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去趙家做客

  次日下午六點半，城南百花路。

  一座華麗宏偉的莊園式別墅，出現在楚瞳的視線里。

  楚瞳放慢車速，緩緩開上通往趙家的柏油馬路，在她的車快進趙家時，忽然湧來一隊傭人打扮的男女分列在馬路兩邊，不約而同地鞠躬迎接。

  「楚小姐好！」

  「歡迎楚小姐蒞臨趙家！」

  「楚小姐請進！」

  「嘖，」楚瞳緊皺眉頭，尷尬地腳趾摳地，立馬加快車速，直接竄進趙家大院。

  當她把車停下，趙允璋正好走進了她的目光。

  趙允璋還是一身略顯老成的深藍色中山裝，恰到好處中和了他過分滿溢的少年感，讓他看起來成熟穩重了不少，頭髮噴過髮膠，根根分明。

  有型，但也很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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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憑心而論，趙允璋長得還蠻帥的。

  「很高興楚小姐沒有失約，」趙允璋溫和笑道：「我等你等到現在了。」

  楚瞳不屑地抽了抽嘴角，「我讓你等了嗎？」

  自以為是的感動，她可不稀罕。

  楚瞳順手把帶來的一隻禮盒交給車旁的保安，「一點心意~」

  保安戰戰兢兢地接下。

  做為趙家保安，他從沒見過三少爺款待過誰，更別說三少爺提前三天就在準備了。

  這樣的重視程度傭人們聞所未聞，可見楚小姐在三少爺眼裡的分量。

  趙允璋不好意思道：「楚小姐人來了就好，怎麼好讓你破費？」

  「不然你回點禮？」楚瞳只是隨口一說，無趣地擺擺手道：「小東西而已，你不用客氣。」

  像趙家這種高門貴弟，什麼稀罕寶貝都有，可以說中華大地根本沒什麼東西能入他們的眼，太貴重她又不捨得，於是發揮了一下本職特長……給他們在從藥店裡挑了一些補身的藥。

  趙允璋不是說他父親身體不好？正好給他補補。

  「那我就收下了。」趙允璋點點頭。

  楚瞳瞄了他一眼，拖著聲音說道：「禮物是給你爸的，下次我會給你備一份大禮。」

  「謝楚小姐。」

  趙允璋才剛成年，養尊處優的生活養得他一身好皮子，那張臉俊美無儔，白皙柔嫩。

  可這會兒楚瞳卻發現，他白淨的臉竟然染上了一層紅暈。

  楚瞳：？

  他到底是害羞還是陰沉？

  是不是有毒？

  「今天我失禮了，「趙允璋領著楚瞳走向主樓，邊走邊解釋道：「父母在國外趕不及回來，所以今天的主人家只有我一人，希望您不要見怪。」

  楚瞳習慣性地背著手，往四處看了看。

  前院內栽植了各式花種，正值夏季，滿院都是撲鼻而來的香氣。

  楚瞳點頭應和：「嗯，見怪不怪。」

  「楚小姐第一次來趙家，如此，是我怠慢了。」

  「你想多了。」

  她根本不會考慮怠不怠慢的事。

  正如她去藥店買藥，也沒想過趙家人看到這份禮物時，心情會不會不太美妙。

  畢竟她是來找事的，又是來當樂山大佛的。

  人少反而好一點，這樣她就能少看幾個人的嘴臉了。

  趙允璋笑道：「為了彌補缺憾，我特意邀請了一些朋友，給您備了節目。」

  「哦？」

  楚瞳有些好奇，不知趙允璋都有哪些朋友。

  「客人已經到了，還不迎接？」趙允璋揚起聲音向主樓那邊喚了一聲。

  話音一落。

  一陣鏗鏘的琵琶聲從主樓客廳傳了過來。

  楚瞳眉毛跳了跳。

  有意思。

  「三少爺還喜歡琵琶？」

  趙允璋靦腆地笑了笑，「我愛好廣泛，平時也會喜文弄墨，聽些曲子。」

  「這年頭，喜歡古典曲的男生不多了，挺好的。」

  「楚小姐謬讚了。」

  「是啊，」楚瞳環顧兩眼周圍，悠悠嘆道：「用來迎客的，更是不多見啊。」

  她話剛說到這兒，《十面埋伏》卡在一個點上，戛然而止。

  楚瞳揚起眉梢，「三少爺，接下來是要演奏麼？」

  趙允璋笑地有些僵木，「楚小姐說笑了。」

  楚瞳抿抿唇沒再說話，繼續往客廳走去。

  還沒進客廳，就見一群光鮮亮麗的年輕女人迎了過來，她們穿戴著統一唐朝舞服，其中一名頭飾格外華麗、裝容更為精緻的女人顯然是領舞。

  領舞一雙剪水的眸子欲說還休，時不時往楚瞳旁邊的趙允璋身上瞥。

  「楚小姐，歡迎您到趙家，我和姐妹們為您備了舞蹈，望您喜歡。」

  一開口，茶里茶氣。

  嗯，楚瞳空口鑒茶向來有一套的。

  且稱她為「茶兒」吧。

  「那就有勞了。」楚瞳對茶兒點了個頭。

  在舞隊後，是一群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她視線一掃，在男人堆里發現了幾個面熟的人。

  鄭宗河父子，還有人群後方，站在陳列架前的陳三。

  「真的是那位楚小姐，沒想到她和三少爺關係不錯啊！」

  「濟世堂的准接班人，聽說醫術了得！」

  「可不是？人家名聲在外，可惜不怎麼接診，不然還有那些專家們什麼事……」

  「……」

  人群里議論紛紛，一頂頂的高帽子不要錢似的往她頭上戴。

  話不說不破，這些人身在趙家，自然要顧著趙允璋的面子，楚瞳雖不幸身患牛逼症，但也知道外界對她的評價褒貶不一。

  這麼整齊的誇讚，也只能是場面話了。

  楚瞳無視旁人，徑直走向鄭宗河，順便看了一眼鄭舟的臉色，「原來鄭先生父子也是三少爺的坐上賓，今日一見也是巧了。」

  鄭宗河笑容儒雅，「能和楚小姐一起來趙家做客，是我的榮幸。」

  「倒不必如此高抬。」

  「楚小姐過謙了。」

  楚瞳自顧自落座，完全無視他人的殷勤，視線看向了一旁低調的陳三。

  陳三是H客聯盟的聯絡人，怎麼會和趙家攀上關係？

  組織的人疾惡如仇，他們知道趙家和鷹門有所牽連，不該和趙家交往才是。

  陳三說不定是另有打算，她不便打擾。

  那晚她見陳三時遮地嚴實，陳三應該認不出她……

  楚瞳正想著，恰好陳三向她看來，似乎出於禮貌地對她抱以一笑，然後又掉過頭，繼續觀賞陳列架上的古董寶貝。

  「楚小姐，想用點什麼？」趙允璋在身邊體貼詢問。

  楚瞳揚起下頜，「今天沒備滿漢全席？」

  趙允璋羞赧，「今天是海鮮自助，更接地氣，來的都是朋友，大家會比較放得開。」

  「挺好~」

  楚瞳懶散地靠著沙發，神態里頗有指點江山的架勢，「三少爺不是說有節目麼，我也很想開個眼界。」

  「估計很難有您看得上的，表演只為了娛樂放鬆，不敢讓您開眼界。」

  楚瞳笑：「放鬆放鬆也不錯~」

  「好的楚小姐，您等著。」

  幾句對話，把在場的客人聽地直愣。

  有誰不知道，貴為趙家繼承人的三少爺骨子裡清絕孤傲，何曾對誰這麼殷勤客氣？

  可是在楚瞳面前，他一口一聲「您」，客氣到甚至有些卑微，讓他們大跌眼鏡。

  一時間竟不知他到底是出於對楚小姐的尊重，還是一種諷刺。

  連陳三都從一串佛珠上移開目光，不自禁地打量幾眼楚瞳。

  他聽過楚瞳的名字。

  三個月前楚瞳因為蘇瑾煜突然竄上熱搜，又因為深藏不露廣為人知，不僅挽回了楚家聲譽，連濟世堂都有了東山再起之勢。

  陳三佩服有能力的人，尤其女人，但不喜歡隨便結交男人的女人。

  她和蘇瑾煜屢傳緋聞，也默認了那段關係，可現在又和趙家三少爺牽扯。

  鬼都看得出來趙允璋在追求她，處處捧著，跟個孫子似的，而她也蠻享受被人追求的感覺。

  這種女人……嘖嘖。

  「鄭先生，」趙允璋向鄭宗河說道：「鄭醫能書會畫，給楚小姐表演表演如何？」

  「沒問題！」鄭宗河示意兒子把工具拿過來。

  「爸……」鄭舟眼神倔強地看著鄭宗河。

  雖然他們和趙家來往算高攀，但也沒淪落到給別人獻藝的地步啊！

  這叫別人怎麼看？

  可鄭舟的倔強只維持了一秒鐘，然後乖乖幫老子拿來書畫用的筆墨紙硯。

  舒緩的音樂緩緩奏起。

  一張茶桌收拾乾淨，巨幅白紙鋪上，鄭宗河手握一支飽吸墨水的中號狼毫，架勢十足。

  楚瞳背著手站在桌前，靜靜看著。

  只見鄭宗河馬步式起筆，筆走龍蛇，分秒間，一筆一畫在白紙上渲染而出，瞧著排山倒海，蒼勁有力。

  「很多人都不知道，鄭先生擅長描景，他的畫風別有一種蒼涼之美。」趙允璋走到楚瞳身邊，小聲解釋，「因為從小模仿蒼吾先生，書畫都帶著蒼吾之風。」

  「哦，」楚瞳不上心地敷衍一聲，「那確實挺像的。」

  柳蒼吾，是她在明朝中期時做任務用的名字。

  那一世她書畫雙絕，力壓江南三大才子，成為當時一絕。

  但她為人比較懶散，開館授徒後為了偷懶，只延續了自己的書法柳體……

  鄭宗河下筆如有神，很快，一幅江河圖開始有了雛形。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打趣，「鄭先生真是深藏不露，要是早點亮出這一手，看誰還敢說你是啃老婆本的！」

  「就是，你不出手，我們都不知道你身懷高才呢！」

  「畫地太好了，有柳蒼吾那味兒了！」

  楚瞳卻看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就這？

  有形無神，有皮無骨，而且下筆輕浮草率，完全沒有她力拔山兮的氣勢。

  說像的，可別登月碰瓷你姐了。

  姐都在明朝作古六百年多了，勿cue謝謝。

  趙允璋在耳邊問道：「楚小姐喜歡他的畫嗎？」

  楚瞳：「不喜歡。」

  「~~」正在作畫的鄭宗河，手猛地一抖。

  鄭舟暗暗瞪了她一眼，卻是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爸爸說她身份不俗，他非得找機會削她！

  趙允璋賠笑：「是我唐突了。」

  楚瞳垂眸睨了一眼那幅畫作，「你的好意我心領，鄭先生畫地不錯，但還是別說像柳蒼吾了，她不喜歡被人這麼比較。」

  趙允璋乖乖應下，「我知道了。」

  來客們尷尬地面面相覷，心裡憤憤不平，但他們最多暗地裡翻個白眼，沒有人敢說半句微詞。

  直到——

  「看來，楚小姐很了解柳蒼吾嘛。」

  一個輕飄的聲音從楚瞳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