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道德

  雲小苓看著他們的模樣只覺好笑。

  一個個都覺得那人理所應當去死的模樣也刺疼了雲小苓。

  她不由得道：「所以在你們眼裡他病成這般就不該活下去了嗎？」

  「還是說這種病是什麼洪水猛獸不成？」

  「跟你們這些貴族太太小姐老爺待久了就會傳染？」

  說話的功夫雲小苓已經擠到了人前，也有不少的人已經認出來了雲小苓。

  有按捺不住的，甚至已經驚呼出聲「祁王妃」！

  聽到「祁王妃」這三個字，原本的指責也就生生變了話鋒，變成了規勸。

  

  他們對雲小苓說的話置若罔聞。

  只是以一副本該就是如此的態度來對雲小苓接下來要做的事指手畫腳。

  「祁王妃還是不要多跟那人過多接觸，那人身上爛成這樣，萬一是疫怎麼辦？」

  「是啊，祁王妃身份尊貴，自然是要多加小心為好。」

  ……

  他們都打著一副是為了雲小苓好的模樣，來逼雲小苓站到跟他們一樣的位置上。

  那個高高在上，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位置上。

  雲小苓冷笑一聲，「本王妃與諸位不同，早在我幼時跟母親學醫的時候便起了誓。」

  「我絕不會看著一個生命就這樣在我面前一點一點消逝，自己卻什麼也不做。」

  「對於任何一個大夫來說，治病救人高於一切。」

  「對於我來說大夫的職責就是治好每一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病人。」

  面對這些在生死面前視若無睹的人，雲小苓罕見的想起了前幾世自己剛剛學醫的時候。

  那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雲小苓都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她學醫的契機其實是來自於一件很小的事，那件事小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你去報官，官府的人都不願意搭理你，覺得你肯定是瘋了才來報官的那么小。

  跟現在在雲小苓面前的這些人的想法一樣。

  當時哪怕是跟現在不同的面孔不同的人他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覺得這是本該如此的事。

  病成那樣就該直接去死了，還活在這世上受苦受累作什麼？

  他身上還爛成了這樣，指不定可能是什麼瘟疫呢……

  雲小苓重生了那麼多次，每一次都活不過而立之年。

  她敢肯定在這世上，沒有人比她更知道好好活著是多麼一件奢望的事。

  所以在下一世重生的時候，雲小苓義無反顧的去學了醫。

  要說是為點什麼吧——

  雲小苓覺得是自己不想再看見一條生命就這樣在她面前一點一點的失去了生機。

  雖然說這聽起來有點聖母。

  可雲小苓學醫的初衷就是不願再看見有人死在她面前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那種無能為力。

  面前的這些人的「說教」意外的跟當年的重疊在了一起。

  饒是一直都以冷靜對人的雲小苓，也罕見的失控了。

  在一群不相干的人的面前，說著自己曾經的理念。

  在雲小苓說完那些話過後，周圍也是意外的安靜了下來。

  這這片安靜聲中，曲憐兒帶人趕了過來。

  曲憐兒向來是以「端莊賢淑」出現在眾人面前。

  眼下出了這種事，不管怎麼樣她都得來露個面，好維持她那「端莊賢淑」的人設。

  曲憐兒早在過來的路上就知道了那人還沒完全死透，但也就剩下一口氣了。

  曲憐兒的想法就跟那些圍觀的小姐老爺夫人一樣，既然要死了直接丟下山就好了。

  省的在佛祖面前咽氣，還觸了來進香的香客的霉頭。

  曲憐兒到的時候，就看見了雲小苓已經蹲在了那人的面前。

  似乎還跟周圍看熱鬧的人起了衝突。

  雲小苓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隨後又翻了翻那人的眼皮。

  是看熱鬧的那些人誇大了，哪裡就剩下一口氣了？

  這氣息雖然弱了點，但也沒到下一秒就斷氣死人的地步。

  雲小苓叫來了寺廟裡的和尚。

  「勞煩小師父尋一間空閒的廂房出來，好方便我給這位病人醫治。」

  那位小和尚給雲小苓施了禮，就按著雲小苓說的去給她尋一間空閒的廂房出來了。

  就算是沒有，也要叫人趕緊收拾一間出來。

  出家人心裡都帶著憐慈，自然是不願看那位上山進香的施主命喪於此。

  曲憐兒看雲小苓已經是有了行動，便覺得自己也該是做出點什麼表示。

  她走上前去，站在了離雲小苓還有幾步的位置上站定。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人，臉上嫌棄的神色不加以掩飾。

  也不知道雲小苓是發了什麼瘋，突然要救這麼個人。

  曲憐兒放低了聲音問雲小苓，「王妃，待會你救治這人的時候，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雲小苓抬起頭直直的看著曲憐兒。

  她不相信曲憐兒會有那麼好的心，竟然說要幫她的忙？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況且曲憐兒才是那個小人。

  她不在背後捅自己刀子就不錯了，還說要來幫忙，雲小苓覺得自己有些消受不起。

  允許是雲小苓的眼神太過於直白，曲憐兒心虛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曲憐兒說出口的話也是乾巴巴都，「現下王妃身邊沒有人手在，若是需要幫忙的話」

  雲小苓搖了頭：「不用，你不會醫術，在我身邊幫忙只會礙手礙腳。」

  雲小苓話說的直白，可以說對曲憐兒的嫌棄之色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不過曲憐兒卻不認為雲小苓是在嫌棄她，她巴不得雲小苓叫她不要在她面前礙事。

  她問雲小苓的那些話只是客氣一下罷了。

  要是雲小苓真的答應了，曲憐兒才是真的要哭出來。

  畢竟在她的觀念里，那人跟她的身份乃是天差地別的。

  她一個王爺夫人犯不著要去伺候一個平民百姓。

  不是誰都跟雲小苓一樣是個傻子，到哪兒都不把自己的身份當回事。

  甚至還跟那樣的人混在一起，這些在曲憐兒的眼裡看來就是自掉身份的事。

  雲小苓現下沒答應，曲憐兒立馬就鬆了一口氣。

  既然雲小苓要管就讓她管去吧，她只管閉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