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責

  「蘇禾！」顧南星連忙從沙發站起，小跑著衝到蘇禾的病床邊。

  沈肆最為理智，在蘇禾醒過來的時候就去叫主治醫生。

  蘇禾的手被顧南星握住了，她眨了眨眼，臉上依舊是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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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露出了坦然的笑容，「閻王爺都不收我。」

  顧南星握緊了蘇禾的手，眼眶有些微紅，「閻王爺都不敢跟我顧南星搶人。」

  有她在，她怎麼可能會讓她死？

  蘇禾虛弱地頷首，「還真的是呢，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顧南星伸手幫她將散落的頭髮整理好，「放心，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蘇禾勾著笑，眼皮子在打架，似乎又要昏睡過去。

  顧時安急急忙忙地走進來看蘇禾的情況。

  他確定監測儀器的生命數據正常，蘇禾手術後的傷口也沒有滲血，最後得出結論，「麻醉藥剛過又加上失血，她醒來以後是會昏昏沉沉的。」

  「讓她睡吧，睡覺能促進傷口癒合。」

  蘇禾眨了眨眼，很快就又睡過去了。

  顧南星聽完顧時安的話，提起來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陸立從機場那邊趕來醫院。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氣息都是凌亂的。

  沈肆還是第一次看到陸立這麼慌忙不安的樣子。

  陸立一步一步地走近蘇禾所在的病床，看到她那張蒼白又安靜的睡臉，心臟仿佛一瞬被人挖空。

  他的呼吸仿佛就停在了當下，那種感覺就好像從地獄裡走了一遭，說不清道不明。

  沈肆走過去跟陸立說明情況，「放心，顧時安剛剛過來看過了，情況穩定。」

  陸立側目看向沈肆，沒有太多的話，只是道了「謝謝」。

  沈肆伸手想要牽起坐在蘇禾床邊的顧南星，「我們回家。」

  顧南星看向一旁表情失神的陸立，那雙桃花眼變得嚴厲。

  沈肆稍稍用力就將顧南星從椅子上拉起帶走。

  顧南星在經過陸立身邊的時候開口問：「陸立，為什麼就這麼巧？」

  「她出事的時候，你回北城？」

  沈肆蹙起了俊眉，「南星，陸立也不想。」

  顧南星目不轉睛地審視著陸立，「我在問他。」

  陸立挺直了腰杆，難辭其咎，「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離開她的身邊。」

  顧南星冷嗤了一聲，「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要你道歉，而是要你反省。」

  「陸立，你自視太高，以為自己可以完全掌控局面，卻不料成了蘇澈的瓮中之鱉。」

  陸立不卑不亢，不逃不避，「你想要怎麼樣？」

  顧南星不廢話，直接了當，「我要你幫蘇禾報仇，報不了這個仇，你沒有資格擁有她。」

  陸立勾起了唇角，眼底湧現出了毫不掩飾的殺意，「不需要你提醒，我也會這麼做。」

  顧南星得到了陸立肯定的回答，這才收回視線跟著沈肆往外走。

  沈肆牽著顧南星走出醫院，一路上都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

  她臉色很平靜，眼底的火苗卻在四處亂竄。

  沈肆輕笑了一聲，平靜地開口，「顧南星，我在想，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你也會這麼護著我嗎？」

  顧南星頓住了腳步，與沈肆交握的手稍稍用力，她將沈肆拉扯到自己的跟前。

  沈肆順著她的力道走到她的面前，垂眸凝視著面前那張美麗嬌嫵的臉蛋。

  「沈肆，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這樣欺負你。」

  「他們沒有機會。」

  沈肆勾著唇角，含笑著點頭，「謝謝顧小姐這樣護短。」

  顧南星眨了眨眼，跟沈肆說實話，「這是我第二次看到蘇禾傷得這麼重。」

  沈肆蹙起了俊眉，「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顧南星想起了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情。

  「第一次是我讀高中的時候，我跟我爸爸去蘇家拜訪蘇澈。」

  「那時候蘇禾偷了蘇離的錢，也是受了蘇家的家法。」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滿臉都是血。」

  沈肆不解，蘇禾明明也是蘇家的女兒，但是她的待遇顯然跟蘇莉和蘇牧也有很大的不同。

  畢竟都是有血緣關係的，為什麼會這樣？

  顧南星邁開腳步往前走，總結著自己跟蘇禾的際遇，「我跟蘇禾都是沒有媽媽保護的孩子。」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我們兩個一直以來都默契的互相保護對方。」

  「蘇禾對我而言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沈肆解開了大衣的紐扣，走到顧南星的身後，用大衣和自己溫熱的軀體溫暖著顧南星。

  「我也一直在保護著你。」

  顧南星抬起手撫上了沈肆結實的臂膀，她一低頭就能聞到沈肆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病房——

  陸立坐在病床邊，雙手緊握著蘇禾的手抵在下顎。

  蘇禾皺了皺眉，睫毛微微扇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陸立？」她迷迷糊糊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俊臉。

  陸立看到她睜開眼，露出了溫柔和煦的笑，「嗯，我在。」

  蘇禾努力地睜開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確定他真的是陸立，這才開口，「你不是後天才回來嗎？」

  陸立喉嚨發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眼淚盈眶。

  「對不起……」

  如果在機場的時候他能早些發現端倪，她或許就不會傷得這麼重。

  顧南星說得沒有錯，他自視太高，以為一切都運籌帷幄，卻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以為只要讓蘇莉閉嘴就行，卻根本沒有想過蘇澈早就看破了他們的計劃。

  蘇禾皺了皺眉，「為什麼道歉？」

  陸立的聲音沙啞克制，「我沒有保護好你……」

  一種名為自責的情緒從心底里蔓延開來，一發不可收拾。

  他陸立做事從來沒有後悔過，唯有這一次後悔不已。

  蘇禾看著面前一臉自責的陸立，不知道為什麼渾身上下都覺得疼。

  或許是因為手術的緣故吧？

  傷口扯著她疼。

  她忍一忍就好了吧？

  「陸立，這跟你沒有關係。」

  是她的問題，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她是一個不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