有可以自主復甦靈根的天才？」

  男人詫異，心頭升起了一絲興趣。

  他記得，這個村子檢查過了吧，有資質的應該已經被招進軍隊了。

  為什麼還會有自主復甦靈根的天才？

  「兵長，我認識他，他似乎是……雲夜？我記得他當初只有極劣靈根，比我差了很多，這才沒能被選中。恐怕他之所以靈根復甦，不是因為天賦，而是求生欲吧？」

  一個青年忽然開口道。

  這個聲音，雖然很久沒有聽到了，但云夜還是隱約記得。

  沒錯，是那個被選走的孩子，他叫石白岩。

  雲夜更費解了。

  為什麼出生小野村的人，也要協助軍隊，殺光了整整一個村子？

  「咳咳……」

  雲夜晃了晃頭，火焰紋理從額頭蔓延，看似威勢越來越兇猛了。

  但云夜自己知道，他的體力在瘋狂消失，這種力量的存在，只是他燃燒生命的結果。

  而且。

  即使如此。

  雲夜也能感覺到，這是遠遠不如眼前這些兵士的。

  他只是剛復甦。

  而面前這些，卻是修煉了數年乃至於數十年。

  有著天壤之別。

  「石白岩，既然你認識，那就由你解決他，一個靈根復甦者，對你而言增益頗大……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壯碩兵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石白岩心中凌然。

  當即一步跨出，下一秒，雲夜面前水光已經漫天。

  然後在劇痛中，雲夜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砍中了，從肩膀到下腰一個驚人的裂口濺血。

  石白岩明明和他出身同村，竟然沒有絲毫猶豫，一刀要把他劈成兩半。

  「好好成為我的養料吧！」

  石白岩冷漠道，一腳踹在雲夜胸口，將他踹的凌空飛出，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被這靈根勉強支撐的身體，徹底崩塌。

  「咳咳咳！」

  雲夜大口吐血，眼神灰白，他的血已經流盡了。

  就在石白岩舉起長刀，要一刀連同小月與雲夜一起斬殺的時候。

  兵長忽然叫停了：「等等，這人能復甦靈根，他的後代說不定有點天賦，測完再殺也不遲，我們可是很缺……」

  後續的話，雲夜聽不見了，他已經死了。

  ◇

  雲夜之女：小月

  區域：白石鎮·小野村

  壽命：1/88

  命格：D

  體質：D

  神識：D

  悟性：D

  靈根：B

  道器：0

  實力：E-

  介紹：草根出身的農戶之子，潛藏著不錯的火之靈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