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這首詞秦瀟的父親在世時就叫他背過，之後李白安、錢千金他們又經常跟他和周烔念起。他自然還記得清楚，所以也隨著莫沁然一同誦讀。

  不過她念詞就如同有蕭瑟和鳴般抑揚頓挫，忽高昂激憤忽低沉長吁。使得一邊和著的秦瀟聽得是渾身毛孔發炸，熱血上涌，仿佛自己置身於「氣吞萬里」的征戰沙場一般，激情難以自控！而下半闋的悲鬱意境又讓他悲從中來，心絞不已。

  一詞讀罷，莫沁然輕嘆一聲，望天喃喃道：「英雄難覓，廉頗已老。國破難挽，黎民何依？」

  隨後她又嘆一聲道：「好男兒生於離亂的世道，是否能為天下蒼生做點事情，才不枉自己思慕英雄一場呢？」言畢看向秦瀟，卻發現他正痴痴地看著自己，眼中瑩瑩地似乎泛著淚光。

  莫沁然忙微微低頭道：「我知你是北洋後人，無意觸動了少俠的哀思，請見諒！」

  秦瀟雖是偶然感念到了自己戰死黃海的父親，但更多的是被莫沁然剛才那股隱隱流動的英雄氣概所打動。他猛眨幾下眼長吁口氣道：「姑娘說得對！男兒如不建功立業，真的枉了來人世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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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沁然聽他話中似乎並沒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只是微微蹙眉。而後她突然笑道：「剛才的話說得太沉重了，我們現在前路飄零，還是做好眼前事吧！」

  聽她這一轉變，秦瀟又是一愣而後道：「哎！為義母尋藥和做英雄本就不衝突！說說又何妨？想我義父當年在黃海的英雄壯舉，在北洋軍中可是無人不知呢！不知我到了何時才能成為他那樣的英雄？」

  「英雄又分幾種，像李先生在戰場那樣可稱作為國！在南洋救同胞可稱作為民！是為大英雄也！」

  秦瀟突然想到莫沁然的出身問道：「那李中堂呢？」

  莫沁然微怔一下才答道：「姨夫他先是投筆從戎，四下剿捻，而後興建北洋，力圖強兵，可稱作為國的英雄！」

  秦瀟聽她對李鴻章的評價都不及義父高，甚是不解。但想著她可能顧及親眷似乎也不應過於吹捧，便轉換話題道：「李大人可也是作了不少詩呢！錢先生就給我們講了不少，像是……」

  誰知莫沁然卻打斷他道：「姨夫他老人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咱們還是聊聊千古的英雄吧！」

  秦瀟只以為她是在避諱，在當時背後說自己尊長，無論褒貶的確也是犯忌諱的，更可以看作是沒家教的行徑。於是他趕忙止住了這話題，不過聽對方說道「咱們」，心裡又是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