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相互試探

  馮陽沒回答阿七，默默摳開後牆上，之前用來放藥的水泥塊。

  「你是從這裡拿的藥？」

  阿七狐疑，「是啊。」

  「期間可曾發生過特別的事？」

  想到自己曾經昏倒，阿七傷神道：「我好像被毒藥傷了，昏倒過一次，」害怕說錯話，他話音剛落又補上一句，「可能我身體不行，最近頻繁接觸過這些東西，所以……總的說來，是我不太行。」

  趙家怎麼可能有錯？他還指望傍著趙家這棵大樹，將來飛黃騰達呢！

  昏倒全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

  

  馮陽眼角閃了閃，順著他的話道：「你說的沒錯。但你的小身板確實需要調理了。」

  其實他心知肚明，藥被人調換了，所以蘇洛才會沒事，反而被直接治癒。

  至於那藥是被誰替換的，他同樣有數。

  他從內口袋裡掏出一隻小瓶子，「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藥，你吃一兩天就知道厲害了。」

  不等阿七接藥，他又取出一張銀行卡，「這裡面有八百萬，密碼在背面，拿去用。」

  阿七眼睛都亮了，千恩萬謝地把東西收下。

  馮陽道：「今天見你並沒有特別的事，以後有情況我會隨時聯繫你的。」

  「好的馮管家！」阿七又興奮又感動，眼睛裡淚花滾滾，「只要有錢，只要能得到器重，以後躋身人上，我命都可以送給趙家。」

  「嗯，」馮陽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會有那麼一天的。」

  送完銀行卡和藥，馮陽先一步走出巷道。

  楚瞳像一頭伺機而動的豹子，悄無聲息地跟上馮陽。

  馮陽上了停在天野酒吧外的轎車。

  楚瞳沒有直接去追，只是把一枚鈕扣狀的竊聽器射向車尾，竊聽器上有磁力，可以吸附於車身。

  *

  和馮陽分開後，阿七第一時間去找ATM機，急吼吼地查看餘額。

  看到機子上出現一串整整齊齊的數字，他激動地一跳三尺高。

  這一跳，放在口袋裡的藥瓶掉了出去，而他渾然不覺。

  這時黑暗中有人撿起那藥瓶，偷偷把裡面的藥片掉換，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回他的口袋。

  等阿七離開ＡＴＭ機，楚瞳才從黑暗裡走出，看著那傻子的背影長吁短嘆。

  總會有一天，他得把命交到趙家手上。

  「雖然你該死，但在我沒弄清所有事情之前，希望你能堅強地活著。」

  看著阿七的背影消失，楚瞳打開手機定位，發現馮陽的車仍在行駛中。

  方向，至臻會所。

  馮陽回到會所套房。

  至臻會所屬於高端消費場所，這裡的客房達到總統套房級別，趙允璋所在的客房更是集室內游泳池、小型運動場於一身，非常豪華。

  馮陽回來時，趙允璋剛從泳池走出。

  水滴從他的頭髮梢滾下，混和著臉上的水漬一併往下滑落，經他皙白卻健碩的胸肌，從他飽滿迷人的男子線條上逶迤而過，

  他只穿了一條窄小的泳褲，強健的肌肉和體格，暴露無遺。

  一時間，空氣中都充斥著天然的少年味道，清新中帶著甘甜，陽光而又不失野性。

  他從衣架上抽來一條浴巾，瀟灑地將自己包裹其中。

  這才看向來人，清冷問道：「才回來？」

  「是啊少爺，」馮陽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卑微地低頭走近，「我見過阿七了。」

  「這種小事不用報告。」

  他目不斜視地從馮陽身邊錯肩而過，坐在了藤椅里。

  隨手伸向旁邊的茶几，想拿什麼，卻發現茶几上空無一物。

  馮陽見他情緒不好，小聲關問：「少爺您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沒有，反而遇到讓我開心的事。」

  那個小孩兒就很有意思，像一隻小太陽，天生有治癒的能力。

  馮陽的心情隨著趙允璋一上一下，見他神情開朗，馮陽凝重的臉色才稍微放鬆一些，「您能跟我說說嗎？」

  只要少爺覺得開心的事，他都喜歡聽。

  少爺開心，他也會跟著開心。

  「我需要告訴你嗎？」趙允璋忽然抬起目光，冷冰冰地看著馮陽，「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該問的不該問的，你最好明白。」

  「是是，」馮陽立刻白了臉色，連連稱是。

  趙允璋十指相扣，淡淡地給他一個眼色，「把杯子拿過來。」

  「是。」馮陽沒敢看少爺。

  隨著少爺的一句話，他的心情也跟著沉至谷底。

  馮陽謹小慎微地把保溫杯遞過去。

  趙允璋伸手去接，還沒挨到杯身，忽地停在半空。

  「馮管家，你身上什麼味道？」

  「我？」馮陽也摸不著頭腦，「我衣服是乾淨的。」

  他只是出門見了阿七，並沒有去其他地方，怎麼會有味道？

  趙允璋用眼神嚇止他靠近，下意識掩起鼻子。

  向來清雅的目光，瞬間變地有如高山之雪。

  似乎，是藥的味道。

  一絲恐懼從他的眼裡一閃而過。

  不過一秒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棋逢對手的喜悅。

  「少爺？」

  馮陽戰戰兢兢地不敢動彈，呆呆地拿著保溫杯，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趙允璋嘴角勾起冷笑，看向馮陽道：「過來吧。」

  馮陽慫慫地賠著笑，「可您說我身上有味道……」

  「我就喜歡這味道。」

  馮陽打了一個冷顫，「~~~」

  楚瞳回到楚塢時，楚塢客廳仍亮著燈光。

  唉，想到某人又深夜「駕臨」，楚瞳頗多感慨。

  這個人，究竟有多閒？

  她走進客廳，見蘇瑾煜正慢悠悠地喝著茶，睿目離開報紙，平和地向她看來。

  「回來了？」

  楚瞳從門後的冰箱裡拿了一瓶冰鎮可樂，「嘶拉」一聲打開，喝下一口。

  「蘇總這麼晚過來，不知有何指教？」等她說完這句話，人已經走到蘇瑾煜對面，優雅落座。

  蘇瑾煜面帶微笑，放下手上的茶杯道：「想知道楚小姐查趙家的事，進行到哪一步了。」

  「蘇總也感興趣？」

  蘇瑾煜毫不避諱，「你感興趣的，我也會多留意幾眼，我可以幫忙徹查趙家。」

  「暫時不必要，」楚瞳沒有一口回絕，好歹留個轉圜的餘地，「有需要的話自然會求助你。對了蘇總，今天藥吃了嗎？」

  「吃了。」蘇瑾煜的臉色變了變，語氣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平緩。

  蘇瑾煜記不清從哪天開始，只要他們見面，楚瞳必然會提起藥的事。

  他是病入膏肓了麼，離不開藥了？

  他不喜歡。

  「吃了就好。」楚瞳一口氣喝完可樂，隨手扔了罐子。

  罐子長眼睛一般，精準落在牆角的垃圾桶里。

  楚瞳起身要走。

  「今天還需要我帶藥回去嗎？」蘇瑾煜及時開口。

  「不用，等吃完再說。」

  楚瞳剛邁出左腳——

  「聽小諾說，趙允璋今早來過一趟？」

  楚瞳頓了頓，才明白蘇瑾煜的真正來意，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是啊蘇總，三少爺好像挺喜歡這裡，而且，在我面前非常乖~」

  乖？

  蘇瑾煜冷哂，「用這個字來形容趙允璋，讓人很不舒服。」

  楚瞳反唇相譏，「用來形容你，你就舒服了？」

  蘇瑾煜：？

  蘇瑾煜的臉霎時冰冷，霸道總裁的氣勢說來就來，「楚小姐你別忘了他的身份，趙家未來的家主，根本不可能是等閒之輩，和他靠近，吃虧的是你。」

  楚瞳卻還是一副笑意盁盁的樣子，仿佛天底下就沒她在乎的事。

  他急了？

  他好像恨不得一股腦告訴她趙家的危害，好讓她離趙允璋遠一點。

  其實，她倒想離趙允璋遠一點，可趙允璋未必願意。

  她有預感，她跟趙家、趙允璋的牽扯會越來越深，就好比她和蘇瑾煜糾葛。

  冥冥中，似有一種宿命般的東西存在，把他們粘連在一起。

  楚瞳定定看著蘇瑾煜的眼睛，確認他只是在擔心自己。

  她本想揮手把人打發，可終究不忍只丟給他一道冰冷。

  她尷尬地打了一個哈欠，「蘇總不用擔心，你看我像能吃虧的樣子麼？有些接觸必不可免，但我明白利弊。」

  「天太晚了，不留蘇總……」

  眼睜睜看著楚瞳上樓，蘇瑾煜氣地雙手插兜，但怒火只著於眼底，臉上不見分毫。

  這女人油鹽不進，言行舉止又太讓人費解，像個謎一樣。

  趙家到底怎麼了她？

  看來他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楚瞳難得起個大早，更難得起床後心情良好，甚至想找個高手切磋切磋。

  快到她收貨的時候了。

  昨天她跟蹤馮陽時，在他身上灑上一些特殊藥粉，然後放任他帶回會所。

  馮陽和趙允璋住一起，這藥，也會被間接帶給趙允璋。

  這是她的秘製藥，無色無味，對普通人無害，卻可以讓趙允璋舊疾復發。

  趙允璋是慢性哮喘病，治癒不易，當然對她楚瞳來說不過小菜一碟。趙允璋的病一旦復發，很可能會遷延下去，引來更壞的後果。

  這麼做，意在試探趙允璋。

  看趙允璋到底是不是害李燕、蘇洛的真兇，屢次刺探她的那個人。

  如果趙允璋是個高手，定能識出馮陽身上的味道，及時用藥阻斷，就可以避免復發的危險。

  還有一點，她懷疑李燕和蘇洛中的毒和傳說中的鷹門有關，關於這方面她必須仔細論證。

  反之如果趙允璋不是，他就很可能因為無法察覺藥粉導致接觸，從而誘發舊病。

  她要是真找錯了人，這場舊疾復發，就當是他擅入民宅的懲罰，也不算冤了他。

  所以到底是不是，還得她親自走一趟。

  楚瞳慢條斯理地換上一套休閒裝，認真淨臉，還抹了一層防曬霜，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形象清爽中又不失霸氣後，利索地打開房門。

  門一開，她目光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