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楚寧涼正在培養靠山

  楚寧涼點了很大一桌子菜，她問雲遲喝什麼酒，雲遲搖頭，表示不喝，一旁的楚衍提議點一壺白干。

  楚寧涼聽聞瞪了他一眼：「就你還喝酒呢，不知死活。」

  兇巴巴de .

  楚衍有些委屈，但也是難得聽話了起來，沒有要酒喝。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雲遲倒是不怎麼說話，不過他們兩姐弟倒是其樂融融，難得的融洽，就連旁邊的冬姑姑都為他們破冰的姐弟情分高興。

  吃得差不多了之後，楚寧涼也準備要離開了，楚衍還有點捨不得。

  楚寧涼說：「我今日出府，就是有事情要辦的，如今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楚衍頓了一下，說：「聽說你現在要從商，還盤下了一家不小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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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楚寧涼笑道，「我覺得我們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我不缺什麼人脈，從商是來錢最快的方式，可比從政安全多了。」

  楚衍笑她談錢庸俗：「好人家的姑娘，可不會開口閉口地將錢放在嘴上，太俗氣了。」

  「不食人間煙火那是仙女做的事兒，我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且，很多東西，都是要用錢買來的，比如說儀態、氣質、滿腹詩書。」

  沒錢，生存都成了問題，還生什麼活，就好比買菜跟攤販為了一文錢吵得要死好活的大娘們，優雅得起來嗎？儀態好得起來嗎？

  滿腹詩書？沒錢又如何識字呢？

  在當代，上私塾這一個月的花費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因而很多人是文盲也實屬正常。

  有些高貴跟體面，都是離不開錢。

  楚衍被楚寧涼的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畢竟這點他倒是沒怎麼真正的想過。

  出生於大家，教他的都是最好的老師、學得是最好的詩書，數之不盡的書籍供他觀看，更別說在街上買東西還講價了。

  很多時候，他都是揮一揮衣袖，連找錢都不要，直接賞給了攤販。

  楚衍認真反思了一下，說：「你說得很有道理。」

  楚寧挑了挑眉，肆意張揚。

  她說的話本來就很有道理。

  在離開之前，楚寧涼將百醫水放在了桌上，說：「我先走了，這個你記得用。」

  楚衍知道這個，之前她給蘇珍筍用過。

  他說：「給我幹什麼，這玩意兒我可知道有多珍貴，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楚寧涼轉身離開的動作一頓，翻了個白眼：「行了，你還是趕緊收下吧，這樣能讓傷口快點好。我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你也別讓我愧疚難當。」

  楚衍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楚寧涼之後。

  他皺著眉，略有些嚴厲地看了一眼冬姑姑。

  冬姑姑可是要冤枉死了，忙說：「姑姑可沒有跟六王妃說這些。」

  楚衍還是不悅。

  冬姑姑若是不說，那三姐姐又為何會知道？

  楚寧涼開口說：「還真不是冬姑姑說的，你以為我跟父親這十六年的父女是白當的嗎？」

  楚衍沉默了。

  楚寧涼在看著楚衍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跟心疼：「他打了你多少鞭子？看你這一臉的疲倦跟憔悴，應該也是在祠堂跪了一晚上了吧。」

  以前，楚寧涼一旦不讓著楚衍跟他吵架，也經常被罰去跪祠堂，如果犯的事兒還大些的話，十下鞭子是少不了的。

  皮開肉綻。

  到現在，她後背都還有一些鞭痕呢。

  楚衍雖然很受寵愛，但聽秋姑姑說，那日他在這麼多人面前跟楚倫頂撞，當著三家人的面子，還那麼讓楚倫下不來台，這鞭子跟祠堂，估計都少不了的。

  看他方才動作不便的模樣就知道，而這也是楚寧涼為什麼不讓楚衍喝酒的緣故，可他自己倒是忘了。

  楚衍神色複雜，帶著些許的悲傷，也不知是因為他還是因為楚寧涼。

  他想了想，到最後也還是開了這個口：「三姐姐，之前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對不起……」

  到最後，楚衍還是將這句道歉道出了口。

  承認自己的錯誤很難，開口認錯更難，那句「對不起」，好像布滿荊棘，一旦說出口，便會被扎得鮮血直流。

  楚寧涼怔了下，也是意外他會對自己道歉，她也笑道：「過去的事情，能放下的我會選擇放下。

  雖然我們有過爭執，但你也終歸是我的四弟弟。」

  楚衍心下一顫，怔怔地看著她，這一刻，他竟然有些眼眶發熱，還有點想哭。

  真的是太丟人了。

  楚衍深呼吸，將眼淚逼了回去，他忙轉移話題，說：「其實父親下手也不是很重，畢竟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死了楚府就後繼無人了。

  這百醫水我用不到，你還是留著吧。」

  楚寧涼看著他，搖搖頭：「你就不要讓我內疚了，如果你真的一定想要為我做些什麼的話……那就去考科舉吧。」

  楚衍愣在了原地，皺眉，有些不想。

  考科舉之前，是要考童試、之後是考秀才，之後才能參加科舉考試。

  楚衍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他在十二歲時，就早早通過了秀才的考試。

  十二歲的年紀，大多數的人還在考童試，但楚衍就已經考過了秀才。

  其實，出身大家，是當今宰相嫡子的男人，能紈絝到哪兒去，只是比起家族背景差不多的男子，他過於愛玩了一些。

  但是楚倫是白手起家，對子女的教育抓得是最嚴的，楚府的女兒，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哪個不是通熟四書五經、琴棋書畫，那既然如此兒子也更差不到哪兒去。

  楚衍在當時，算是小神童了，但是後來，楚倫因為朝廷政事忙於對兒女功課的考察，而那年楚歡穎的夫家也出了事兒，楚寶珠出嫁，夫妻倆都放鬆了對楚衍的教育。

  就這麼過了幾年，當他們發現兒子不對時，已經為時已晚。

  楚衍自小本就是被寵壞了，這幾年又是叛逆期，不管如何打罵都不聽，最嚴重的時候，楚倫含著淚朝他揮了二十鞭子，之後楚衍發燒了兩天都沒醒。

  楚倫夫婦嚇壞了，畢竟是唯一的兒子，之後再也不敢這麼打，楚衍這邊則是拿捏住了父母，徹底擺爛。

  一代神童，就這麼隕落了。

  其實若按照當年楚衍的進展，搞不好前兩年就已經中榜了。

  對於已經玩樂慣的人，忽然讓他捨去當下的輕鬆快樂，回歸之前的緊張勤勉，換作是誰都是抗拒的，楚衍也不為過。

  即便他對楚寧涼心有內疚。

  眼下他就算是打算刻苦讀書，估計也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回去也只是勤奮個幾天，後來該玩兒的還是得玩兒。

  楚寧涼一下子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唉聲嘆氣，扶著額頭說：「你不要以為我是逼你讀書，我其實就是想找個人給我撐腰而已……」

  話音一落，楚衍神色就變了，似有些聽不懂：「撐腰？誰欺負你了？」

  魚兒上鉤了！！！

  楚寧涼內心狂笑不止，面上卻是可憐兮兮，那眼淚更是說來就來。

  她抽泣著擦了擦濕潤的眼角說：「你應該也是知道你三姐姐在六王府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那公孫燁負我，幾乎把底下的丫鬟都寵幸了個遍，肆無忌憚地挑釁我、作踐我，他還日日對我動手，他打我……」

  說道後面，她掩面哭泣，別提多委屈了，那逼真的場面，別說旁人，就連一旁的雲遲也是嘴角抽了抽。

  若不是日日與她一處，就連雲遲都快要相信她的話，更別說楚衍了。

  而果不其然，天真楚衍立即就信了，他怒火重重，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之前陛下都懲罰他了，他居然還沒改？

  竟還對你出手，而且還這麼侮辱你……」

  楚衍越說越氣，這股火氣只比他的天靈蓋，起身就要朝門口走：「不行，我一定要告訴父親，一定要讓父親狠狠參他一本……」

  楚寧涼心裡大叫不妙，剛想叫住他，但楚衍就倏地頓住腳步，自己想明白了。

  他呢喃說：「父親……應該是不會這麼做的。」

  楚衍不知道旁人是否知曉，但他知道，楚家沒有一個人是可以，不，應該是會給她撐腰。

  好像……

  家裡有那麼多三姐姐的親人，但是真正在乎她的，就只有自己了。

  楚衍在看清楚事實之後，心下一橫，想著要不自己衝去六王府把公孫燁打一頓算了。

  但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還不至於這麼沒腦子。

  對方是皇子的身份擺在這兒了，肆意毆打皇子，那可是要坐牢的，還會連累父親，然而最重要的是……

  他手無縛雞之力，只會點小拳腳，哪裡是公孫燁的對手啊。

  「該死的……」

  楚衍咒罵一聲，有些怒其不爭。

  在自己的姐姐受了這麼多委屈之後，他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後，他想通了，回頭鄭重的對楚寧涼說：「三姐姐，你放心吧，我回去之後，一定日夜苦讀，一年之後便是考科舉的日子，我定不會負了三姐姐的。」

  科舉是三年一考，一年之後便又是一個三年……

  但是考科舉哪兒有這麼容易，那不是百里挑一，而是幾千里挑一，更別說楚衍都把功課扔了兩年多了。

  「你姐我這麼久都熬過來了，在等個四年又有什麼呢？」

  楚寧涼很欣慰，「你只要跟姐姐保證，四年之後高中就好。」

  讀書從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楚寧涼知道也不想給她灌那麼多的雞湯，讓他有那麼多的期望，不然到時候落榜，那真的是要失望得一蹶不振了。

  楚衍卻不管這麼多，信誓旦旦，保證自己一年之後，一定會中榜的。

  因為，他要做三姐姐的靠山。

  他要保護三姐姐，決不許任何人欺負她。

  他、楚衍，要他的姐姐們，當狀元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