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女兒
2024-10-01 07:44:19
作者: 七個茶
蘇夫人那邊行李收拾得很快,之後便忙著過來陪伴蘇珍筍了,而楚寧涼使命完成,原本就應該離開了,但是就在他們要出門時,蘇珍筍卻忽然可憐兮兮的請求:
「雲遲哥哥,你能留下來陪我嗎?我真的好害怕。」
楚寧涼腳步一頓,倏地看著雲遲。
她沉默一瞬,不好開口。
雲遲淡然一笑,而這一次,看似仍舊是溫和:「蘇小姐,您今日受了驚嚇,還是蘇夫人陪在您身邊比較好,而且男女有別,我實在不方便留下。」
他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站在蘇珍筍的角度,說出了一個誰都沒辦法反駁的理由。
蘇夫人看了看雲遲,看了看楚寧涼,最後目光落在自家的女兒身上,輕聲說:「現在已經夜深了,
項書辛的事情還未解決,就不要平添流言了,而且今日雲遲已經陪了你一天,人家也會累、想要休息的啊。」
蘇珍筍聽聞,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看著雲遲的目光還是依依不捨的。
楚寧涼鬆了一口氣,之後便跟雲遲一塊兒離開了。
但是在出了這個門後,剛走出拐角,便瞧見了福臻。
福臻一雙眼銳利地盯著她,顯然是等候多時。
楚寧涼知道,福臻又要訓自己了。
福臻看了一眼,四下無人,之後便把楚寧涼帶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楚倫不在,估計是跟蘇護出去了。
關上房門,福臻就開始訓話了:「楚寧涼,你到底是怎麼搞的,就這種破事兒你都敢摻和進去。
你娘跟蘇夫人關係這般好都不管別人的家務事兒,你倒好,一字一句,說得起勁兒啊。」
楚寧涼就靜靜地在這待著,也不說話,反正不管福臻說什麼,她都左耳進右耳出。
起先,福臻的確是罵得很難聽,但是後來發現楚寧涼沒有聽進去,頓時火氣更大了。
她甚至還想要動手打楚寧涼。
楚寧涼倏地掀眸,甚至還沒做出反應的動作,一道人影就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楚夫人,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便可,您是有身份的人家,動手動腳這般粗魯的事情, 並不符合你的身份。」
福臻倏地一愣,看著眼前氣場強的男人,不由得往後跌了個踉蹌。
平日裡看著溫和的男人,此時此刻,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不能反抗的氣場。
福臻皺眉,而她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了,從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開始,她就覺得這個男人很不一般。
溫和的時候,如同飽腹詩書的世家公子,但是嚴厲起來,卻有一種帝王之相,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讓人不敢直視,氣場很強。
這一年來楚寧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身邊怎麼會有如此深不可測的男人,而且……身份也只是個護衛。
她不是很喜歡公孫燁嗎?
怎麼現在卻老是帶著一個這樣的男人?
福臻越想越覺得奇怪,腦子一團亂。
如今,比起蘇家的事情她更擔心楚寧涼身邊的這個男人會不會給家族,給她的家人帶來什麼危害。
最後,她放下了手,神色複雜地看著楚寧涼說:「你讓這個男人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楚寧涼卻也只是側目看了一眼雲遲,搖搖頭:「雲遲是自己人,沒什麼他是不能聽的,我就連例假都能告訴他。」
福臻臉色氣得漲紅,幾乎是怒斥出聲:「楚寧涼,你還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作為一個女子,怎麼能在男人面前說這麼隱私的事情, 即便是個護衛、是個奴才也不行啊。
楚寧涼卻不覺得,這是女子很正常的生理,有什麼好避諱的,若不沒有大姨媽這玩意兒,這世界上就沒有人了。
還是說,當今的社會,對女子就是如此的苛刻?
楚寧涼心中多少是覺得悲哀的,她開口說:「母親,您若是擔心我摻和蘇家的事情會讓楚家為難,那大可不必,因為現在我已經不是楚家的女兒了,而是潑出去的水。
您跟父親都這麼久沒有管過我了,早就當沒有了我這個女兒,旁人不知道,但是蘇家是知道的,所以也不用擔心出什麼事情蘇家會遷怒於楚家。」
福臻聽了這話,多少有些心疼,她心情就好像打翻了調味料一般:「楚寧涼,你就是這樣想你父母的?養你十五六年,你未免也太恩將仇報了。」
楚寧涼笑了笑:「是啊,違背父母的心愿嫁了人,這的確是恩將仇報的,像我這種家族女子的婚姻,原本就應該為家族犧牲,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願。」
說到後面,楚寧涼倏地看著福臻,很認真地在問:「母親,我是真的很想問,當初我嫁入王府後日子過得那麼辛苦,
但是您跟父親卻不聞不問,以及您跟父親讓劉妙陷害我……」
楚寧涼聲音一頓,說:「您是不是覺得,這個女兒有跟沒有都無所謂?還是說,這個女兒最好是沒有,如此你們的日子才能過得更開心。」
福臻猛地一僵,而這時,門外要推門而入的男人也猛地頓住了動作。
福臻方才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現在卻說不上話來。
「你跟父親在那一瞬拋棄了我,應該也是覺得沒有我,日子能過得更好,又或者日子是沒什麼損失變化的,對嗎?」
福臻說不上話來,而在這一瞬間,她甚至都不敢對上楚寧涼的目光。
心裡很虛。
福臻沒有回答, 但是楚寧涼卻聽見了答案。
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福臻心中不是滋味,她開口試圖喊住楚寧涼,但楚寧涼的聲音卻比她更快的出現。
「母親,我們這一家人,就這麼稀里糊塗、各自安神快活的過下去就挺好的,何必自找沒趣。」
楚寧涼的聲音很輕,「您跟父親不管怎麼樣,都是我的父母,生養之恩大於天,以後等您跟父親年老,我會贍養你們的,但也僅此而已。」
她忽然回頭看著福臻,「就如同你們花錢養育我一樣。」
福臻狠狠一陣,猛地僵住了身影,久久說不出話,而喉嚨更是堵著一塊棉花一樣,悶悶的,有些痛苦。
楚寧涼是個十分不喜歡被別人那指手畫腳的人,她嚮往自由,尤其……
她自認為這些人是沒資格去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的,她有著一個非常獨立的人格跟個性。
楚寧涼絕不可能會允許,自己被這個時代的數位的三綱五常所束縛。
什麼嫁前從父,嫁後從夫,生育本就是作為女子應該做的……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是應該的。
她是一個人,不管是未來還是現在,都得自己做主。
莫說楚寧涼本就不服這所謂的家族家人,就算她既認又服,也絕對不會從。
楚寧涼看著似乎臉上帶著心痛的福臻,沒有表情,她朝福臻行了個禮:「母親,天色已晚,寧涼就先回廂房了,也不多加打擾母親休息。」
話音一落,她便轉身離開。
福臻原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話。
楚寧涼一開門,卻瞧見楚倫就站在外面,神色麻木且難堪。
楚寧涼愣了下,倒是也沒說什麼,只是又對楚倫行了個禮:「父親晚安,女兒先行告退。」
她很懂禮數,即便她不認同這對夫婦的所有做法,但作為女兒的孝道和禮儀,她還是周到的。
當然,這一切都得建立在他們不要太過得寸進尺的前提上。
楚倫眯著眼,疾言厲色地瞪著楚寧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
楚倫神色陰沉,心情也同樣,他不知道,為什麼當初那個聽話乖巧的女兒,會變成這樣。
只能說,有些人,永遠都是難以滿足。
曾經那個他所謂聽話乖巧的女兒,在待字閨中時,卻也沒有得到他的一點關心,現在那樣的女兒消失了,他竟開始可笑的懷念。
或許,楚倫跟福臻永遠都不知道,那個他們真正乖巧聽話的女兒,是被他們親手殺掉的。
用冷漠跟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