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可憐誰呢

  宋心歆實在是受不了那一陣血腥味，小跑到了一棵大樹下吐了。

  剛剛下腹的那十個肉包子都白吃了。

  司獄看她吐的難受，將水壺遞上去給她。

  宋心歆伸手接過，喝了幾口漱口。

  「感覺怎麼樣？」司獄看著宋心歆，聲音低沉磁性。

  宋心歆抬眸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托您的福，我白吃了那些肉包。」

  司獄將包袱里打包的幾個肉包子遞給她，「這裡還有。」

  宋心歆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他是在認真噁心她嗎？

  

  「司獄，我想有些事情，我們應該要說清楚。」

  「什麼？」司獄冷冷的笑，心裡早就料到她想要說什麼了，但還是明知故問。

  「殺人。」

  宋心歆一臉嚴肅的看著司獄，「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有多麼的悲慘，但作為一個現代人，我相信你也是從法治社會來的，你難道不清楚……」

  「我忘了告訴你。」司獄打斷了她的話，一臉冷峻地開口，「我穿越過來的時候，還沒有成年。」

  雖然他的靈魂是一個現代人沒有錯，但其實說他從小在這個古代社會長大，也不為過。

  「什麼？」

  「我十二歲在現代發生車禍就穿到了這個身體上。」司獄冷笑了一聲，「本質來說，我不屬於你們那個法治社會。」

  「我能毫髮無損的長這麼大，都因為我遵循了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規則。」

  「你以為死的那些人都無辜？」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那些大漢對你圖謀不軌，你之後會經歷什麼事情？」

  「如果你經歷了那些事情，你還會讓他們好好的活著嗎？」

  明明知道司獄這些話是歪理，宋心歆卻沒有辦法反駁。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用最黑暗的一面去想像人性，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總會用最壞的結果去預判一切。

  如果真的發生那些不好的事情，她當然不會放過那些傷害她的人。

  但是那些人，不是還沒有做出那些不好的事情嗎？

  宋心歆皺起了眉眼，「司獄，你這樣活著，難道不累嗎？」

  司獄對上了宋心歆那雙澄澈明亮的眼，從她的眼神里，他讀懂了一絲可憐和同情。

  「收起你的眼神。」他一臉冷漠，「你在可憐誰？」

  宋心歆深呼吸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是在可憐你，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活得更舒心一些。」

  總是用最壞的意圖去揣測別人，然後做出最偏激的決定，他一輩子都感覺不到人性的光輝。

  他這樣是活得最累的。

  話音落下，宋心歆又回到了樹林去，安頓那些屍體。

  司獄看著她在挖坑，眉眼複雜，「你在做什麼？」

  「人都要落葉歸根，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她只是想要自己的良心好過一些。

  這些人雖然挺活該，但還不至於為了她而死。

  司獄覺得宋心歆的行為非常的可笑，雙手環抱著手臂，他打算冷眼旁觀。

  宋心歆一個人挖了三個坑，然後都一一將三個人埋了。

  等一切都做好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宋心歆用盡吃奶的力氣都沒能搬動一個屍體。

  司獄蹙了蹙眉，「你為了這些人耽誤了一天。」

  「這怪誰？」宋心歆冷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這是白受罪！

  「你來搬！」她都把最費力氣的坑挖好了，他只是搬而已。

  司獄神色複雜的凝視著她，那表情充滿了疑惑，仿佛在問她——我為什麼要做這些？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司獄看宋心歆一副不填坑就不走的倔強模樣，顯然是拿她沒有辦法。

  他走到然後屍體旁邊，也不抗，也不拖，只是一腳上去，屍體準確無誤的落入了坑中。

  宋心歆倒吸一口氣。

  兩個人一起，很快就完成了任務。

  宋心歆拍了拍那些土，「希望哥幾個來生能好好做人！」

  司獄一把將宋心歆拉起來，「可以走了嗎？」

  宋心歆對上司獄那明顯不耐煩了的眼睛，她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走、走吧。」

  他不會要揍她吧？

  司獄鬆開了她的手臂，轉身就往前走。

  走了幾步，感覺宋心歆沒跟上，他沒好氣的開口，「跟上！」

  他可不想她惹上了麻煩事，他們又得費上一天挖坑埋屍。

  忽然聽到了幾聲狼叫的聲音，司獄頓住了腳步。

  「今晚不走了。」他拉起宋心歆的手臂，往回走。

  如果只是他遇到狼群，他不會有任何的感覺，但身邊帶了一個不能打的宋心歆，他覺得她也跑不過那些野狼。

  「為什麼？」宋心歆不解的問。

  「因為有狼，想要練習？」司獄垂眸對上她的眼，聲音聽不出玩笑。

  宋心歆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不、不用了！」

  司獄嗤笑了一聲，明顯的嘲諷。

  「在這裡等著，不許走開。」

  宋心歆現在站的位置剛好就是有月光照射的位置，再走遠一點就是一片漆黑。

  司獄去撿了一些樹枝回來生火，很快就生起了火，有了光。

  「過來。」他對現在不遠處的宋心歆開口。

  宋心歆又累又餓的，剛剛差一點站著都能睡著。

  宋心歆一步一步的走向火光處，她在司獄的身邊坐落。

  司獄愣了愣神，沒有想過她會坐落在自己的身邊。

  她不親近他的，兩人走了幾天，她要麼就走在最前面，讓他跟著，要麼就走在他的身後，跟著他。

  宋心歆撐著小臉，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司獄從包袱里拿出了肉包，「真不吃？」

  宋心歆看了那肉包一眼，十分嫌棄的搖頭。

  今天若不是這些肉包，也不會引發血案，她也不用累了一天。

  「司獄，當我求求您，這一路上，您別再殺人了，行嗎？」

  「我真不想再挖坑填坑的了！」

  司獄輕笑了一聲，「你跟我並肩而行，就不會遇到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宋心歆瞠圓了大眼，「那行，我們一起走。」

  反正那些人看到司獄的臉就覺得害怕，這的確能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司獄揚起了唇角，「那我也答應你。」

  「什麼？」

  「忍忍自己的暴脾氣，不隨便亂殺人。」

  宋心歆愣了一下，沒想過他這麼好溝通。

  打了一個哈欠，她受不住困了，「我睡一會兒。」

  「要睡這裡嗎？」司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