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沒人活過五十歲

  林筱溪回到宮中之前，用遮瑕的藥膏抹掉了手腕上的紅痕。

  鶴凌雲見她臉色不好，將她抱到榻上，為她蓋上薄毯。

  「溪兒不過離宮兩日，朕就覺得仿佛隔了兩年般長久，朕很想你，溪兒，以後不必親自出面的事，儘管放給手底下的人去做吧，把你累到，朕會心疼。」鶴凌雲柔聲道。

  林筱溪抓住他的手：「可是凌雲，等我們出宮以後，你不再是一呼百應的皇帝，我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所以現在遇到任何事，我都希望可以自己去解決問題。」

  「我知道溪兒的心思，但是你看上去臉色不好，定是累著了。」鶴凌雲說，「醫館的事我已經聽魏英匯報過了，幕後操控者，也查出來了。」

  林筱溪精神一震，忙問道：「是誰？」

  鶴凌雲責備地盯她一眼：「朕自會教訓他，溪兒就不要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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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筱溪不甘心：「我就是好奇是誰敢在背後搞我的醫館，還使出栽贓污衊這種卑鄙無恥的手段來！」

  見鶴凌雲不答，林筱溪越發難受了，「你就告訴我吧，你這不是存心讓我睡不著嘛？」

  鶴凌雲嘆了口氣：「是鶴晗日。」

  林筱溪杏目圓睜：「他不是被永久囚禁府邸？居然還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把壞主意打到我的醫館上來了！」

  鶴凌云：「他現在就是個庶人，花光了家底，沒有收入來源，卻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就開始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先前不是說他瘋了嗎？在府里跟個痴兒一樣，與他和周慧心生的那個孩子一樣，吃喝拉撒都要周慧心照顧。」

  「那不過是裝的，直到父皇駕崩，他知道自己再無出頭之日，才慢慢在人前展露理智的一面，當時周慧心托舊臣來找過朕，說家裡沒米了，求些恩惠，朕給了她一些銀子，足夠他們一家三口省吃儉用到老了，卻沒想到，鶴晗日用這點銀子收買了幾名心腹，在外面坑蒙拐騙，如今更是把毒手伸到了雲溪醫館，這一次，朕絕不姑息了。」

  「陛下有何打算？」

  「周慧心想要和離，獨自帶孩子，朕允了，朕要將鶴晗日打入天牢，讓他跟鶴鴻羽作伴去。」

  林筱溪覺得這樣也沒問題，便附和道：「臣妾覺得如此也好。」頓了頓，問，「周慧心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女兒，長得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倘若鶴晗日當初不造孽，興許這孩子現在是個公主了。」

  「叫什麼名字？」

  「周慧心沒有給她取名字，只喚她寶兒，在周慧心看來，她大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冠以鶴姓，寧願她一生籍籍無名，做一個平平淡淡的普通人。」

  林筱溪頷首：「那我們就尊重她，放她自由吧，雖然她身上沒有禁足令，可鶴晗日跟她的關係，就像一把無形的枷鎖，也將她一併困在了那座四四方方的高牆之內，現在鶴晗日要入獄了，她估計也不想再待在那個地方了，臣妾想給她一些錢財，讓她自由選擇未來的生活。」

  鶴凌雲輕輕用指腹摩挲著林筱溪柔軟的手：「我的溪兒最善良了，我早猜到我若告訴你，你便是這樣盤算，所以，我已經這麼做了。」

  林筱溪失笑，依偎到他懷中，感慨道：「到最後，一切鉛華洗盡，才知道，平凡是最奢侈的樣子。」

  鶴凌雲抱緊她：「溪兒放心，我們的平凡日子，就在未來等著我們呢，下半輩子，我們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林筱溪聞言紅了眼睛，她想到自己的藍血毒，又想到鶴凌雲的心疾，她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默了良久，才懇求道：「這段時間我恐怕要時常出宮，我知道你心疼我太操勞，但是，我好歹還是皇后的身份，很多事情要借著這個身份提前部署好，方便以後走得乾淨，何況我也得去為你尋找心疾的良藥，所以，你不要勸我，也不要擔心我。」

  鶴凌雲輕輕揉她的肩頸，無奈道：「好，朕允了。」

  林筱溪在他懷裡，慢慢入睡，唇角始終彎彎勾起，十分幸福滿足的模樣。

  •

  林筱溪帶著皎月和胡柴來到黃泉鎮的時候，正值凜冬。

  冬雪覆蓋整座小鎮，安靜得連雪花落在地上的聲音仿佛都能聽見。

  林筱溪是聽說這個鎮上有一家藥鋪，售賣過一種通體血紅的玉人參，才出宮趕了兩天的路，過來買的。

  她的藍血毒需要這味解藥，另外，黃泉鎮附近有一處溫泉，溫熱的泉壁苔蘚也是製作鶴凌雲假死藥的成分之一。

  她出宮的時候當然只說來尋溫泉苔蘚，但到了目的地，她才將自己身中藍血毒的事告訴了皎月和胡柴。

  她沒辦法瞞著二人，只是吩咐二人切不可對第四個人提及。

  皎月當時便哭了：「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娘娘？娘娘這麼善良，為什麼一次次吃苦頭，奴婢好心疼！」

  林筱溪剛想安慰幾句，胡柴一把將皎月摟到懷裡哄。

  林筱溪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這碗狗糧我幹了。

  「娘娘，這個鎮為什麼叫黃泉鎮，聽上去真不吉利。」胡柴哄完皎月，好奇地問林筱溪道。

  林筱溪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問問客棧的老闆娘。」

  此時，三人來到一家客棧投宿，胡柴負責訂房間，便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老闆娘。

  熱情的老闆娘聞言，嘆息道：「咱這個鎮啊，邪乎得很，沒人活過五十歲，到了五十歲，甭管有病沒病，生辰一過，就踏上了黃泉路，所以才叫這個名，外頭的人，管我們叫短命鎮，但其實我們自己覺得也還好，人嘛，大多也就活到七十來歲，過了八十那都算長壽了！百歲的話，簡直成仙了！而且，五十歲以後，其實身子骨也不濟了，與其老得吃啥啥不香、睡也睡不好，還不如就這樣去了，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