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權衡利弊

  「老臣叩見皇上。」太傅直挺挺的在慶天帝跟前跪下。

  還不等慶天帝開口，太傅便主動認罪，「老臣向皇上請罪。」

  慶天帝扯了扯唇角，他到是要看看，他要怎麼說。

  「你說，你犯了什麼罪？」

  太傅抬起頭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滿是沉重，「老臣不該懷疑北川王跟南明王對皇位有覬覦之心，不該覺得他們是皇上的威脅，擅自主張的派人刺殺二位王爺，老臣自知罪該萬死，還請皇上重責。」

  慶天帝微愕，怔然的望著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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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王暗罵一句老狐狸，明明是他跟傅淵有私怨想要報仇，現在被他這麼一說，他反到成了皇上衷心的擁護者了，雖然所做所為有些偏激，可那都是為了皇上啊！

  這樣一來，皇上下嚴懲，也會想起太傅當初為他所付出的一些。

  慶天帝眸底閃過一抹異色，「太傅是承認，是你派人去刺殺南明王跟北川王的了。」

  「是，人都是微臣一人派去的，此事只有老臣一人知曉。」

  「太傅這些年，可僅僅只是做了派人謀殺兩位親王的事吧，犯人李賀手裡可有不少太傅這些年的犯下的罪證。」南明王提醒道。

  太傅森森的看了南明王一眼，也沒有爭辯，只道：「皇上，老臣自知罪該萬死，老臣願意接受一切責罰，只是這些事情都是老臣一人所為，還請皇上看在老臣多年為皇上鞍前馬後的份上，能夠繞過司馬家後輩一命。」

  說著，他重重的對慶天帝磕了一個響頭。

  在太傅來之前，慶天帝心裡就堆積了一股怒火，就等著太傅到了之後，他的這股怒火噴薄而出，他想過很多種太傅狡辯的姿勢，只是沒想到太傅會將一切都承認下來。

  這樣一來，反到讓他心裡不好受了。

  「皇上，太傅這些年做了那麼多事情，又怎麼可能沒有別人知曉，這其中的千絲萬縷……」

  「南明王，這件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出宮去了，朕看在你是受害者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你闖入刑部大牢的事，你退下。」

  南明王從大殿裡走出來後，臉色就有些發沉。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皇上若是按照規矩處置太傅的話，完全不會擔心會被旁人知曉，可他現在卻特地將他支開了。

  南明王覺得，慶天帝想要從寬處理太傅的可能性更大。

  出宮之後，南明王就讓親信去給傅淵傳信，兩人是該找個時間好好談一談接下來的計劃才是。

  南明王離開後，慶天帝也讓人將李賀等人都帶了出去。

  殿內，就只剩下慶天帝跟太傅兩人。

  慶天帝起身走到太傅跟前，看著匍匐在地的太傅，心下一片複雜。

  太傅是三朝元老，在先祖皇帝在位時考中狀元，之後入駐翰林一路高升，先祖皇帝對他十分信任，不然當年也不會讓人做先皇的啟蒙老師，在將先皇送上皇位之後，轉而又來教導他。

  說他是朝中肱股之臣一點都不為過。

  李賀收藏的那些罪證他都一一看過了。

  太傅這些年確實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尤其是他跟川州萬家有牽連，這是他沒想到的。

  但他為何又有些猶豫，也是因為這些罪證中，很多都是為他排除異己做的。

  在皇位的爭奪之戰中，水的手裡沒有沾染過血腥，便是他都不例外。

  所以，讓他直接將太傅滿門斬了，他下不去手。

  「太傅，你告訴朕你為何要殺北川王？」

  太傅聞言，緩緩抬起頭來，他看著慶天帝沉聲道：「因為老臣知道，皇上下不去手，因為老臣知道，皇上一直都顧念跟北川王之間的兄弟情分，因為老臣知道北川王即便沒有那個野心，但他的孩子就不會有嗎？孩子沒有，孫子呢？所以，老臣即便是冒著天下之大不為違，都要將他除掉，以絕後患。」

  「難道你不是因為他將萬家連根拔起，壞了你的生財之道嗎？」

  太傅慘笑一聲，「皇上，老臣走到今日，該有的都有了，又怎麼會為了一些黃白之物去冒這樣的風險？若皇上覺得老臣是為了那些東西，那便是吧。」

  「原本，老臣今日就打算來向皇上認罪的，萬佛寺後山上的刺殺的真相，老臣是絕不會讓南明王知曉真相的。」

  慶天帝瞳孔猛的縮了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傅眉眼沉沉的看了慶天帝一眼，「老臣這話是什麼意思，皇上心中當是比老臣更清楚，不過皇上放心，老臣是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南明王一脈在西洲盤桓多年，怕是早就將西洲當成自己的了，之前更是有傳言說南明王想要割土為稱帝，如此一個野心勃勃，完全不將皇上放在眼裡的臣子，他活著的一天，皇上又怎麼能安睡。」

  太傅一臉我都知道的表情，讓慶天帝臉上的神色越發的深沉，「太傅知道，刺殺南明王那些刺客都是朕派去的。」

  太傅搖搖頭，「皇上別瞎說，那些刺客是老臣派去的！」

  慶天帝擰眉，原本他就打算讓太傅背下這個罪名，可如今看著太傅這個樣子，他心裡怎麼都不是滋味。

  太傅一臉真摯道：「皇上，老臣願意以死謝罪，只希望皇上能夠放司馬家一馬。」

  慶天帝負手，面色沉重的閉上雙眼。

  按照規矩，太傅滿門是肯定要被斬首的。

  只是他卻不想這麼做，不僅僅是因為太傅跟他這些年的情誼，而是因為太傅滿門涉獵的太多，當真將他連根拔起，京中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騷亂。

  更何況，如今鎮國公府一脈勢力也越漸壯大，這些年鎮國公跟太傅兩大巨頭都在膠著的爭奪了，若是太傅一脈覆滅，那就只剩下鎮國公一脈獨大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心中千迴百轉，慶天帝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後，突然做了決定。

  「來人，今日革去太傅的官職，將他送回惠州老家，今後沒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入京城半步。」

  最終，慶天帝還是留住了太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