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當年事

2024-10-01 11:49:24 作者: 果醬

  楚瞳上次見江亦鳴還是在楚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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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周他又瘦了不少,讓本來就稜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頹姿。

  看來,蘇瑾煜給他的壓力夠他喝一壺的了。

  楚瞳背著手走出辦公區,停在門口的走道,等他開口。

  「你也聽到了,」江亦鳴出聲低落,眼神中充滿無力,「蘇氏對我多個股東下手,強勢收購江氏股票,我們公司將面臨高層重組的情況,連一個小小設計部也沒逃過他的設計。」

  從財力和能力上來說,江氏和蘇氏根本沒得比。

  可以說國內沒有蘇瑾煜拿不下來的企業,一旦被蘇氏收購,江氏這個品牌或許就不存在了。

  蘇瑾煜已進軍珠寶行業,想要快速發展起來,最好的途徑就是收購一家集設計、生產、銷售為一體的珠寶公司,江氏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江亦鳴表情這麼痛苦,難道真是捨不得江氏麼?

  撈一筆走人,不是更符合他這種人的心理?

  「江總,」楚瞳假裝沒看到他的臉色,慢悠悠道:「你跟我說有什麼意思?你去求蘇總,或許還管點用。」

  她甚至故意說起風涼話,「明人不說暗話,你嫁給楚小姐不就是看中她的千億資產嗎?現在有人想拿下江氏,你正好高價脫手,到哪不是逍遙,何苦守在雲城,受某些人的白眼?」

  江亦鳴名聲不小,只不過是臭名遠揚。

  有一部分名氣是被罵出來的。

  聽到這話,江亦鳴一張臉徹底黑了下來,「江氏是我亡妻的產業,沒有江家就沒有我江亦鳴,我怎麼能把江氏拱手讓人?」

  楚瞳當然一個字都不相信。

  但凡江亦鳴對她還存有一絲愧疚,就不會和孫採薇勾三搭四,不會在她死後不久公開他和孫採薇的關係,和孫採薇出雙入對。

  哪怕他真心廝守江氏,也是因為他要守著財,守著面子,跟她楚瞳無關!

  楚瞳似笑非笑地對他點了個頭,「那麼江總……就死守吧。」

  「楚總監,你好像幸災樂禍?」

  「那倒沒有~」

  江亦鳴暗暗切齒,「因為你和蘇瑾煜關係不俗,所以處處支持他?」

  楚瞳知道江亦鳴好面子,所以半分面子沒給,「換句話說,江總明知我和蘇總『關係不俗』還要跟我剖心剖肺,又是什麼道理?」

  這話就像一個巴掌,毫不避諱地打在江亦鳴臉上。

  江亦鳴深吸一口氣,本就過分白皙的臉一片慘色。

  「可能是因為,我比較信任你。」

  ——這句話,沒有一個字是謊言。

  像對亡妻說過的話一樣,他真的只是出於信任。

  他無法對著這張臉說謊,那樣會讓他感覺自己在犯罪。

  「信任我?」楚瞳只覺得可笑。

  不過既然開了話岔,有些話也該問出口了。

  「那麼江總方便告訴我,你為什麼對亡妻的死視而不見,為什麼當年警方的調查有那麼多可疑之處你卻不聞不問,為什麼隱瞞言言的存在和性別,為什麼要虐待她嗎?」

  向來平時淡然如水的女人,這時的語氣一句重過一句。

  每一句都無比犀利,像要把江亦鳴的身子穿出一個個洞!

  江亦鳴沒想到會被她這麼質問,一時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眼下的楚瞳和亡妻的往事沒有半點關係,為什麼會如此嚴厲責問?不插手別人的家事,難道不是一種修養和禮貌?

  江亦鳴陌生地看著楚瞳,「楚總監,這些事跟你沒關係,我拒絕回答。」

  「連話都不能說的人,還談什麼信任?」楚瞳冷嗤一聲,「以後收好自己的嘴,不該說的,別說。」

  「楚總監……」

  「江總有何指教?」

  此刻,江亦鳴背在身後的手正在悄悄握緊。

  侷促、不安、惶然——這是他對楚瞳的感覺。

  雖然這個女人複雜地讓他摸不清、看不透,但他的內心還是偏向於她,除了「信任」感被打擊外,對她的感覺並沒有改變。

  楚瞳揮揮手,無趣道:「我工作去了,不送。」

  「楚總監,」江亦鳴硬著頭皮叫下她,「你不是想知道這些嗎?」

  「我可以告訴你,」他失神地喃喃著,「都可以告訴你。」

  楚瞳一挑眉梢,不屑道:「哦?」

  十分鐘後,總裁辦公室。

  江亦鳴坐在辦公桌前,慢條斯理地點上一根煙,燃燒的煙氣熏地他眯起了眼睛。

  視線里的楚瞳時清時隱,像霧一樣琢磨不清。

  「你問我,為什麼對亡妻的死視而不見,這是我的錯,是我敏感的身份讓我失去了解釋權,導致沒人相信我曾經的深情,我也愛過,什麼叫視而不見?沒有人看到我的痛苦,代表我不痛苦嗎?

  警方的調查里確實有疑點,但那又怎麼樣?查案不是我的事,案件已經定性我又能怎麼樣?

  你問我為什麼隱瞞孩子的存在,這是我保護她的方式,我只是不想讓外界打擾她!」

  「是麼?」楚瞳直直看著他的眼睛,不以為然道:「你和孫採薇勾搭的時候,有想過你的亡妻?」

  「我四年未婚,就是對我亡妻的交代。」

  楚瞳「嘖嘖」兩聲,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諷刺道:「你亡妻只是被活活燒死了,而你可是守了四年呢。」

  江亦鳴煩躁地扯開領帶,「對,我腳踏兩條船。」

  楚瞳睨著他發白的臉,懶懶道:「你洗不白的,別浪費口舌了。」

  「我不需要去洗,人人都知道我是渣男,那又如何?」

  楚瞳道:「我聽過你和楚小姐的事,你們各取所需,她也從沒打算要你愛上她,而且你不夠資格。」

  江亦鳴苦笑,「對。」

  反正他怎樣都是錯,無所謂了。

  「言言的事呢?」

  江亦鳴目光變地桀驁,不上心地看向窗外,「因為我曾對她不好,因而被你記恨,可那已經是我留下她的,最後的方式了。」

  楚瞳散漫的眼神驀然揚起,盯住他的側臉。

  「我以前從沒苛待過她,只因為她受外人蠱惑,一心想要逃出江家,我跟那個叫Sam的男人較量過,也和言言一次又一次針鋒相對過,可孩子就像入了迷,無法和我達成和解。

  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差,沒法溝通,更做不到和諧相處,我脾氣不好,和孩子的關係也一步步走到冰點。她還是個孩子,所以導致這樣的局面,也是我的錯。」

  楚瞳靜靜地聽著,辦公室里十分安靜,江亦鳴的話聽起來也特別清晰。

  她交叉著十指,拇指輕輕纏繞。

  「言言女扮男裝的事呢?」

  江亦鳴苦笑,狠狠抽上一口煙。

  他似乎在煙霧裡看了什麼,眼神漸漸地柔軟下來。

  「因為,」他慢慢地說道:「我的亡妻,她一直想要一對龍鳳胎。」

  聽到這兒,楚瞳的手猛地攥緊。

  向來舒展的眉間,忽然久積不散。

  龍鳳胎……

  她懷孕期間,無比期待這雙孩子的時候確實這麼想過,不管是龍是鳳,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如果能得一對龍鳳胎,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就是江亦鳴把言言當男孩兒養的原因嗎?

  楚瞳不敢相信,江亦鳴這麼做的原因竟是因為她!

  但這個辯詞,合理到她無法懷疑。

  因為她想不出言言女扮男裝,能給江亦鳴帶來什麼好處。

  江亦鳴避開她的眼睛,神色里露出一絲慚愧。

  「亡妻想要龍鳳胎,於是我決定把其中一個當成男孩兒養,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導致小諾被偷走,我對言言一直嚴格,因為我怕失去她,怕教不好她,而她已經是亡妻唯一的孩子了……」

  楚瞳的心似乎被觸動了。

  但兩秒過後,她全當自己聽了一個笑話。

  趁著打開了話匣子,楚瞳抓緊機會問道:「聽說楚小姐死亡的時候,本是懷著身孕的?孩子為什麼沒事?」

  「我不知道,」江亦鳴察覺楚瞳正在凝視他,再次轉過臉去,「孩子是被人偷偷送過來的,之後我用亡妻的遺物做了鑑定,證實了她們的身份。」

  楚瞳被火燒到昏厥時,曾有人把她從火海里救出,剖開她的肚子,取走她的孩子……

  但那個人只救了孩子。

  ——這是江亦鳴當年從一名老刑警那裡得到的推論。

  至於救孩子的人是誰,至今沒人知道。

  這些事江亦鳴從沒對別人說過,他把當年的事深埋在心裡,楚瞳是第一個聽他傾訴的人。

  「這麼一說,江總對楚小姐還挺『深情』的,」楚瞳眼裡藏著譏諷,「既然深情,那你虧欠她的,是不是也要想辦法彌補?」

  「我想過。」

  「你可以對言言更好一點,更尊重一點。」

  「是。」

  「她比較喜歡我,以後能不能少騷擾她?」

  江亦鳴不解地望著她,「騷擾?」

  他是言言法律上的父親,可不是流氓無賴!

  楚瞳無視他眼裡的怒色,語氣帶著幾分輕佻,「她是我徒弟,拜師的時候我們說好了,楚門傳統,她必須在我身邊長大,你能做的是配合我,為她創造寧靜的生活環境。」

  他去一趟楚塢,楚塢的空氣污染,會好幾天不見好。

  江亦鳴把菸頭放在菸灰缸里,重重地碾滅。

  他眸子一轉,看到辦公桌上成堆的文件,最上面一件是關於蘇氏的調查。

  「楚總監,」他茅塞頓開一般,抬起頭,悠悠地看著楚瞳,「我言出必行,自然會配合你管教言言,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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