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看錯了人

  大廳格外吵鬧，熙熙攘攘圍了許多人，時不時還有小孩的哭喊聲。

  虞書錦雙手抄兜，駐足站了許久。

  「醫生!醫生!」

  女人倉皇失措的尖叫聲從人群中迸發，聚成一團的人群此刻散出一個豁口。

  頭髮雜亂的披散在肩頭，神色慌張四處張望。

  懷中抱著的小孩面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腔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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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子猛地緊縮，女人身上斜挎著大包，頭髮被汗水浸濕，黝黑的皮膚臉頰上兩團高原紅。

  嘴唇皸裂得不成模樣。

  虞書錦快步上前，白大褂隨著她的動作，衣擺輕輕飛揚。

  神色堅定的看著女人。

  「跟我來。」

  雙手輕接過女人懷中的小孩，這才發覺小孩渾身輕得要命，幾乎只剩下骨頭的重量般。

  厚實的外套堪堪將軀幹包裹。

  虞書錦腳步飛快幾乎是小跑，朝著急救室的方向奔去。

  女人眼眶的淚水像是包含不住般，往外猛的噴涌。

  順著面頰而下。

  「虞醫生?」

  急救科的不是看清虞書錦，順勢看了一眼她懷中抱著的小孩。

  驀的緊了神經。

  白色病床上，小孩雙眼緊閉，時不時的顰皺起眉頭。

  一臉痛色。

  「醫生，救救我兒。」

  女人哽咽著開口，目光乞求的看著虞書錦，雙手緊緊抓著身上的背帶。

  乾澀難懂的普通話里夾雜著幾句模糊不清的方言。

  雙膝一軟，作勢就要給虞書錦跪下。

  虞書錦眼疾手快一把將女人扶住，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朝著一旁的小護士使了使眼神。

  對方心領神會的拿著各種儀器就開始檢查。

  小女孩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時不時咳嗽兩聲，胸脯大幅度起伏。

  然而眼皮始終緊緊閉著，不曾睜眼。

  「你放心，你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急救科來來往往，偶爾傳來痛呼聲，以及哭喊聲。

  刺耳又虐心。

  女人低頭看著緊握自己的那雙手，不知為何，莫名的相信對方。

  堅定的點點頭。

  旋即像是想起什麼般，轉身從自己的包里翻找一番。

  掏出一個碩紅的蘋果，有些侷促的摩挲著果皮。

  「我，我也沒有什麼好感謝你的，這是我家裡自己種的果子，下次我給您帶一箱。」

  虞書錦順目看去，那個飽滿的碩果蘊含的果香不停的往她鼻腔里鑽。

  女人小心翼翼的神色刺痛了她。

  虞書錦微微一笑，伸手接過。

  「謝啦，看起來很甜呢。」

  唇角的酒窩突顯，看得女人一時間有些失神。

  回過神來又連連朝著虞書錦鞠躬道謝。

  虞書錦將那蘋果塞進了口袋裡，笑著朝面前的女人擺了擺手。

  「小事，你先進去看看孩子吧。」

  女人這才點頭，站在急救科門口停駐了一會，伸手拍了拍身上灰塵，盯著腳下那雙有些發黃的膠鞋，心底沒來由染上一分膽怯和自卑。

  直到虞書錦輕拍她的肩，朝著病床上的小孩揚了揚下巴，又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笑容。

  對方這才抬腳邁了進去。

  虞書錦在門口站了會，這才轉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回去。

  走廊內，人流來來往往，一道身影停駐在辦公室門口。

  雙手環胸，指尖輕輕搭在大臂的位置。

  神色有些不耐，渾身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模樣。

  虞書錦腳步頓了頓，這才抬步走去。

  「冷小姐。」

  壓低的聲音依舊帶著女聲里的幾分婉轉，和她那張臉。

  倒有幾分奶油小生的味道。

  惹得過路人頻頻側目。

  冷洛溪雙手環胸，高傲的抬著下巴睨了一眼虞書錦，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來吧。」

  纖細的手指輕旋開門。

  話音輕落下，身子陷進旋轉椅的瞬間，渾身都懈怠下去。

  似乎難得鬆了口氣。

  「你倒是自在。」

  冷洛溪看著她這副模樣，緊身牛仔褲修飾的長腿緩緩交疊。

  虞書錦輕笑一聲，坐直了身子，將口袋裡那通紅的蘋果拿了出來。

  素靜的桌面上格外顯眼。

  「自己開心最重要。」

  冷洛溪的視線幾乎黏在女人身上，不曾離開半分。

  輕放下環抱的雙手，輕搭在椅邊，認可的點點頭。

  「不過，你現在是真的不打算跟冷家有半點瓜葛了?」

  疑惑的問出這句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兩個小傢伙悶悶不樂的模樣。

  連飯都不曾多吃幾口。

  要不是出於擔心，她才不會來找虞書錦。

  手指間纏繞的鋼筆「哐啷」一聲。

  落在桌面上，在安靜的辦公室格外清楚。

  良久，虞書錦這才低低應了聲。

  「嗯。」

  「那純而和墨兒呢!」

  冷洛溪壓抑住心底的情緒，她就不相信這個女人真的能這麼心狠。

  虞書錦低垂下眸子，卷翹的睫毛忽閃，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暗。

  「有冷家做他們的護盾，沒有我，他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拾起那鋼筆，輕輕轉動兩番，又放進筆筒中。

  貝齒輕咬下唇。

  胸腔中蘊含一股鬱氣，化作一聲嘆息。

  眼前似乎浮現出女人懷中抱著那個瘦弱小孩的模樣。

  正因為她是母親，所以她能感同身受。

  孩子對於母親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冷洛溪猛的拍了一把桌面，沉悶的聲響拉回了虞書錦的思緒。

  「呵，我還真是看錯了人，我以為好歹你是純兒和墨兒的親生母親，怎麼，我們冷家對你差了?」

  冷洛溪話里像是帶了寒冰化成的尖刺般，刺人心弦。

  「嗯。」

  虞書錦低著頭，看不清她面上情緒，手藏在桌下。

  發白的指尖泄露出她心底的不忍。

  可面上依舊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看著虞書錦這副態度，冷洛溪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怒火騰騰冒。

  「虧他們還叫你媽咪，我看，是該改口了。」

  冷洛溪沉著聲音開口，目光不曾從對方身上離開，然而對方面色如水。

  連一絲波動都不曾有。

  她這才冷笑一聲，摔門而去。

  「嘭。」

  巨大的聲響似乎迴繞在虞書錦耳邊。

  辦公室又回復了沉寂。

  伸手輕輕摁了摁太陽穴的位置，只覺得一陣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