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恐怕是個冤死鬼
2024-10-01 09:54:09
作者: 楓葉
深夜。
從德太妃宮中出來的長平郡主揉了揉酸脹的額頭,掰著手指頭數著今天進宮陪太妃們打牌九輸的銀錢,因為臨走前喝了點小酒,她走路都歪歪斜斜的,更是數不清數目,惱恨地跺起了腳。
她是一個人進宮的,她的丫鬟在太華門的馬車裡等她,現在距離太華門,還要穿過兩道宮門和一長條走廊,她嘆了口氣,決定不數了,趕緊回家問哥哥們要點錢花花,這段時間經常進宮被太妃們「騙錢」,她快窮死了。
她邁著小碎步在宮道上走,忽然看到前面飄過一個人影。
是橫著走的,而且好像沒長腳,也好像……沒有影子!
「媽呀!」長平驚叫一聲,躲在了附近的一隻大水缸後頭,然後探出半顆腦袋,望著前方。
那人似乎穿過牆壁又穿了回來,來來回回穿梭不說,還越走越近,馬上就要到水缸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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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近了,長平確定此人雖然長著腳,但兩隻腳比自己的一雙走醉步的腿還要虛浮,仿佛沒什麼力氣,而且他還披頭散髮,周身怨氣橫生,嘴裡念念有詞,只怕是個冤死鬼,聽說冤死鬼因為無處伸冤,若是撩開頭髮,可以看到一張沒有嘴的臉……
一念至此,長平整個人都害怕得抖起來,再看那個「鬼」,橫著穿牆來去,馬上就要走到自己跟前了,長平哀嚎一聲,直接跳入了水缸。
嚇死和淹死,她二話不說選擇了後者。
魂不守舍的鶴晨聽到寂靜夜晚刺耳的水聲,才抬起頭來,眼角餘光只瞄到一旁的水缸裡頭有一雙倒立著的腳,當即不敢遲疑,沖將過去把人拎了出來。
「長平?」
「鶴晨?」
「你怎麼掉水缸裡頭了?」
「你特麼的……要嚇死我啊!」
長平說完,便直接哭了出來,嗆了水的嗓子帶著沙啞的瓮聲瓮氣,聽上去更委屈了。
鶴晨手足無措,手裡也沒有帕子等物,只要捲起乾淨的衣袖裡層,替她擦臉:「別哭了,別哭了……」
幾位皇子打小就是拿長平當妹妹疼愛的,鶴晨也不例外。
長平哭了幾聲便停了下來,然後一把拂開他的手,惱道:「別擦了,我這頭上還在往下淌著水呢,擦不乾的。」
「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會掉水缸裡頭?」鶴晨實在想不通其中癥結,游目四顧,「是何人害你嗎?」一個人正常走路,是不可能走到水缸裡頭去的。
長平幽怨地斜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呢!我還不是被你嚇的,大晚上的,你走路怎麼沒有影子啊,而且你怎麼從兩邊的牆裡面穿來穿去的?你是鬼嗎?」
鶴晨怔了怔,左右而顧,無奈道:「現在月亮在頭頂,影子在我們腳下,當然看不見了,你不也一樣嗎?而且我不是穿牆,我是來回踱步,又在牆腳下站了站,再往對面走而已,牆根下有屋檐的陰影,你便以為我不見了,所以你只是沒看清而已。」
「這樣啊?」長平聽完更想哭了,「那我好傻呀!我以為鬼來了,我就想跳水裡躲躲呢!」
鶴晨苦笑地搖了搖頭:「平日裡喜歡舞刀弄槍的長平郡主,原來膽子這么小呢?」
小時候,鶴晨可是被長平追在屁股後面揍的那個。
長平頓時羞赧極了:「你再講我跟你急了!今日之事不許說出去!快送我去太華門!哎,不對呀!」長平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立住,回眸將鶴晨細細打量了一遍,疑心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瞎晃蕩啥呢?」
「我……」鶴晨欲言又止,「出來透透氣。」
「透透氣?」長平越發覺得可疑了,走回來湊近了瞄他沮喪的表情,「你的屋子沒門窗嗎?你這表情怎麼好像死了爹?」
長平是喝多了,什麼都敢講,鶴晨剛要訓她口不擇言,轉念一想,自己也確實是死了爹,不過那也過去很久了,不至於還讓他難過到夜不能寐。
其實他是在聽到林芝蘭與趙姨娘的對話後,突然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林芝蘭是他不認識的,所以他惆悵了,這才獨自在宮道里行走。
「你要不要緊啊?」長平見自己問完那句話之後,鶴晨簡直難過地要哭出來,長平頓時慌了,「哎哎,你可別哭啊!大男人哭可窩囊了,論年紀你還比我大很多,我實在……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老哥哥。」
一聲「老哥哥」把鶴晨剛剛醞釀起來的悲傷全部擊潰,鶴晨哭笑不得地覷著她:「你可真會安慰人……」
「是吧?」長平被他一夸,臉皮厚起來了,「不知道你身上有沒有銀錢,借我點用用,我被德太妃、梁太妃她們聯手坑了,這個月的零花錢都沒了!」
「這個月才初三。」
「可不就是呢嘛~接下來我可怎麼過啊?要不然鶴晨哥哥,你養我唄?」長平平日裡就是這麼纏著她那三個哥哥要這要那的,今日喝多了,便也沒皮沒臉地逮著鶴晨不放了。
鶴晨倒也大方,直接便把自己的錢袋子從腰帶上拆下來全給她了:「拿去花吧。」
他在宮裡也沒什麼花銷,出門的費用也都可以跟鶴凌雲報銷,他也不在乎那點點錢,更何況太妃們「欺負」晚輩,他身為王爺,也有責任照顧一下進宮孝敬太妃的晚輩。
「謝謝鶴晨哥哥,改天我會還你的!」長平樂顛顛地收好那隻繡工精緻的錢袋子,也不用鶴晨送了,自個兒便腳底抹油地沖向了太華門,還不忘補上一句,「等我把錢贏回來,就還你!」
儘管如此,鶴晨還是默默跟在長平身後,確認她踩著醉步沒有再摔哪個水缸里去,順利爬上了停在太華門下的馬車,才獨自回到雲棲宮。
那時候林芝蘭已經睡了,鶴晨頭一回沒有死皮賴臉地去鑽她被窩,悄然抱走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去了書房就寢。
翌日起早,宿在耳房的趙姨娘先發現鶴晨昨晚宿在了書房,火急火燎地推開女兒的房門,將她搖醒:「你趕緊起來!去看看晨王,你們昨晚怎麼沒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