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相就是這麼殘酷

  「你、你簡直……是個魔鬼！」皇后衝著鶴凌雲嘶吼了一聲後，命人抬上劉姑姑的屍體，跌跌撞撞地走了。

  她當然不可能把事情鬧到皇上那兒。

  皇上這兩天正為大皇子的意外傷神，她如果在這時候跑去指控鶴凌雲突然殺了自己宮裡的姑姑，完全站不住腳，何況事情的起因是她發現林筱溪毒害九公主，而這件事就更沒有動機可言了，皇上如果認真一查，就很容易發現其中諸多蹊蹺，就算皇上無心去查，也會怪她惹是生非。

  這口怨氣，皇后如今只能咽下。

  等皇后一走，鶴凌雲當即沖入屋內，看到完好無缺的林筱溪，和已經緩過來的鶴洛洛，這才完全鬆了口氣。

  「是我疏忽了。」鶴凌雲看著林筱溪，幾度欲言又止，如今人好好在眼前，他卻仍舊驚魂未定，「這節骨眼上，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為我大哥報仇，我卻竟忘了在你身邊安排人保護。」

  「六哥哥別哭，我會保護林姐姐的。」鶴洛洛看到鶴凌雲的眼尾都紅了，忙笑著勸道，語氣雖然虛弱，口吻卻十分誠摯。

  「臭丫頭，你也嚇死我了，還有，六哥哥才沒有哭。」鶴凌雲本想給她一個腦殼崩，手伸到一半，就變成了溫柔的撫摸，「好妹妹，這次多虧有你。」

  

  「那六哥哥打算怎麼獎賞我？」

  「喏，六哥哥給你採藥去了。」鶴凌雲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細緻的皮囊，展開後，露出一株翠綠的草。

  「原來你是找無回草去了。」林筱溪大喜，接過草藥仔細辨認一番後，點頭笑道，「是無回草，你沒找錯。」

  鶴凌雲溫柔地彎了眉眼：「事關洛洛的病症還有你的安危，我一點都不敢馬虎。」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此次出宮，也有其他緊要的事在辦。」

  林筱溪依稀從他深邃的眸子裡看出了事關奪儲，便沒有多問，有些事，還是少知道的為好。

  但是鶴凌雲寬慰她說：「不必再忍太久了，溪兒，我亦不想再等了，原本是想等時機成熟的，可你一次次因為我而身陷險境，我再也等不起了，就這兩日，我要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林筱溪回以堅定的眼神：「我相信殿下。」

  •

  翌日，散了早朝後，鶴凌雲單獨求見了皇帝。

  他把一位鬢髮蒼白、衣衫襤褸的老者帶到了皇帝面前。

  「父皇，這位便是為你治病的神醫閻魔。」

  皇帝瞪大眼睛仔仔細細打量著老者，不敢置信：「這……你確定是他？」

  這老態龍鐘的「神醫」看上去實在很普通，那渾濁的雙眸滿是世故，和皇帝想像中仙風道骨、老當益壯的樣子大相逕庭。

  「是他，父皇可問問身邊的內侍官，包括守衛皇城的禁衛軍，在父皇昏迷的時候，他們都見過神醫閻魔。」鶴凌雲篤定道。

  皇帝聽到這話，自然是相信了鶴凌雲的，他沒有說謊的必要。

  「可是父皇，此人並沒有什麼本事，連最基本的搭脈都不會，何況是為父皇治病。」鶴凌雲接下來的話卻讓皇帝怔愣了：「沒有醫術，又是如何治好朕的？」

  「因為治好父皇的，根本就不是他。」鶴凌雲猛地踹了一腳「神醫閻魔」，續道，「父皇如果不信，可以將御醫院的御醫們都請來，一個人會不會醫術，御醫們一驗便知。」

  「來人，宣御醫！」皇帝當即下令。

  他隱隱感覺今天鶴凌雲要說的話，會顛覆他的認知。

  須臾，御醫院幾名資歷比較老的御醫就都過來了，齊刷刷跪了一排。

  他們遵循皇帝的意思，去測試「神醫閻魔」的醫術，結果還沒問幾個問題，就得出了結論。

  「啟稟陛下，此人絕非醫者！」

  皇帝聞言大怒，直接將案上的硯台朝「神醫閻魔」砸了過去：「你這個江湖騙子，是何人致使你入宮行騙的？目的何在？從實招來，否則，朕要誅你九族！」

  老神棍一聽這話，腿都軟了。

  鶴凌雲早在將他提來之前就拷問過他，他不過是有把柄捏在皇后手裡，可再大的把柄也不如命重要，他對鶴凌雲全交代了，眼下面對皇帝，更是嚇得屁滾尿流，直接就和盤托出了。

  「不、不可能……皇后豈會……豈會對朕……」皇帝聽了自然是深受震驚，指著鶴凌雲罵道，「你意欲何為！」

  皇帝當然看得出來他的幾個皇子都心機不淺，所以對於鶴凌雲的指控，只有所謂的「神醫閻魔」這一個單薄的人證，皇帝寧肯揣度鶴凌雲的別有用心，也不肯接受是自己的枕邊人會對自己下毒手這種殘酷真相。

  鶴凌雲猜到了。

  他今日本就沒打算僅憑一個人證扳倒皇后，他提了一個主意：「不知父皇肯不肯聽皇后親口承認？」

  皇帝剛要命人把皇后找來，讓他們倆當面對質的時候，鶴凌雲卻說：「父皇如果想聽真相，不如聽兒臣安排。」

  •

  鶴凌雲突然來了長樂宮。

  這讓沉浸在大皇子意外和劉姑姑慘死的皇后驚了一驚：「他這時候來，難道是來炫耀的？」

  身邊沒了劉姑姑的提點，幾個宮婢大氣都不敢出，遑論是給出意見。

  皇后於是便讓鶴凌雲進來了，一進門，果見他面色不豫，冷哼一聲，嗤道：「你來本宮這兒，所為何事？」

  鶴凌雲自顧自坐下來，自己沏茶，自己喝，擺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這令皇后更怒了，她突然惡狠狠地撲過去，面目猙獰地瞪著他，低聲道：「晗日已經被你害得這般慘了，你還想怎樣？」

  鶴凌雲聽到這句話，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母后這話是何意？兒臣怎麼聽不懂？」

  皇后惱了：「你別跟我裝了，這兒又沒別的人！你不是早就不拿我當母親了嗎？你心裡何時真的有過我這個母親！」

  鶴凌雲眉目一凜：「我自然拿您當母親，是您沒拿我當兒子，畢竟我又不是您親生的，我母妃是敬皇貴妃，您的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