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沒有退路可言

  「鎮長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一聲驚呼，隨即，眾人讓開一條道來，鎮長帶著幾位祠堂的長老來了。

  雙木醫館的林老闆也在其中。

  林筱溪隱在人群中，靜觀其變。

  「大海啊，你是不是病糊塗了？」鎮長語重心長地問王大海，「還是發噩夢呢？快回家去吧，別再這裡胡說八道、引起恐慌了。」

  王大海甩開鎮長的手：「你這個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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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長臉色明顯一變，示意幾個手下過來，想直接架走王大海，但是王大海叫嚷道：「你別動我！你是不是想在這裡弄死我？」

  這就讓鎮長十分難辦了，強硬也不是，軟弱也不行：「大海，別鬧了，回家去吧。」

  王大海越說越大聲：「我都聽我兒子說了，是你下毒讓大伙兒壽辰之後死，我倒霉，沒輪上毒藥，我兒子替你辦事，要親手勒死我！」

  百姓聞言，頗感震驚：

  「真的假的？」

  「毒藥？下在哪裡？下在何時？」

  「其實我私底下也想過這個問題，我估計是在壽宴上。」

  「別說你了，咱一家人關起門來也討論過。」

  「你們……你們難道都知道？」

  眾人恐慌起來，不知情的人瞬間覺得周圍都是兇手，隱隱猜到其中貓膩的人，臉上都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徹悟。

  其實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可推敲的，只是大家默認了規則，如今被人剖出來，只能嘆一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是林筱溪覺得：關於剖屍一事，定然鮮有人知。

  所以林筱溪走了出來。

  「諸位，請聽我一言。」林筱溪朗聲道。

  百姓們安靜下來。

  鎮長等人並不知這位外鄉人要做什麼，所以並未阻止。

  「諸位，五十歲安詳赴死，免去了垂垂老矣疾病纏身的痛苦，我知道你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可以接受，就算無法接受，也會早早離開黃泉鎮，無人能妨礙你們的去留，你們對自己生命的掌控，仍是自由的，但是……」

  林筱溪刀鋒般銳利的目光掃過鎮長、林老闆等人，然後打開布兜，把瓦罐直接砸碎在了地上。

  血腥味瞬間充斥整條街道，觸目驚心的器官滾落在地。

  百姓們瞠目結舌，膽小的甚至直接跑開了。

  「你們一定猜不到，五十歲的屍體還有解剖的價值，你們的親人，被鎮長聯合雙木醫館的老闆，為了自己的私慾，分屍了。」

  「不……不可能！我是親眼看著我娘下葬的！」有人驚痛道。

  「你看到你娘的屍身了？」林筱溪質問道。

  那人後怕地搖頭：「我娘死後，屍身停放在祠堂弔唁三日，然後由鎮長安排人……」青年恍惚一陣後，醍醐灌頂，「我以為我娘必然是安詳躺在棺木里的！」

  「你若敢，現在去挖墳開棺，一辯虛實。」林筱溪凜然道。

  「怎麼能開棺呢？」其他人紛紛抗拒。

  「是啊！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林筱溪冷笑：「便是你們這所謂的大不敬，竟無人知曉，也許埋在地底的全是空棺！」

  「我爹就葬在我家後院，現在就能看！」李鐵匠忽然怒吼，「我受不住了！便是我爹在天上罵死我，我今天也要開棺一看，倘若我爹真的被……剖屍了……那我一定饒不了你們！」

  李鐵匠衝著鎮長等人瞪了一眼，便折身往屋後去。

  有人願意首當其衝，先行冒犯自家先人，百姓們自然樂於坐享其成，紛紛圍攏過去一探究竟。

  鎮長和林老闆面面相覷，深感無奈，也不得不跟了進去。

  幾個熱心的還幫著李鐵匠掘墳，片刻後，一副質地上乘的楠木棺露了出來。

  李鐵匠深吸兩口氣：「當年我自己買不起好的棺木，還是鎮長和祠堂幾位長老可憐我爹，親自給他換了口體面的棺材。」

  「我家也是。」

  「我家也是啊！」

  百姓們紛紛附和，但是說完後，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隨即，「嘎嘣」一聲，棺材蓋被撬開了。

  李鐵匠磕了三個響頭後，把蓋子完全推開。

  眾人拉長了脖子往裡一瞅。

  空的！但又不是完全空的，放著幾塊石頭，大概是為了維持重量。

  「天殺的！我爹呢？」李鐵匠大怒道。

  「難道真的被挪走了？」

  「被挪走分屍去了？」

  「變成一塊塊的……器髒？」

  「阿彌陀佛！造了孽啊……」

  百姓中有幾個膽小的，直接厥了過去。

  這事情只要一過腦子，就猜到多半是在祠堂換棺材的時候，屍體被換走了，白白堆了墳墓祭祀了多年，卻原來只是一副空棺，親人的屍身早就被解剖殆盡，在保守封建的時代，這屬於天打雷劈的一樁惡事。

  「鎮長，請你給大伙兒一個解釋！」李鐵匠怒道。

  「對，給個解釋！」百姓們跟著吼道。

  「此事已經無需多作解釋！」林筱溪冷聲道，「鎮長與雙木醫館勾結，通過解剖屍體研究人體構造，打著精進醫術、製藥救人的幌子，卻草菅人命、侮辱屍身，為大逆不道！」

  「報官抓他們！」

  「你們這群王八羔子！把我爹娘還給我！」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情緒被煽動，但是鎮長等幾人忽然就近捏住了幾名孩童在手。

  「都別過來！」鎮長威脅道，「否則，誰也別想好過！」

  「別傷害我兒！」

  「囡囡，我的囡囡！」

  雙木醫館的林老闆怒視林筱溪，恨聲道：「你的妹妹在我手上，你敢報官，當心她的小命！」

  皎月果然落入了他們之手，林筱溪眉目一沉，眸光冷若寒潭：「你敢傷害皎月，我亦能讓你死無全屍！」

  「讓我們離開鎮子！否則大家一起死！」鎮長等幾人已經打算逃跑，挾持著人質往鎮子口撤退。

  但是，鐵蹄嗒嗒，身穿甲冑的士兵從四面八方策馬圍攏而來。

  「這……這是……」林老闆慌了，問鎮長，「是誰通風報信？」

  黃泉鎮四面環山，去最近的府衙求救，也需要半日，可現在不過一個時辰，知州的兵馬就來了，他們頓時無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