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哼，王法？我紅姨就是這裡的王法！」老鴇不再偽裝了，露出猙獰的面目，「拿來吧你！」

  

  紅姨霸道地奪走了鶴洛洛懷裡的包袱，打開一看，貪婪的雙目都快瞪出來了：「這麼多珠寶？嘿，今天真是發財了，人財皆得，早上的發財香沒白燒！」

  「還給我，那是我的！」鶴洛洛怒道，想伸手去搶，卻被紅姨扇來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進了我醉蝶軒還想反抗？老老實實賣吧！」

  「賣？」鶴洛洛小臉一白，沒想到剛離開一個狼窩，又入了虎穴。

  她一路從京城走來，都沒遇上這麼多坎坷，她的六哥和六嫂怎麼會選了這麼塊蠻夷之地隱居呢？

  「你別以為我沒瞧出來，你就是個姑娘家，唇紅齒白的，扮的什麼公子？」紅姨直接拆了鶴洛洛頭上的髮帶，一頭飄逸的長髮散落下來，襯得鶴洛洛一張急紅的小臉我見猶憐。

  「呦，姿色是真不錯，我醉蝶軒開張三十年，都沒有過如此絕色……」紅姨眼睛發亮，琢磨道，「你多大了？該不會還是個雛吧？」

  鶴洛洛氣得不想講話，紅姨卻已經有了十二分的確定：「天吶，如此絕色還是個雛，你的初夜，我可以賣上一個天價了！」

  紅姨心疼地撫摸鶴洛洛的小臉，後悔道，「剛才是我下手重了，這麼嬌嫩的一張臉差點破相，你可別惱，好好養著，跟著紅姨一起掙錢，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你這跟人販子有何區別？」鶴洛洛怒道，「水月城的人難道不知道你的惡行嗎？」

  她方才見醉蝶軒人聲鼎沸，可見生意很好，若是個人販子窟，難道城裡的女人不造反嗎？

  「這倒是你多慮了，我挑的人，都是像你一樣外來的姑娘，就算是死在我醉蝶軒，都無人上門聲討。」紅衣哂笑道，「我有的是渠道從商販手裡買人，今日是運氣好，竟有你這種主動送上門來的，哈哈哈！」

  鶴洛洛此刻幾乎可以確定：在兩城驛站遇上的絡腮鬍，就是紅姨的幫凶！

  此刻再做反抗恐怕更加不利，鶴洛洛心思一轉，故作認命地嘆了口氣：「既然我已無路可逃，那還請紅姨善待我吧。」

  紅姨挑眉冷笑，雖沒有全信她的話，但對於她的識時務很是滿意：「還算識相，既如此，我也不捆你了，你就好好待在這屋子裡吧，梳櫳會之前，我會把你養得水水嫩嫩的！」

  梳櫳之意，鶴洛洛曾在話本子裡讀到過，指的是青樓女子第一次接客，從此淸倌兒變紅倌兒，再也回不去從前的過程。

  紅姨走之前，留下了足夠一日的吃食，然後把窗戶全部釘死，房門由兩名龜奴把手，鶴洛洛想逃跑，簡直難如登天。

  •

  李騰幫著袁婉怡給袁老爺辦了一場簡易的喪事，袁家在水月城也沒什麼親戚，來往的不過是些遠房和近鄰，給的份子錢也寥寥無幾，喪事走完流程，袁老爺被葬在城外山野，回來的時候，只剩下袁婉怡和李騰二人，家裡一片白事酒席過後的狼藉，顯得愈發悽慘了。

  「婉儀，剩下的活，你一個人能行嗎？」李騰幫她收拾完院子，便小心翼翼地問她，「我想去找找洛洛，她都三天不見蹤影了。」

  袁婉怡抬起頭來，輕輕嗯了一聲：「你去吧，不用管我了。」

  「哎，我去城裡客棧找找，找著了，我就把她帶回來，咱一起回溧陽城。」

  袁婉怡沒再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李騰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便匆匆走了。

  埋頭掃地的袁婉怡抬起面龐，一臉的失望和難過，此刻的她，獨守一座空屋，還是充滿了負面回憶的屋子，正是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但是李騰似乎壓根沒想到這一茬，覺得替她給袁老爺辦完喪事，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袁婉怡放下掃把，走到門邊，孤獨地坐在地上，托腮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忽然覺得：眼前明媚的秋景，全部變成了黑白色。

  她的世界，仿佛從此沉寂了。

  •

  李騰走遍了全城的客棧，都沒有打聽到鶴洛洛的下落，他這才開始著急了。

  鶴洛洛從前吹噓自己一個人從京城過來，多麼牛逼厲害，李騰一度以為她自力更生的能力很強悍，可現在不見了她人，方有些擔心。

  「不會是又遇上人販子了吧？」李騰躊躇地在街頭亂轉，「不會的不會的，婉儀說水月城雖然落後，但民風淳樸，比外頭可安全多了。」

  他碎碎念著來回走動，忽然瞥見前方一抹熟悉身影，當即衝上去問：「蘇姑娘，好久不見，想向你打聽一事。」

  「你誰啊？」才在成衣店挑完衣料的蘇瑤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其實蘇瑤瑤不是沒認出來，只是不想認而已。

  「我是李騰啊，咱一起從驛站來水月城的，你這麼快就把我忘了？」李騰想著自己刀削斧劈的一張剛毅臉蛋，辨識度應該是很強的，怎麼到她這裡就沒印象了？

  「哦，想起來了。」蘇瑤瑤見他不讓路，只好敷衍著答道。

  「你有沒有見過鶴洛洛？」李騰忙問道。

  蘇瑤瑤眸色一沉，三天了，鶴洛洛被東方琛領回東方家已經三天了，東方琛一直被長輩們拖著，只來聽雨軒敲過兩次門，都被她謊稱鶴洛洛去花園玩耍了而糊弄過去，其實只有她知道，鶴洛洛頭天就失蹤了。

  現在李騰找過來，她當然裝不知道：「沒見過，你們不是從溧陽城來的嗎？說不定她回溧陽城了呢？」

  蘇瑤瑤是巴不得他們三都趕緊消失在水月城才好。

  李騰失落地點了點頭：「多謝了，我再去別處找找。」

  李騰一個人晃蕩在水月城的街頭，路過醉蝶軒的時候，被紅姨招呼道：「小哥兒，來我們醉蝶軒喝一杯吧？」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李騰忙擺手道。

  紅姨拉住他：「那明日再來唄，明日咱醉蝶軒有個梳櫳會，咱新來的瓔珞姑娘唱賣自己的初夜，您可一定要抽空來賞臉觀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