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二章 趙欽，是不是你

  一輛馬車緩緩的行駛進一條偏僻的小巷中，之後在一扇破敗的院門前停了下來。

  「小姐，到地方了。」劉易跳下馬車掀開車簾道。

  唐沐汐從馬車上下來，劉易走上前敲響了院門。

  「有人嗎？有人在嗎？」

  劉易叫了一會兒門，院子裡才傳來一道蒼老低沉的回應。

  「誰啊？」

  不多會兒，院門打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從門內探出頭來。

  「婆婆叨擾了，我叫劉易，有些事情想要問問婆婆，不知您是否方便？」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審視的看著他們，「你們想要問什麼？」

  

  「就是關於您兒子的事。」

  老婆婆一聽眼神立時變得警惕起來，「他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還有什麼好問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趕緊走吧。」

  唐沐汐跟劉易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老婆婆反應這麼激烈，想必是知道什麼。

  「老婆婆，您別害怕我們只是想要詢問一些情況，絕不會為難您，想必您也想知道當年你兒子到底出了什麼事吧？」

  老婆婆沉默的望著他們，「也罷，就我這把孤寡的老骨頭，就是死在你們手裡也沒什麼可惜的，進來吧。」

  唐沐汐跟劉易跟著老婆婆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裡面七零八落的堆放了很多老舊的東西，院內只有兩間破敗的屋子，便是白日裡頭也黑峻峻的。

  老婆婆領著他們進了堂屋，「你們看著地方落腳吧。」說話間，她已經在一張落了漆的椅子上坐下。

  唐沐汐跟劉易也撿了張小凳子坐下，這樣的平視在交談中不容易給對方壓力。

  「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

  「據我們所知，你的兒子吳斌在十幾年前是元大學士府上的管家。」

  老婆婆點頭，「沒錯，他早年讀過一些書，就被選進元府做事，後來得了元大學士的眼就被提拔做了外院的管家。」

  「你可還記得，十幾年前，也就是元家出事前，吳管家可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或者跟什麼你之前所不知道的人來往比較頻繁？」

  老婆婆半眯著眼，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道：「他是元府的管家，每天要跟打交道的人很多，那年也往年並沒有什麼不同，要真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我那年生了重病，斌哥兒是個極孝順的孩子，我病後他就想著法兒的去找大夫來給我醫治，可什麼藥都吃了，就是不見有好轉，我看著他擔憂的模樣，還想著找棵歪脖子樹吊死一了百了了，就在我下定決心那天，他帶回來一個人。」

  老婆婆說著頓了頓，「斌哥兒說，那是他找回來的神醫，醫術特別的厲害，說是讓他給我看病我就一定能夠藥到病除，我原本也沒抱著希望，誰知吃了那人開的藥後，還真有好轉了。」

  「之後那人便治好了你的病？」

  老婆婆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啊，這世上竟還有這麼厲害的人，後來我們母子兩對他都十分的感激，斌哥兒跟他往來也密切一些。」

  「你可知他是什麼人，姓甚名誰在哪裡落腳？」

  老婆婆搖搖頭，「我只聽斌哥兒稱他一聲趙兄，偶爾問上一句，斌哥兒也只是說他是個世外高人，居無定所並沒有固定落腳的地方。」

  唐沐汐讓劉易拿出一個畫板跟炭筆，「不知婆婆你是否還記得他的模樣，可否跟我描述一番？」

  老婆婆點點頭，開始慢慢的描述起來。

  唐沐汐根據她口中所描述的畫了一幅畫像，等畫完之後，她將畫像送到老婆婆跟前。

  老婆婆睜眼一看，驚愕的瞪圓了眼睛，「是他，是他就是他，姑娘，你這畫畫的手藝可真好，不過他輪廓沒有那麼秀氣，更剛毅一些。」

  唐沐汐又根據婆婆的描述進行了簡單的修改，改過後，她覺得更像了。

  「吳管家在出事之前，可有什麼異常？」

  老婆婆擰著眉，突然就哭出了聲，「他讓我一定要保重身體，還囑咐了很多事情，當時我還覺得他是個喜歡瞎操心的，誰知道當晚他在元府就出事了，他早年成親喪妻，連個子嗣都沒有，就這麼拋下我這孤寡婆子走了……」

  唐沐汐跟劉易離開時，臉色都有些發沉。

  「老來喪子，還是唯一的兒子，這老太太也是夠可憐的。」劉易寬慰了老婆婆好些時候才讓她的情緒稍稍平息下來。

  「你平日無事可以過來關照一二，但別做得太明顯。」

  唐沐汐上了馬車，望著車窗外漸行漸遠的遠門，緩緩的閉上眼。

  傅淵讓她不要再管這個案子，是不希望她步入險境，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一定不會就此罷休。

  三日無生能溶於水，將毒藥放在水中是最便捷的下毒方式。

  宗衛說過，元府有兩口水井，但毒藥若是放在水井中很快就會被稀釋，人攝入毒藥達不到一定的劑量，藥效就會大打折扣，對方若是想要保證元府上下會在同一時間毒發身亡，就一定要確定每個人一定會攝入能夠致死的劑量。

  也就是說，毒藥只能放入元府中用來接水的水缸里，這個水缸里的水是給府上除元大學士之外的所有人提供飲用水的地方。

  只要在水缸里下毒，就能讓除元大學士外的所有人中毒。

  這些人中之所以不包含元大學士是因為他不喝井水，元大學士飲用水用的都是城郊外一出山澗流下來的山泉水，這水提回來後會放在府上靜置十二個時辰，讓所有的雜質沉澱，之後過濾出最澄澈的部分以供元大學士飲用。

  而三日無生在入水十二個時辰後就會自動揮發，毒性完全消散，這也是這種毒巧妙的地方，若是中毒的人沒有被及時發現，等到人死超過十二個時辰，旁人再想知道他從何中毒，就比登天還難了。

  這山泉水在被送回到元府，一直到被端到元大學士跟前，就一直由吳斌親自保管，也就是說，除了他之外，很難在有其他人在元大學士的水中下毒。

  他了解元大學士的生活習性，知道他什麼時候用水，就能夠更準確的把握下毒的時間。

  理清思緒，唐沐汐睜開眼展開那幅畫像，看著畫像上的人眼睛眯了眯。

  「趙欽，到底是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