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賜婚的旨意下來後，林正德確實是飄了，他連走路都帶著風，上朝的時候在金鑾殿前的百步玉石階梯上踩空，摔了個四腳朝天，把腰椎骨摔裂了，真是典型的樂極生悲，成為了坊間百姓們飯友茶語的一個笑話。

  林筱溪回府為他治療，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起碼得臥床三個月。

  可這次賜婚連吉日都選好了，就在兩個月後的仲秋節。

  林正德想到自己那會兒恐怕還下不了地，只能憋屈地窩在床上接受親朋好友的恭賀，氣得鬱悶了好久。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得到聖旨賜婚之後的林府，似乎流年不利，林大夫人和二房姨娘的銀錢，被人偷了。

  連林知玥和林芝蘭的閨房都有被小偷翻過的痕跡，只是身為未出閣的小姐，本就沒什麼積蓄，頂多是丟了幾件首飾，所以損失的自然不如林大夫人和姨娘多。

  林正德躺在床上懶得管，林大夫人下令嚴查。

  「這分明是家賊！」林大夫人說，「此人十分熟悉我的銀錢藏在何處，單衝著那放銀錢的箱子去，其他地方都沒有動！」

  林筱溪回來後聽說這事，忙讓皎月去查看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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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月回來說：「沒事，啥都沒少。」

  其實也是因為林筱溪把自己的大部分財產都挪去了雲溪醫館，林府的屋子裡只有一些醫書還算值錢，卻偏偏是小偷看不上的。

  可正因為獨獨她的屋子沒少東西，反而引起了懷疑。

  林大夫人把所有人都叫到明德堂後，林玉珠首先說話了：「我是已經嫁出去的人了，京城的這棟大宅院，我是連個自己的院子都沒有的人，這次回來住的還是客房，而大姐姐、四妹妹和五妹妹卻都有自己的院子，如今母親、姨娘、四妹、五妹的院子都遭了竊，唯獨大姐姐的院子安然無恙，我看呀，這賊是誰，很明顯了嘛！」

  她這分明是在指摘林筱溪，氣得皎月擼起袖子就要干架：「二小姐！你說話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我家大小姐馬上就是太子妃了，要什麼富貴沒有，豈會做起了賊？」

  皎月說什麼都可以，可唯獨拿「太子妃」說事，讓林筱溪感到不安，她忙呵斥皎月閉嘴，然後問林玉珠：「你意思是，我的屋子沒失竊，便是我做的賊，那動機呢？」

  「哼！」林玉珠獰笑道，「動機還不簡單嘛！大姐姐要管那麼大一個醫館，聽說每日採購的藥材都數量驚人，生意卻是一般般，恐怕是虧空了不敢告訴太子爺，也不敢告訴父親母親，便乾脆偷家裡的錢財去填補漏洞咯。」

  「我家小姐壓根就不缺錢！」皎月實在忍不住，還是要說。

  「大姐姐不缺錢平日裡連個胭脂水粉都捨不得買？」林玉珠又開始摸耳環、擼鐲子了，努力顯擺自己的貴氣，「什麼才叫不缺錢？恐怕是你們沒見識。」

  「你穿金戴銀就是有錢了？」皎月惱道，「我家小姐天生麗質，不稀罕用胭脂水粉！你要真有錢，回府都好幾天了，我看你天天就穿這一身，也沒別的行頭可換，恐怕你也不是真的有錢！」

  皎月這句話突然提醒了林筱溪。

  原本她是沒注意到的，可現在細細一瞧確實如此：林玉珠身上這一套，不就是她進京頭一天的那套嗎？

  想她從前在林府，雖衣服不如這套繁複貴重，可勝在量多，每天都能換出新花樣來。

  然而這次卻始終穿這一套，在還沒完全褪去炎熱的夏末，她都不換洗的嗎？

  「要你管！」林玉珠霎時間急了，面紅耳赤地瞪著皎月，並沖林筱溪發怒，「大姐姐，管好你身邊下人的嘴！」

  林筱溪眸色猛地一沉，凜然目光嚇得林玉珠頓時噤了聲。

  這時候，二房趙姨娘說話了：「我看二小姐不像是沒錢的樣子，她前幾日還向我透露了她發家的竅門，原來是把錢借給搞南貨北運的客商，等他們賺到回頭錢了，便會雙倍乃至三倍地奉還，所以二小姐這一身行頭恐怕價值連城，多穿幾日也無可厚非。」

  趙氏說到這裡，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恨我這些年攢的體己錢全被小賊偷了去，否則我就準備交給二小姐，讓她幫我放印子錢發家致富了。」

  林筱溪心下一驚：「姨娘，放印子錢可是極大的風險，虧你敢講！」

  趙氏不服氣地瞥了林筱溪一眼：「不然難道像大小姐你一樣，靠天天去摸男人的身子掙醫藥錢嗎？」

  林大夫人猛地拍了桌子，怒斥趙氏：「姨娘糊塗了！什麼摸男人的身子！那是行醫濟世！何況現在雲溪醫館接納的都是婦孺居多，你這是……你這是要污了溪兒的名聲嗎？聖上的賜婚聖旨剛下，你就要脫我們整個林家下水不成？」

  嚇得趙氏忙捂了嘴，連聲道歉。

  林筱溪卻沒在意趙氏的話，反正趙氏說的，外頭的人都說膩了，林筱溪聽這些不堪入耳的質疑聲也早膩了，實在懶得計較。

  只是聽趙氏說起林玉珠居然放印子錢，再看林玉珠這一身貴氣打扮，一個不妙的念頭在林筱溪心中橫生。

  她沉思了片刻，轉而對林大夫人道：「母親，既然是家賊，溪兒倒是有個法子可以把人揪出來。」

  林大夫人聽說林筱溪有辦法，當即便准了：「溪兒你說。」

  林筱溪從衣袖裡掏出一把維生素，這種現代化的扁狀藥片在古代是看不到的，何況上面還壓著細小清晰的英文字母，藥片顏色更是罕見的橘紅，所以光是樣子就首先震懾到了在場眾人。

  「這是謊話丸。」然後林筱溪一本正經地開始編，「通常來說，說了謊話的人會脈搏加速、臉紅冒汗，體內血液流得極快，吞了這顆丸子再說謊話的話，嚴重者直接斃命，但如果沒有說謊，自然相安無事，所以，母親把這批丸子分發給府內所有人，讓他們對天宣誓自己沒有盜竊，倘若有人因此暴斃而亡，那麼那個人，必然就是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