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王子的城堡
2024-10-01 09:23:11
作者: 熊貓
這樣反倒很好理解了,但禹文澤並不想理解,所以還是那副呆呆的,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我知道你聽懂我的意思了,不用裝著聽不懂的樣子,我真的很討厭這樣。」
聽到討厭兩個字,禹文澤才稍微動了動,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覺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穆晚晴為什麼不喜歡他的原因,又好像海水不明白,心裡很糾結,也很難過,更多的還是茫然。
他和禹承澤,明明也沒差到哪兒去!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選擇出國,現在你說讓我為了你留下來,我覺得這個請求很可笑。」
這話就像是一記重錘,把禹文澤徹底敲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穆晚晴,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整整一個晚上沒有睡本來就讓他頭腦發熱,思維混亂,現在他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似的。
但他知道自己聽得到,也聽得很清楚,穆晚晴說,她出國就是為了避開他的。
如果沒有他在,穆晚晴根本不會出國留學,說不定現在已經和禹承澤恩愛纏綿,準備婚期了。
這怎麼可以呢?
禹文澤想問,又覺得就算問了也是自討沒趣,倒不如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不願意選擇我嗎?」
意識和大腦分離,他像是漂浮在辦公的靈魂,看著坐在病床邊一臉頹廢的自己,嘴巴張張合合問出這樣白痴的問題。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他只是個沒有繼承權的二少,而禹承澤是禹家正經的繼承人啊!
可是穆晚晴並沒有這麼說,她微微一笑,娓娓道來。
「小時候我不是很乖,經常和別的孩子打架,小雅和子期會幫我,但我們力氣小,人也少,一旦其他孩子聯合起來,我們就毫無招架之力。後來承澤哥搬到了我們家附近,他成了孩子王,所有小孩都願意和他玩,因為他是大孩子,很成熟的大孩子。」
那些年少時懵懂無知的攀比、吵鬧,就像是一個一個被封印了的過往,再提起時也全都是溫柔繾綣,時間是最美好的濾鏡,將曾經的不堪修飾成了最單純的樣子。
而年少時那個總是義無反顧擋在她身前,把她當成小公主一樣寵愛的少年亦成了記憶里最美好的樣子。
她見過他最溫暖的笑,知道他掌心的溫度有多熾熱,知道他心臟跳動的頻率有多強烈。
她見過他一個人孤獨又無助地躲在公園深處一個人號啕大哭,也見過他不要命地和別人拼命,只因為那人弄髒了她最喜歡的小裙子。
哪怕多年之後再見面,她害怕他,躲著他避著他,也不過是因為,她不想承認眼前這個沉穩冷麵難以接近的男人,是兒時那個有血有肉的少年罷了。
可隨著兩個人越發親近的了解相處,穆晚晴才明白,二少記憶里的少年從未離開,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更優秀,才為自己套上了一層堅硬的外殼,不允許任何人打碎外殼罷了。
其實這樣也很好呀!
穆晚晴說的那些過往,那些打動她的小細節,都是禹文澤永遠不會去做,也不屑去做的事。
從小衣食無憂被全世界捧著長大的少年,心裡只有一座住著自己的城堡,即便哪天喜歡上了鄰國的公主,他也不願意讓出自己的城堡給她住。
而禹承澤呢?
他從小就離開了那座城堡,一個人在外孤獨流浪,當他遇到心儀的鄰國公主,他會毫不猶豫,向她獻出自己的全部。
一座城堡、一柄長劍,還有他全部的驕傲。
禹文澤忽然就明白,他到底比禹承澤差在了哪裡,與身份無關,與地位無關,與繼承權無關。
他差在沒有禹承澤的那顆熾熱真心,差在沒有禹承澤只對穆晚晴一人的柔軟和討好。
他想起曾幾何時見到的場景,在外冷麵羅剎的男人在心愛的姑娘面前,乖巧得像只從不會攻擊人的大狗狗,笑容燦爛,給摸給抱給調戲。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呢?
他在想,禹承澤怎麼會這麼蠢,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明白,穆晚晴想要的是什麼,而他能給予什麼。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禹文澤猶不死心,或者說,他還有一點不甘,需要穆晚晴親口擊碎。
「你有沒有過一點點對我動心的時候?」
他死死盯著穆晚晴的臉,想看到一絲猶豫或是糾結。
可他失望了,穆晚晴從始至終就很平靜,即便是這個問題問出來,她也只是不耐煩地蹙了蹙秀氣的眉,斷然搖頭。
「沒有。」
輕巧的兩個字,猶如千斤之重,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美夢。
「是嗎?呵呵。」
禹文澤一直在低聲輕笑,斷斷續續的,有些縹緲不定。
笑著笑著,他又哭了起來,伏在床邊,像個失去了所有玩具和糖果的孩子,哭得讓人揪心。
穆晚晴不會揪心,她只覺得他哭起來太吵了,甚至開始後悔讓艾亞希走了。
艾亞希如果沒走,這會肯定幫她解決了禹文澤。
不過很快,艾亞希沒出息,穆子期出現了,身後還跟著舒雅。
倆人興沖沖地進門,結果就看到了一臉無奈又嫌棄的穆晚晴和伏在床邊哭得像只三百斤的狗子的禹文澤,滿腦子問號。
「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舒雅有些試探地開口,眼神一直往穆晚晴身上瞟。
意思是她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把一個大男人委屈成這樣。
穆晚晴冷哼一聲,聳肩別過臉去。
意思是關我屁事,我什麼都沒幹。
穆子期倒是有點明白了,於是上前拍了拍禹文澤的肩,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給他。
「哭一會就得了,不知道的路過還以為這屋裡死人了呢!」
一句話,成功得罪了穆晚晴,噎死了禹文澤,逗笑了舒雅。
「你才死了呢!」
穆晚晴不客氣地甩了個枕頭給他,氣鼓鼓地把臉鼓成了包子。
「嗯,我死了,我被你愁死了。」
穆子期不以為意,順手接住了枕頭放回去,眼神卻一直盯在禹文澤身上。
「俗話說得好,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你哭得再兇狠,也改變不了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