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誰是真兇？

  芳齋從前是養魚的地方，後來魚就從宮外取貨，芳齋就荒廢了。

  

  陳美容師進去時，裡面已經來人了，那人穿著斗篷，斗篷的帽子蓋住了整張臉。

  「你叫我來幹什麼。」

  陳美容師一臉驚慌，哆哆嗦嗦的：「少使，不然算了吧，雲良人請了六王妃來治臉，這六王妃應該是道上的人，微臣怕她會識破咱們的計劃。」

  說起這事兒陳美容師就心驚。

  他可是煽動雲良人在血燕中放許多補藥的，說好聽了是美容養顏，但云良人如今那張臉根本就虛不受補，只會讓臉上痘痘的瘋狂地肆意生長。

  而且自己給雲良人治臉都治了小半年了都沒有好轉，楚寧涼一來臉就好了，他都害怕雲良人會因此責罰他辦事不力。

  「你慌什麼，如今楚寧涼都已經被雲良人趕走了，她威脅不到你。」

  那人將頭帽摘下，居然是……劉少使。

  劉少使淡漠地看著他：「而且你以為你不做了旁人就查不出來嗎，你現在才想收手那就太晚了，若楚寧涼真的調查起來，你看你跑不跑得掉。」

  陳美容師神色蒼白：「可是娘娘……您、您之前說過要保奴才平安的啊……」

  說道後面，陳美容師聲音都顫抖了。

  劉少使冷哼一聲，雙手環胸：「我是說過，天塌下來有我撐著，但前提是你得是我的搭檔，若是你不幹了，那算的哪門子搭檔。」

  「可是……」

  「別可是了。」劉少使冷聲打斷了他的話，「你若想此事瞞天過海，那就必須下手狠絕一點，讓雲良人徹底的毀容，那陛下就會厭棄他，只要陛下厭棄了雲良人，那她就跟一隻狗沒有區別，到時候即便她知道真相，也奈何不了你我。」

  陳美容師聽著，心卻更慌了：「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這件事情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你知道雲良人的手段，入獄是小，怕只怕沒了性命。」

  劉少使威脅說，一改平時的溫和，變得十分狠絕。

  陳美容師心驚膽戰，忽然開始後悔為了那一百兩銀子跟劉少使同流合污了。

  當時就是她介紹自己入宮成為宮廷美容師的，也是她將自己推薦給雲良人的，但就在他取得雲良人的信任之後，劉少使居然讓自己在藥物里做手腳，毀了雲良人的容貌。

  當時陳美容師是拒絕的，但他從坊間被提攜上來，一下子真的沒見過那麼多錢。

  以前在民間時，一個月一兩銀子已經是很多了，那一百兩銀……天啊，他祖祖輩輩都沒見過那麼多錢。

  之後就是一步錯步步錯，即便這半年來他想要收手，但每次劉少使都會威脅魚死網破將事情告訴雲良人。

  他知道，若是雲良人知道自己在藥里動了手腳，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比起自己的話，雲良人肯定是更聽劉少使的話啊。

  陳美容師騎虎難下，只能聽從劉少使的話，他很驚慌：「如果真的有萬一怎麼辦？微臣上有老下有小的……」

  「你儘管放心，若真的那麼不幸事情敗露，那我也絕對不會牽連於你，我會說一切都是我做的。」

  劉少使篤定地向陳美容師保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不會連累你，我都擔著。」

  「你擔著？你覺得你擔得起嗎。」

  冷淡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下一瞬，楚寧涼忽然隻身從暗處走了出來。

  楚寧涼的出現，讓他們二人都大驚失色，瞪大雙眼。

  劉少使臉色忽青忽白，十分難看：「楚寧涼，你不是出宮了嗎？天都已經黑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自然是來這看戲的。」楚寧涼倚在黑木桌子上，「這還真是一齣好戲啊，你一個小小的少使，居然也敢大放厥詞，什麼由你擔著，你以為你擔得起嗎？」

  劉少使渾身繃得緊緊的，而沒見過世面的陳美容師已經嚇得雙腿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楚寧涼目光落在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陳美容師身上：「陳美容師啊，你可知道為何雲良人今日會忽然跟我翻臉嗎？

  那就是因為我沒給她抓出背後害她的人，如今找著了，你覺得她會怎麼會對你？

  你跟了雲良人時間也不短了，你覺得她會把你剝皮抽筋，還是一刀一刀地給剁了。」

  陳美容師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渾身發抖，已經你說不出話了。

  劉少使立即站出來安撫陳美容師說：「別聽楚寧涼說，如今雲良人已經跟她鬧翻了，而且她有沒有證據證明是我們兩個人幹的。

  比起這個聲名掃地的六王妃，雲良人難不成還更相信她的話嗎。」

  陳美容師一聽，好像也是。

  畢竟劉少使當初是在做舞姬時被雲良人一手提把上來的，據說這二人在樂坊時還是好姐妹，雖然她不知道劉少使為何要陷害雲良人，但宮裡的女人姐妹反目成仇，也算是正常。

  陳美容師一下子就來了底氣，叉著腰站出來，嚷嚷：「六王妃，我跟劉少使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宮裡頭的事兒你還是少管為妙。」

  劉少使說：「就是，你都自身難保了，多管閒事，你小心惹禍上身。」

  「多謝提醒。」楚寧涼微微點頭，笑著，「但你們怎麼就知道，雲良人不相信我呢？陛下我覺得也是信我的。對吧，雲良人、陛下——」

  最後這句，楚寧涼是忽然朝著她方才走出來的方向說的。

  話音一落，雲良人跟皇帝忽然就從暗處走了出來。

  皇帝神色嚴肅，雲良人則是一臉陰狠，但由於皇帝在旁邊，她便佯裝出受害的小白兔的無辜模樣出來。

  劉少使猛地一驚，根本沒想到皇帝跟雲良人居然會在此處，她不可置信地往後跌了個踉蹌。

  難道是陳美容師？

  她倏地朝陳美容師看過去。

  陳美容師本就是個慫貨，面對雲良人就已經讓他戰戰兢兢了，如今當朝天子還出現在他的面前，白眼一翻，居然就這麼暈了過去。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陳美容師直接暈死了過去，從他的褲襠跟兩側的褲腿，居然還有淡黃色的液體流出來。

  楚寧涼目瞪口呆。

  這是被……嚇尿了？

  一時間，楚寧涼多少有些無語。

  就這貓一樣的膽子，當初是怎麼有膽子去陷害雲良人的。

  皇帝臉色鐵青，十分肅穆：「劉少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少使沒想到皇帝居然也在，一下子就慌了，但她面對皇帝的質問，卻沒有辯解什麼，就這樣靜靜地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雲良人立即哭倒在皇帝身上，嬌滴滴地說：「陛下，臣妾自舉薦劉少使以來，就一直跟劉少使情同姐妹，怎料到，劉少使居然是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哭哭唧唧，抽泣著，痛心疾首地質問劉少使說：「丹丹，姐姐自問自從入樂坊之後，便一直與你姐妹相稱，不僅在衣食住行上一直幫襯你，甚至在得到陛下的青睞之後，也將你推薦給了陛下，可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要置我於死地啊……」

  說到後面她上氣不接下氣。

  劉少使面無表情，她冷眼地看著雲良人惺惺作態的模樣，冷笑一聲。

  皇帝沒想到，自己一直寵愛有加的少使居然是這樣一個喪心病狂、居心叵測的女人。

  不管是否在後宮，容貌對於女人是最重要的，可她居然能狠心對另一個女人下如此毒手，這個女人還是她的好姐妹。

  好可怕的心計。

  皇帝失望至極，而劉少使沉默不語的模樣，在他看來就是啞口無言，算是默認了。

  「毛公公，傳令下去，將劉少使拖下去，重打十五大板，關入冷宮，永遠禁足，非死不能出冷宮。」

  皇帝命令一下，便再也不想見劉少使一眼，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雲良人還在哭哭唧唧，而當皇帝消失在宮殿內後，她便迅速地換了一張面孔。

  她拉著張臉，三兩步的上前狠狠地甩了劉少使一個耳光：「賤人，陛下不殺了你，算你走運。」

  劉少使的臉直接被打偏了過去，但她面對這雲良人的怒氣，亦也沒有任何表情。

  而雲良人則是越想越氣，想到這兩年來，因為失去容貌，她不知遭到了多少人的嘲笑，尤其是那個肚子裡沒貨的毒美人，見她一次就笑她一次，因為這張臉，她不知做過多少噩夢。

  雲良人夢到自己被陛下拋棄，被打入冷宮，日日被冷宮裡的瘋婦折磨，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見不到。

  她越想越氣，而看著沒有表露任何痛苦的劉少使，她心裡哪裡能解氣，轉頭就拎起旁邊的花瓶，就像砸在劉少使的頭上。

  千鈞一髮之際，楚寧涼攔下了雲良人砸下來的花瓶。

  雲良人瞪著她：「你攔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