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回國

  她可是足足拿了四分之一，真是便宜這個賤人，眸底閃著憤恨的光，在莫語抬頭瞬間消失不見。

  「真的嗎，謝謝夫人。」

  莫語顯然有些受寵若驚，雙手握住莫夫人的手，感激涕零地開口，身子順勢朝她摟去。

  唇邊勾起一抹嘲諷，她可不信這麼多年，對方手裡就只有五十萬。

  「天色不早了，明天我給你爸說說，你也累了早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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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夫人被她這番舉動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僵在半空中的手這才落在對方背上，象徵性地拍了拍，找了找自己的聲音緩緩開口。

  「好，那您也早點休息。」

  一路舟車勞頓，她實在沒有功夫再跟莫夫人演什麼母慈子孝的戲碼，痛快抽身拖過行李箱往樓上走去。

  天色越發濃郁，像是被墨汁侵染的紙張。

  虞書錦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家裡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原本沙發上酣睡地小糰子也不見了蹤影。

  原本還纏綿的瞌睡一下醒了個徹底，站起身來這才瞥見開放式廚房那抹小小的身影。

  拿著比她手臂還粗的鍋鏟，費力攪動著鍋里的東西。

  鼻尖輕聳，這才嗅到似乎有什麼東西糊了般，一個箭步衝上去。

  鍋里赫然是一個被煎得有些發黑得雞蛋，偏偏身邊的小孩似乎難得的好心情，小臉上寫滿笑意，微腫的雙眼彰顯著她昨晚哭得多麼慘烈。

  「師姐，古得貓寧。」

  順著聲音看去，這才發現對方那張肉乎乎的小臉上，有著一抹黑炭一樣的痕跡。

  抬手試圖將對方臉上的痕跡擦去，然而卻越抹越多，最後成了一團黑。

  在白嫩的小臉上格格不入。

  「師姐，我給你做了早餐。」

  小糰子咧開小嘴，小孩似乎進入了換牙期，一口牙缺了兩半，看起來有些好笑。

  拿著鍋鏟費力的向鍋里指去。

  看著鍋里躺著的煎蛋，虞書錦明顯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伸手你了捏那肉乎乎的小臉蛋。

  「謝謝鈴兒。」

  趁小孩不注意，一把關掉了灶火，她覺得要是再煎下去，待會就成了「霉蛋」了。

  「師傅呢？」

  望了望四周，並沒有看見老人那熟悉的身影，睨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這才問道。

  然而小糰子卻像是不願回答般，踮著腳尖伸手就去勾櫥櫃的把手。

  見她這副模樣，虞書錦明白過來，高抬起手臂替她取了個碟子放在灶台上。

  順勢揉了一把對方的頭，軟乎乎的髮絲在指間橫躥，撓得她有些痒痒。

  轉身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只見三個臥室房門大開，然而裡面空空蕩蕩，別說人了連人影都看不見。

  抬步朝著其中一個臥室走去。

  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虞書錦微微發愣抬手將牆壁上的開關打開，黑暗被光亮所驅趕。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上面赫然放著一張信封。

  手指微動，將信封拾起然而裡面意外地輕，下意識顛了顛，開口處徑直滑出一張銀行卡和紙張。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小糰子端著手中還冒著煙的煎蛋興致勃勃地朝餐桌走去。

  將那摺疊的紙張打開，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浮現。

  眉心似乎跳了跳，入目兩行字將虞書錦看得有些破防，眼角處閃現幾分淚花。

  一目十行看完整封信，內容無非就是讓她照顧好鈴兒，以及鈴兒一些收養信息，到時候轉到她名下，自己已然風燭殘年，怕照顧不好鈴兒。

  銀行卡里幾乎是他半生所有積蓄，那文件夾也是他最後的研究資料，如果他到時候能回來的話便告訴虞書錦關於她失憶的所有事。

  手中捏著薄薄的銀行卡，微微發顫轉頭看向餐桌那頭的小糰子，手中握著叉子試圖將那煎蛋一口塞進嘴裡。

  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光，將東西又小心疊好放回信封里。

  「師傅可能是出去了。」

  眼神四下慌亂飄著，明顯有些心虛，然而鈴兒卻像是不在意般，叼著嘴裡的煎蛋含糊不清的應了聲。

  旋即像是噎住般，抬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

  虞書錦低垂著眸子，看向餐桌上另一份煎蛋，微微有些焦糊味道傳來。

  「鈴兒……你……」

  紅唇翕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般，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嗯？」

  餐桌那頭，小糰子抬起頭來，睜著圓溜溜的雙眼看著她，似乎因為嘴裡還包著煎蛋的緣故，肉乎乎的小臉看起來叫人有些想捏。

  「怎麼了，師姐？」

  見虞書錦遲遲不說話，小嘴嚼了又嚼，努力咽下，又喝了一口牛奶，這才開口。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國？」

  回國兩個字幾乎用盡全力才從喉嚨里蹦出般，話剛出口她便閃開眸子，有些不敢看那張小臉。

  小糰子手中拿著鋼叉，聽著虞書錦的話微微有些發愣，睫毛忽閃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似乎是想到老人昨晚決絕的神情，小鼻子微微聳了聳有些泛紅，眼前模糊一片，忽的一顆珍珠落在被咬了半口的煎蛋上。

  消失不見。

  吸了吸鼻涕，叉子狠厲戳向煎蛋，嗚咽著開口：「好。」

  稚嫩童聲里明顯帶著些許哭腔，虞書錦微微一怔轉身看去，小糰子埋頭一口又一口的咬著煎蛋，試圖遮掩面上橫流的淚水。

  虞書錦也不拆穿她，徑直走到她身旁，張開雙手微微將那小身子環在懷抱中輕擁。

  「好孩子。」

  聲音很輕，前所未有的溫柔。

  窗外，一抹陽光從天邊透進，將結成的烏雲團照得有些散開。

  微弱的陽光灑在木質地板上，看起來格外溫暖。

  「師姐，你也快吃飯吧。」

  小糰子哽咽著聲音開口，朝著那盤似乎已經涼透的煎蛋看去。

  「好。」

  虞書錦這才鬆開懷中的小人兒，轉身朝著餐桌那頭走去，刀叉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然而女人卻將它握得更緊了些。

  陽光混合著微風，將那團烏雲吹散，露出澄藍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