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有這麼可怕嗎？

  林筱溪發了怒，魏英也大氣不敢出，等林筱溪重新邁開步子往御膳房走，魏英才訕訕然道：「刑部尚書是老臣了，平日裡辦案也有兩把刷子，今日估計是被皇后娘娘您的氣勢給震懾到了。」

  「我有這麼可怕嗎？」林筱溪反問魏英。

  魏英一個大高個，也跟鵪鶉似的耷拉個腦袋，回道：「娘娘不嚇人，但是娘娘有時候比陛下的威嚴還要足，臣也不敢吱聲。」

  「有疑慮你就吱聲。」林筱溪剜他一眼，「我怕我困在局中，也有看不清的時候。」

  魏英頷首：「臣在這方面也不行，但臣覺得關於四公主的屍身，應當還有可疑之處可查。」

  林筱溪沉痛地閉了閉眼，黯然道：「你說得對，我只大致看了眼她的致命傷，我……」

  見林筱溪欲言又止，魏英當即瞭然：「臣知道娘娘心痛，四公主雖然年紀比娘娘大，但娘娘在家中就是長姐，自是成熟穩重，一直拿嬌氣的四公主當自己妹妹一般疼愛，當時娘娘入宮跟著德太妃學規矩，與四公主、九公主的相處臣都是看在眼裡的，四公主驟然被害，娘娘肯定傷心極了，是以臣都發現了，方才娘娘檢查屍身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娘娘定是不忍心。」

  林筱溪鼻子發酸地看了眼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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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鶴敏敏從冰雕中出現後，林筱溪其實一直強撐著，哪怕在鶴凌雲面前，也怕害他擔心，未曾表露半絲軟弱。

  可魏英這次倒是心細，發現了林筱溪確實在檢查鶴敏敏屍身的時候，看到她被凍壞的身體、和脖子處的勒痕的那一瞬間，差點沒繃住哭了。

  「魏英……」林筱溪沉聲道，「我是懊悔，但凡我昨日在那兒多陪她說會兒話，可能她就不會遇害了，當時我與她只隔著一扇門，我卻粗略地聽她聲音無礙便離開了，但凡我留個心眼，或許她也不至於……」

  「娘娘！」魏英打斷道，「莫要陷在自責里，這與您一點關係都沒有，都是那可惡的兇手！」

  林筱溪目光一凜：「你方才說四公主的屍身還有可疑之處，可是發現了什麼？」

  魏英尷尬地撓了撓頭，憨憨乾笑了兩聲，才正色道：「臣也是娶了媳婦才知道一些女子的衣飾穿搭，因為珍珍不太會穿衣服，我便學著研究女子的服侍，方才娘娘和仵作大概只顧著查看四公主的身體本身，都沒發現四公主穿的是一件舞衣嗎？按照臣的理解，四公主若是半夜遇害，當時不是應該穿著睡衣嗎？」

  林筱溪眼睛一亮：「這我還真沒有發現！」

  她現在仔細一回想，鶴敏敏身上的衣服似乎是紅色的。

  「是一件西域風格的舞衣，對不對？」林筱溪問魏英。

  魏英頷首：「是的！」

  林筱溪恍然道：「她準備就是一支西域風格的舞蹈，那是她原本要在仲夏夜表演時穿的舞衣，因為當時被禮部尚書向我父親求娶我四妹的事、還有連珹的出言不遜給打斷了，所以四公主後來並未跳舞便離席了，按理說，就算她有遺憾，以當晚的心情，也不至於獨自在屋裡又重新把舞衣穿上了，除非……」

  「除非是兇手給她穿的，或者她想穿給兇手看的！」魏英續道。

  林筱溪揣測著這兩個可能，人已經走入了御膳房的地下冰窖。

  這裡常年存冰，自然是很冷，林筱溪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在偌大的冰窖內來回走動。

  確如前來查探的人所說，有個角落的鮮果似乎被什麼力道撞翻而散落在地，被撞塌的冰塊一角也再難復原，碎冰隨意地壘在一處。

  林筱溪站在那處，往四邊看了一眼，相比遠處貯存鮮魚鮮肉的區域，這塊貯存鮮果的地方，既沒有魚肉的腥味，也壘得整齊好看，通俗來講，這個角落十分漂亮，剔透的冰塊里摻雜著五顏六色的瓜果，在燭火的掩映下，瑩瑩閃爍仿佛彩光燈打在身上。

  林筱溪再看地面，這裡雖然也有凌亂的腳印，但是中間一處最是平坦，水漬凝結的薄冰都被踩沒了，呈現一個小小的圓形。

  林筱溪走到那圓形裡面，墊腳轉圈。

  腦海中靈光一現，林筱溪驚呼道：「四公主昨晚站在這裡跳舞給人看！」

  因為跳舞旋轉，所以留下了一個幾乎完整的腳掌大小的圓。

  魏英只覺背脊一陣陰風，瑟瑟道：「跳舞給兇手看？」

  林筱溪挑眉問：「昨日陛下與我說，四公主小時候就和禮部尚書之子郭子涵相識，似一對冤家，你知道嗎？」

  魏英點點頭：「臣打小就跟著陛下，自然知道，他們那哪是冤家？分明就是打情罵俏！」

  「魏英，你單獨去將郭子涵找來，我有話問他。」林筱溪正色道。

  「是。」魏英應聲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是保護林筱溪，忙問道，「要不要我先送娘娘回長樂宮？」

  「不必，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林筱溪看著地上那個圈，淡聲道，「你直接將郭子涵請到長樂宮就行，我待會兒就回去。」

  魏英離開後，林筱溪仔細復盤了一下心中猜測的那個可能：

  兇手是舊相識，半夜去找鶴敏敏，卻又不想被人撞見，便翻了鶴敏敏的窗，鶴敏敏見是熟人，自然沒有防備，兇手稱想看鶴敏敏表演白日裡未曾展現的那支舞，鶴敏敏便抱怨沒了舞台、又該去哪裡跳，兇手便提議了冰窖這個地方，鶴敏敏跟著兇手來了冰窖，冰窖貯存瓜果的這個角落最是惹眼，在燭火和冰塊的相互掩映下，如有萬丈彩光照在身上，鶴敏敏自是十分滿意，便在此處跳完了那支舞，然後……

  然後究竟是一言不合讓兇手起了殺心，還是兇手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林筱溪還得問過兇手本人方可知曉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至於兇手為何要將鶴敏敏藏於冰雕中，亦是個難解之謎，是故意為之還是無處藏屍不得已為之？

  林筱溪想到此處，緩步走向冰窖入口，打算回長樂宮。

  卻意外地發現入口打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