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2024-10-01 07:38:29
作者: 七個茶
離開八文樓之後,雲遲便在外租了一輛馬車,陪同楚寧涼將楚衍送回去。
楚衍身上有不同程度的鮮血,那張臉仍舊腫得跟頭豬似的,楚寧涼看著都覺得晦氣。
而楚衍,在離開了八文樓後,人順利的坐在馬車上,當感知到一切的危險都已經消失殆盡後,他終於放心的暈了過去。
不過,他人都暈死過去了,竟還死死地攥住楚寧涼的手,就好像抓住了安全一樣。
楚寧涼頗有些嫌棄,嫌他一身腥又一身土的髒死了,一抬頭,便撩開了楚衍的手。
雲遲無奈的朝她一笑,知道她愛乾淨便用汗巾沾了點水,遞給楚寧涼擦手:「時間還早,一會兒還能去鋪子給你打一雙珍珠耳環。」
楚寧涼聽著心裡多少有點安慰:「那你讓車夫快點架馬,趁著楚倫還未下朝之前去到相府,我可不想跟那老古董碰上面,否則他肯定是要說一些難聽的話。」
楚寧涼都看透了,這些個人,都沒把她當成楚家的人,她就是個多餘的。
嫡出小姐又怎樣,還不是一樣每天受委屈、眼淚直流。
雲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格外心疼她的遭遇。
他很想握著阿涼的手,告訴她不管發生什麼事兒,一切都還有他。
但云遲的身形也只是動了動,並不敢僭越,因為他怕阿涼生氣,只能開口說:「放心,以後有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
楚寧涼怔了一下,抬目望著雲遲,心口仿佛被人注入一股暖意,軟綿綿的。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黑白分明的眼眸彎彎,就如同彎月般的美好,甜甜的酒窩十分明顯。
二人四目相對,彼此都深深地望著對方,就好像世間萬物不復存在,只有他們二人。
馬車飛快的行駛到街上,與另一輛奢華的馬車擦身而過。
車上的男人神色陰沉許多,將另一輛車美好的場景收入眼帘。
呵呵。
她原來還可以笑得這麼甜。
男人眯了眯眼,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大石一般,悶悶的透不過氣,還有點……憤怒。
華翼看著車上的主子,跟車夫面面相覷。
「回府。」
「……是」
……
終於到了楚府,而楚寧涼設想的最壞的場景莫過於遇上剛下朝的楚倫。
但老天顯然是不太眷顧她。
楚寧涼剛一下車,原本還想給雲遲搭把手把楚衍那兔崽子抬下來,耳邊卻忽然傳來了一道訓斥聲:「你們在幹什麼」
楚寧涼頓了一下,忍不住翻白眼。
她這可是做好事兒,怎麼就能這麼倒霉呢。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楚寧涼一扭頭,便見到了楚倫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楚倫心疼的看著楚衍,轉目對著楚寧涼卻是兇狠至極:「楚寧涼,你把你弟弟怎麼了?你好狠的心啊,她可是你的親弟弟。」
「也得虧他是我親弟弟,不然他現在得斷手斷腳了。」
楚寧涼心裡很無語。
她是真的懷疑楚倫是怎麼坐上丞相這個位置的,竟能沒搞清楚事情緣由就在她身上安罪名、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
雲遲微微的眯了眯眸,迅速的叢車上下來,將楚衍給楚倫遞了過去。
楚倫看著唯一的兒子被傷成這樣,老實說,若不是認得楚倫身上穿的衣服以及他的裝扮,他根本你想不到這竟然是她的兒子。
看著傷痕累累的兒子,楚倫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兒子、兒子你怎麼了,你快醒醒……」
楚寧涼看著楚倫一臉慈愛的模樣,心裡毫無波瀾,因為她對這一家子本就死心了,沒有任何情感,這麼長時間一來,原主殘留在她身上的感情也早就消失殆盡。
她轉身便想離開。
「站住,你個逆女,都把你弟弟傷成這樣了,你還想去哪兒。」
楚倫惡狠狠地聲音傳來,她將兒子小心翼翼的交給旁邊的下屬,伸手掰住楚寧涼的肩膀,一巴掌就想扇過去……
雲遲眉目一沉,幾乎是立即出手,不過因為距離的緣故,楚寧涼的動作更快。
她一下子便抓住了楚倫高高揚起的手,面無表情。
楚倫也是不會武功的,但是作為一個成年男性、每天你大魚大肉的,這力氣自然也是不會小,不過他沒想到,楚寧涼的力氣竟然比他的還打,竟能穩穩的抓住她的手。
「你……」楚倫有那麼一秒的錯愕,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的怒火。
他氣得呼吸甚至都不均勻:「楚寧涼,你個逆女,你竟然膽敢對你老子動手——」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楚寧涼冷淡的看著眼前所謂的父親,眸色陰冷又黑暗:「楚丞相,你一口一個逆女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把我當女兒呢。」
楚倫愣了一下,火氣更甚:「你的血、你的肉都是老子的,你說的這是什麼混帳話。」
「你若是真的把我當女兒,為什麼又對我在六王府的遭遇不聞不問,明知道我被六王爺毒打冷落,作為父親的您,做了什麼。」
楚寧涼冷哼一聲,「就跟路人當看客,你這是一個父親應該對女兒的態度嗎。」
楚倫猛地一僵,有那麼一瞬說不出話。
楚寧涼緩緩地鬆開了楚倫的手,說:「楚衍他被人打成這樣,是自作自受,具體如何,等這兔崽子清醒了你在好好問他。」
她邏輯清晰,甚至不會因為楚倫的冤枉而感到任何的委屈,即便冒著危險救了人、做了好事兒還被倒打一耙,但她情緒始終都平靜的。
楚倫看著眼前冷漠的女兒,有那麼一瞬間,是真的不認得她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冤枉你了是嗎?」楚倫嘲弄道,「好啊,你既然覺得我冤枉了你,不如你講講事情是怎麼樣的,
看看老子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你。」
解釋?
解釋有用嗎?
而且也沒這個必要。
「無所謂了,你要是想知道就問楚衍,你的好兒子。」楚寧涼一字一頓,轉身上了馬車。
楚倫見楚寧涼如此不講自己放在眼裡,怒氣更甚,上前就像將楚寧涼抓回來好好教訓,但卻被旁邊清俊的男子攔住。
楚倫看著眼前的陌生面孔,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怒火沖昏了他頭腦,竟忘了旁邊還有第三個人。
這個男人是誰?是楚寧涼的朋友嗎?怎麼沒見過。
看著這氣場以及這儒雅的言行舉止,尤其是這與生俱來的貴氣,怕不是一般人家。
「這位公子,本相在跟自己的女兒說話,還希望你不要多管閒事。」
楚倫嚴肅說。
雲遲清淡的勾了勾唇,說:「大人,我叫遲雲,是阿涼的護衛,雖然相爺想要跟阿涼說些什麼,但目前阿涼並不想跟您多加交流,
改日吧,若是改日阿涼什麼時候來了興趣,我自然會親自上門邀請您。」
楚倫嘴角一抽。
這個男人,竟然只是一個護衛?
可是尋常的護衛……會有這樣的氣場嗎?
楚倫思考著,而後知後覺自己想歪了,他氣得眼睛都瞪圓了:「她是我生的,怎麼,我說幾句話還要詢問你家六王妃的意思是嗎?」
雲遲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楚倫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而這時,已經進入車廂的楚寧涼忽然掀開帘子,對雲遲說:「好了,不用跟他多說。相爺可是個大人物,我們這種小嘍囉就不要耽誤相爺的時間了,畢竟相爺還要忙著給兒子請太醫呢。」
她故意提醒。
楚倫這才想到昏迷不醒的兒子。
他轉頭看了一眼心疼不已,但就這麼讓目無尊長的楚寧涼離開,他又不甘心。
而楚寧涼,似乎也察覺到了楚倫的心思,緩緩開口:「相爺,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甚至後悔生了我,因為嫡出的第三個還是個女兒,這讓你覺得丟臉。
現在這個賠錢貨已經出嫁了,不用每天都在您跟前晃讓您心煩,所以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能好好過日子,
你何必來找我的麻煩。」
楚寧涼無比平靜的說出這一切的,她自己沒什麼,但這話讓旁人聽了,多少覺得心酸。
一個女兒,得在家裡收了多少委屈,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楚倫身形狠狠一震,目光看著已然沒有之前那麼生氣了,他忍不住問:「我生你養你十四年,你竟這麼說你親生父親?」
楚寧涼微微一笑:「那父親大人您說,女兒說的對不對呢?」
楚倫張了張唇,但聲音卻詭異的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
楚寧涼的神色很冷淡:「對於陛下,您是個好臣子,對於楚衍、兩位姐姐,甚至於那位庶姐,你也是稱職的父親,但對於楚寧涼來說……
你並不是以為好父親。」
楚倫的心倏地就悶疼了下,他抬目看著楚寧涼,喉嚨竟有些發疼,說不出話。
楚寧涼沒有在說什麼,她示意雲遲上車,之後便離開。
楚倫看著眼前的馬車越來越遠,胸口仿佛被人挖掉了一塊肉,落空空的,並不是很舒服。
他身形有些僵硬,但看著兒子,還是立即讓人去請了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