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配為人

  禹文澤這話聽起來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諷穆晚晴和禹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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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穆晚晴聽著很不好受，當即就收斂了假笑，冷著臉看他。

  「禹助教這話說得有意思，我和我男朋友見面多和你有關係嗎？我跟我男朋友不見面，難道跟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見面，你以為你誰啊？」

  有些話穆晚晴已經憋了太久了，難受得很。

  她一直照顧著禹承澤和禹文澤的兄弟情誼，不願意告訴禹承澤自己承受了什麼委屈，更不願意說她每次見到禹文澤時有多煎熬。

  禹承澤以為她是真的很想要禹氏的那個養老的人事職位，只有穆晚晴知道，她會答應讓自己苦一點累一點，就是為了避開禹文澤。

  甚至於可以不顧自己的名聲，堅持讓沈南關到公寓裡輔導自己課業。

  偏偏眼前的禹文澤還要裝出一副受盡了委屈，都是她辜負了他的模樣，讓她徒增噁心。

  各種情緒積壓久了得不到釋放是很容易失控的，眼下的場景就是讓穆晚晴爆發的最佳誘導。

  「你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明知道我是你哥的女朋友，還一而再地撩撥，你哥跟你做兄弟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上輩子得做了多少壞事兒這輩子才遇上你！我懷疑你這個人根本聽不懂人話，聽說你出國留學過是嗎？請問你在國外學了什麼？怎麼挖親哥哥的牆角嗎？你是一直都在國外沒在國內接受過教育嗎？好，就算你沒有，難道你媽你家裡人都沒教過你什麼叫禮義廉恥，什麼叫不偷不搶嗎？你知道撬別人女朋友的行為叫什麼嗎？叫行竊！」

  穆晚晴一鼓作氣說完了，整個人都順暢了許多。

  瞥見禹文澤陰晴不定的臉，她只覺得整個人都得到了升華。

  真的憋得太久了，她好久之前就想這麼痛痛快快地把禹文澤罵一遍了，可她顧及著禹承澤的感受，忍了又忍，都快憋成忍者神龜了。

  「我喜歡你有錯嗎？」

  良久，久到以為穆晚晴覺得自己罵太狠，把人罵得懷疑人生了，才聽到禹文澤這麼一句惹人厭倦的話。

  「沒錯啊！」

  穆晚晴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全世界都喜歡我也是正常的表情。

  「但是你知道人為什麼是人嗎？」

  見禹文澤不解，便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因為人有自己的道德束縛和價值觀衡量，他們知道什麼樣的喜歡可以光明正大昭告天下，什麼樣的喜歡應該深埋心底當成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秘密，如果做不到這麼簡單的情感控制，那他就不配為人，和為了一隻雌性而決鬥的雄性沒有任何區別。」

  禹文澤看著穆晚晴倔強的眼神，知道她是認真的在罵自己不配為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情，酸酸澀澀。

  「那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她沒有。」

  隨著禹文澤的話音落下，禹承澤的聲音幾乎無間隔地想起。

  穆晚晴眼前一亮，猛地推開了沒有防備的禹文澤，直奔禹承澤而去。

  「承澤哥！你終於來了！」

  「來晚了？」

  見到穆晚晴晶亮的眸子，剛才的鬱結於心漸漸化解，禹承澤露出一抹真情實感的笑來，抱住了她。

  「嗯，我好冷哦！我們回家吧！」

  她說「我們回家吧」，不是「送我回公寓吧」。

  只是簡單的闡述就足夠讓禹承澤心情愉悅很久，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灰敗的禹文澤，心下嘆息一聲，一個字也沒對他說。

  「好，走吧，明天你還得早起複習。」

  「嗚嗚，承澤哥你真的是魔鬼吧！」

  兩個人互相鬥嘴越走越遠，禹文澤又氣又恨，一記重拳揮在牆面上，血液混著泥土，顯得十分可怖。

  手上的痛楚讓他理智回來了幾分，想著剛才他和穆晚晴站著的方向，只怕是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往這邊走的禹承澤，故意說的吧。

  他自覺忽略了穆晚晴說這些話時的神情，也忽略了穆晚晴被他擋得嚴實，根本不可能看到他身後披著夜色走來的禹承澤。

  人總是這樣，總能把自己無法實現的願望加上各種情非得已，然後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你們剛才說什麼了？」

  穆晚晴還沒來得及問呢，禹承澤倒是先問上了。

  剛才懟禹文澤懟得開心，這會要和禹承澤解釋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能說？」

  可能是因為有禹媽媽的前車之鑑，禹承澤現在對禹文澤的動向十分地在意了。

  甚至想著，回去以後是不是讓方維找人盯著禹文澤。

  「也不是啦，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怕你生氣嘛！」

  穆晚晴挽著他的胳膊，親昵地蹭了蹭。

  「沒什麼不能說的，我保證不生氣。」

  穆晚晴看得出來，禹承澤是真的不會生氣，甚至也隱約感覺到，禹承澤應該是知道或者聽到了什麼。

  想想剛才的場景，她心裡有了數，就算她那些話禹承澤沒全部聽到，大概也能聽個尾聲，再一聯想也猜得出大概了。

  於是她也不隱瞞，挑著重點說了一遍，兩個人也上了車。

  「怎麼不說話了？」

  說完穆晚晴喝了口水潤潤嗓子，見禹承澤陷入沉默，連車都沒開，頓時心裡一咯噔。

  「以後這邊打電話叫你回來你就不用管了，能回來我會去接你，不能回來你就當被我攔下了。」

  禹承澤收斂了自己的暴戾情緒，笑著安撫了一下穆晚晴。

  也算是間接表明態度了。

  穆晚晴想了想，沒多問，問了能有什麼用呢？

  「那如果是爺爺呢？」

  穆晚晴不知道禹媽媽說了什麼讓禹承澤這麼排斥回家，但她卻想著老爺子今天不在家，對今天的事未必知道，萬一回來之後再聽信了什麼，就不好了。

  「爺爺那邊我會提前打招呼，不會讓他做出為難的事情的。」

  這下子，穆晚晴徹底沒話可說了。

  兩個人默契地轉移話題，聊起了別的。

  青城已經入了秋，哪怕清潔工人每天打掃好幾遍，依舊不能改變滿地的落葉的情況。

  青城的路邊種著的都是高大筆直的楓樹，白天看見的就是大片大片的火紅，書上的像火紅的火燒雲，地上的就成了火紅色的地毯，踩上去吱嘎作響。

  「一轉眼，都快過年了，我爸媽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