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小白菜,地里黃
2024-10-01 02:54:00
作者: 梧桐
莫夫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帶著幾分打探的語氣,微微有些失神,連手上力氣也重了幾分。
「語兒?」
男人緩緩睜開雙眼,雖然經歷這些日子,面上已然渡上混濁老態,然而骨子裡那股威嚴不曾消散,語氣里聽不出幾分情緒。
將她嚇得瑟縮一陣,下意識就想收回雙手。
卻被男人一把捏住,重新放回太陽穴的位置,沒說話只是自顧自的閉上了眼。
倒叫她有些捉摸不透,天花板上水晶吊頂晃了又晃,窗外依稀落下幾幕黑。
見男人似乎沒有什麼其他意思,這才又找了找自己的聲音,輕聲開口:「你看,這次事情也是因為語兒才起的,我們就讓語兒去給冷總道個歉,說不定冷家就放過我們了呢?」
手指帶著適宜的溫度,不停地在太陽穴的位置打圈。
「嗯……」
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應,宛如老態獅子口腔中發出的低吼般,帶著十足的威懾。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男人忽的起身,從沙發上站起,一雙眸子泛著沉色,叫人猜不透。
「你看著辦。」
輕飄飄落下一句,便轉身大步朝書房走去。
莫夫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心中帶著幾分喜意。
她沒想到,男人竟然真的同意了。
忙不迭朝著莫如月的房間跑去,她要將這個消息告訴莫如月。
冷家別墅。
意外地有些冷清,冷老爺子坐在墊子上,眼前依舊是那副棋盤,手指捏著一顆棋子遲遲不落。
管家將耳朵上的聽筒輕輕摁了摁,旋即面露難色,悄睨了一眼冷老爺子的方向。
「怎麼?」
還沒想好要怎麼問,那蒼老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管家表情明顯有些糾結,唇瓣也跟著抿了抿:「這,莫家那邊還要繼續對他們施壓嗎?少爺好像是今晚的飛機回來。」
老爺這個事,是瞞著少爺做的,但是他總覺得少爺似乎也知道。
棋子輕落在棋盤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冷老爺子端起面前茶盞,撇去上面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等他回來。」
話音落下,手中茶盞也跟著應聲放在棋盤邊。
管家輕點頭,朝著棋局睨了一眼,形勢十分詭異,白子次次被黑子逼到無路可退,偏偏又能絕境逢生。
旋即又飛速低下頭,老實站在一旁。
阿樹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心下有些著急,然而冷洛溪卻遲遲不見蹤影。
好傢夥,從昨晚吃飯難不成還能吃到現在?
連冷子純也看出他臉上的急色,放下手中言情小說,一本正經地看向阿樹。
「阿樹叔叔,你是便秘嗎?」
話音落下,病床上的冷子墨也朝他看去,臉上帶著探究。
「啊?不是啊,沒有。」
阿樹下意識撓了撓頭,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那你為什麼一臉,你便秘拉不出的表情。」
冷子純將書放在床頭,從小凳子上站起身來,小臉上寫滿好奇。
見她這般說,阿樹愣了愣,下意識就去摸自己的臉。
「不是,總裁待會要到了,我得去接機。」
「什麼?!爸爸要回來了?」
嘴巴張成一個O型,幾乎可以要塞得下雞蛋,忙不迭的收斂表情,討好的拉了拉阿樹的袖子。
「阿樹叔叔,你也帶我去接機好不好?求求你啦。」
圓溜溜地雙眼乞求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見對方看過來,象徵性地眨了眨。
阿樹哪裡抵擋著住對方這般撒嬌,朝著病房外探了探頭,而冷洛溪依舊是連影子都不見。
「阿樹叔叔,你看,姑姑今天也沒來,你忍心把我和哥哥兩個善良大方可愛帥氣迷人的小朋友,扔在空蕩蕩的病房嗎?嗚嗚嗚,你好狠的心啊~」
似乎是看出對方臉上的糾結,冷子純宛如戲精附體般,不由分說的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病床上,冷子墨將兩人之間的舉動盡收眼底,看著自家妹妹那浮誇的晚演技,輕輕扯了扯嘴角。
冷子純活脫脫像是一個纏人精,任憑阿樹說什麼也不肯撒手,依舊是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演得入戲,眼角還真閃著幾分水光。
阿樹實在沒撤,求助的眼神看向病床上的小人兒,然而對方朝他聳了聳肩,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旋即也跟著癟了癟小嘴,聲音很輕得要命。
「阿樹叔叔,我好想爸爸。」
冷子墨雙手輕合上雜誌,垂下眸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再抬頭時眼裡已然蓄滿淚花。
這一幕,將冷子純也看得呆了,暗地朝他豎起大拇指。
她哥要是不去當演員的話,是不是有些辜負這份天賦?
「好好好,帶你們去帶你們去。」
阿樹將雙手舉起,做出一副投降姿態,胸腔中緩緩嘆了口氣。
好嘛,這個月的獎金又沒有了。
「好耶!」
冷子純臉上表情突換,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朝著病床上的人兒伸出手掌。
兩人高興擊掌,興致勃勃地轉頭看著阿樹。
「阿樹叔叔,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兩個小傢伙臉上的表情幾乎都藏不住,阿樹又嘆了口氣,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話。
什麼叫做,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是真的不相通。
夜晚的天氣有些涼,出門的時候阿樹還特地給冷子墨多穿了兩件衣服。
倒是惹得一旁的冷子純不住的控訴他,雙手叉腰站在一旁。
「阿樹叔叔,你偏心!」
小嘴嘟了又嘟,很是不滿。
「是啊,人的心臟本來就是偏的。」
冷子墨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朝著她揚了揚眉頭,語氣里滿是挑釁。
「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上車了。」
見兩個小祖宗大有一副原地吵起來的架勢,阿樹這才出聲當和事佬,冷子純輕哼一聲睨了他一眼,倒底還是上了車。
剛一上車小嘴便又開始叭叭。
「我是地里的小白菜,爹不疼,娘不愛。」
煞有其事的抹了抹眼角,見沒人搭理她這才作罷。
飛機抵達機場的時候,天色早已黑沉,零零散散的繁星漫布在黑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