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功過是非，後人評說

  眼瞅著林筱溪一隻腳都已經邁出了門口，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布莊掌柜，聽到這話，眼神已經亂了：「我、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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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店裡怎麼有一股子……藥味？」林筱溪皺眉抽了抽鼻子，「在後院。」

  布莊掌柜臉色一變：「不可能，那是布料的味道！有些料子在倉庫里放久了，容易發霉，需要在藥草汁里浸泡一陣子才行，貴客，您到底走不走？我們真的要關門了。」

  「我去後院看看。」林筱溪忽然繞過她，疾步往裡沖。

  「你等一等！哎……你怎麼能……」布莊掌柜緊跟著奔了進去。

  二重院落，林筱溪剛奔到天井內，阿狗就扶著皎月走了出來。

  皎月臉色雖然慘澹，但乍一看身上沒有傷勢，只是有些虛弱，林筱溪心下略安，望向布莊掌柜的目光陡然鋒利起來：「你這院子裡，藏了人呢？」

  布莊掌柜知道兜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下來：「皇后娘娘！我是被逼的，求您饒命啊！」

  林筱溪唇角輕扯：「看來你知道是本宮，在本宮進來後，卻還敢再三隱瞞，你該當何罪？」

  凜然的威壓瞬間釋放，嚇得布莊掌柜不敢抬頭：「民婦願意和盤托出全部原委，只求皇后娘娘給條活路。」

  「你說。」林筱溪在天井內找了個石凳子坐下來，示意阿狗把皎月扶過來。

  林筱溪一邊給皎月搭脈，一邊聽布莊掌柜如實交代。

  「民婦的姐姐當年嫁給雙木醫館的林老闆，婚後沒幾年就病死了，出殯那日，民婦去送姐姐，想在姐姐入土之前再看她最後一眼，便瞞著林老闆偷偷打開了棺木，卻竟發現棺木內空無一人，民婦去質問姐夫，居然撞破姐姐的屍身橫陳在那黑漆漆的廂房內，肚子被剖開，一個未成形的嬰孩，躺在裡面……」

  皎月聽得顫了顫身子，林筱溪也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姐姐根本就沒生病，反而是懷了孕，殺千刀的林老闆，為了看看妊婦的肚子構造，生生害死了姐姐，還有他自己的親生孩子，簡直沒有良心！

  「民婦當時就想報官，卻被林老闆餵了毒藥，這藥叫人生不如死，民婦卻貪生怕死，為了求得每個月的解藥，民婦從此做了林老闆的幫凶。」

  布莊掌柜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皎月：「昨日林老闆派了幾個手下過來，吩咐我帶人去郊外擄來了皎月姑娘，還給了我一瓶毒藥，讓我控制住皎月，民婦心下難安，並未真的將毒藥餵給皎月姑娘，只是餓了她一天，她應該沒有大礙。」

  林筱溪也已經診出來了，皎月確實只是一天一夜粒米未進，所以身子虛弱，並未中毒。

  「算你還有點良心。」林筱溪睨她一眼，「那關於林老闆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都知曉？」

  「是，我為了活下來，當了他的狗，服侍他、奉承他，聽他吩咐辦事。」布莊掌柜磕頭道，「但是，涉及到害人性命的，只要能救，我都偷偷救下來，雖然被發現免不了一頓毒打，但至少我良心上稍稍安些，娘娘，求您念在我沒有毒害皎月姑娘的份上，饒我一命吧。」

  林筱溪頷首：「如今林老闆已經落網，你想不想解了身上的毒？」

  布莊掌柜淚眼婆娑：「民婦……民婦真的能擺脫這種毒？」

  「你既然幫林老闆做事，應當知道他的醫書、帳本等物放在何處。」

  「我知道，我帶娘娘去找。」

  「現在就去。」林筱溪心中希冀：說不定能藉機拿到藍血毒的配方。

  •

  幾人來到雙木醫館，路上，皎月已經吃了些東西，好了很多。

  醫館被打砸得幾乎成了一片廢墟，尤其是那間放置屍體器官的廂房，更是被人點了一把火，燒得只剩下些斷壁殘垣了。

  林筱溪心下不安，正擔心重要醫書也被付之一炬，卻不意布莊掌柜直接帶她來了後院的竹林。

  「我姐姐的殘軀就被埋在此處，墳墓附近有個暗格，林老闆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藏在裡面。」布莊掌柜說。

  林筱溪恍然大悟：這確實出乎她的意料，假如胡柴撬不開林老闆的嘴，恐怕她就是把整座雙木醫館翻個底朝天，都未必會來動後院的墳墓。

  阿狗立即翻土，直至觸及棺木邊緣，才終於發現了那個暗格。

  暗格內，好幾摞醫書擺放整齊，阿狗呈給林筱溪。

  林筱溪大致翻看後，深受震撼。

  雙木醫館雖然幹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但得到的成果非常驚人，醫書連文字附圖，整整十冊，通過解剖，對人體的構造幾乎已經摸透，更是羅列了幾百種藥劑、毒劑的配方，其中就包括藍血毒。

  林筱溪闔上冊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醫學不夠發達的古代，通過這種手段得到的成就，功過是非，唯有留給後人評說。

  但殺人償命，勢要雙木醫館付出代價。

  「娘娘，民婦的命，還有救嗎？」布莊掌柜見林筱溪神色莫測，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解。」林筱溪說，「但你需將這些年，林老闆做過的惡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部呈報給官府。」

  「民婦願意。」

  •

  回到客棧後，胡柴著急忙慌地衝出來，紅著眼睛告訴林筱溪：「娘娘，那狗賊吃不了苦頭，咬舌自盡了，怎麼辦？皎月該怎麼辦？」

  林筱溪苦笑一聲，讓出半個身子。

  然後胡柴才看到了平安無恙的皎月。

  皎月覷他一眼：「瞧瞧你，怎麼還哭上了？」

  胡柴什麼也沒說，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她，身子抖得劇烈。

  「阿狗。」林筱溪吩咐道，「將林老闆的屍體和布莊掌柜一起送去錦州府衙，根據布莊掌柜的供詞，抓獲黃泉鎮所有參與惡行的相關人員，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阿狗得令，帶著人走了。

  「好了，我們也該回京了。」林筱溪說。

  「可是娘娘，玉人參怎麼辦？」皎月擔憂道。

  「不急，我還有半年的時間呢。」林筱溪相信自己的命，不會這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