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從前他們也很好過

  楚寧涼在楚衍心中，到底算什麼呢？

  在八文樓那件事情之前，她沒有想過。

  這個家人，對她而言，可有可無。

  楚寧涼就只跟她相差兩歲，他跟嫻靜成熟的長姐玩不到一起，跟二姐也有年齡距離，至於妾室的庶姐就更不用說了，除非家庭聚餐，不然都見不到一面。

  而楚寧涼，自小與他一起長大，兩個人可以說得上是一起長大的。

  其實，在楚衍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欺負楚寧涼，是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

  他長姐、二姐，都是禮敬有佳、恭恭敬敬，除了年齡上的距離感，再有的就是他知道，他沒辦法凌駕在這兩個姐姐之上。

  長姐二姐年長，力氣個頭都比他大比他高，再有就是，父母也不會太過偏袒自己，但是若是對象換做是楚寧涼那就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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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年紀小，又不懂得思考，那個時候，都只顧著自己痛快，按照自己的脾氣來。

  楚衍不得不承認，在很長一段日子裡，他都是以欺負楚寧涼為趣。

  多久呢，好像有三年，四年？

  他忘記了。

  但是楚衍卻還是記得，他小時候，也有跟三姐其樂融融的時候。

  楚寧涼在他摔傷的時候，會給他傷藥、會哄他，拉著他去踩那個絆倒他的石頭。

  他還記得有一次，他們回鄉下去看親戚的時候，被親戚家裡庭院的大公雞追著跑。

  那個時候，楚寧涼也很膽小，她見到自己被大公雞追，還拿條小木棍過來幫他趕走，明明她自己也很害怕，不過後來，還是大公雞獲勝。

  他們兩個小孩子，被大公雞追得滿院子跑，一邊哭一邊跑，特別滑稽。

  楚衍想到那個時候搞笑的兩個人，還是覺得很好玩。

  當年，他們的姐弟感情是真的好好，非常非常好……

  因為……

  在這麼多姐姐之中，他就只能跟楚寧涼玩得到一起。

  什麼時候，他們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楚衍心裡就跟被刀絞似的，很難過。

  真的好難過。

  楚寧涼這會兒也異常的平靜，她抬目望著楚衍，心裡多少能猜得到他的情緒，但是她卻又不想去細想。

  因為真的沒必要。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家人了。

  她已經過了需要家人的那個時間段。

  遲來的關心跟撐腰，著實沒什麼意義。

  楚寧涼起身，打算離開，但她才背對楚衍時，楚衍卻忍不住叫住了她：「那個叫雲遲的，對你真的很好嗎？」

  楚寧涼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遠方飄過來的。

  她呢喃：「雲遲是除了秋姑姑，對我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楚衍狠狠一陣，喉嚨頓時就跟被堵了棉花似的，特別難受。

  他的雙眼，瞬間就紅了，一股心酸排山倒海地湧現出來，直衝頭顱，叫得他無所遁形，無法逃避。

  他一下子就哽咽了。

  楚寧涼這邊，眼眶卻也是忍不住的濕潤。

  她沒有多說什麼，離開了。

  秋姑姑看著原本和諧，但又驟然變得傷感的兩姐弟，她原想說些什麼緩解一下，但沒想到楚寧涼竟就這麼走了。

  秋姑姑覺得楚衍難得為楚寧涼考慮，便想著上前說些什麼，但是楚寧涼卻忽然淡漠而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秋姑姑立即就懂了，她睫毛顫了顫，眼淚頓時就出來了，而到最後，她竟也說不出什麼話。

  王妃這些年的委屈跟難過，她是有目共睹的。

  雖然她是真的很想王妃跟娘家的人和解，但有的事情，並非一句對不起，我說沒關係，就能過去的。

  楚衍看著楚寧涼越來越遠的背影，就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塊肉一樣，他想追上去，但卻沒有勇氣。

  他下意識地喊出了一句：「……姐。」

  離開的楚寧涼腳步頓了下，但真的就只有一下， 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楚衍抬目望天，強忍著哽咽。

  好像……

  無法挽回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