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名額初定

  這處六層大樓是總局的內部招待所，大部分完成任務歸隊的工作人員都選擇停留在此處，一來可以好好休息，二來可以隨時等待上面的領導質詢，好做應答，比回家歇息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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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內部招待所里的美女服務員挺多的，我們進大廳的時候，張大明白不斷地四處瞅，好一陣眉飛色舞。我也忍不住扭頭過去看，結果美女沒見著，倒是瞧見一個胖子。

  此人是此次參加組長考核中的一人，叫作連城，我有點兒記不起他的身份，不知道是懸空寺的護法金剛，還是那個道法世家的繼承人。出發前他滿臉笑容，勝券在握，此時卻是一臉愁容，好像吃了黃連，感覺哪兒都不對勁。瞧見我望過去，以為是挑釁，眉頭一揚，陰不陰、陽不陽地飄過來一句話：「瞅啥呢，不知道自己什麼名次啊？」

  我有點兒愣了，一開始沒有感受到這語氣的不友好，拱手說道：「連兄，不知道……」

  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就一陣劈頭蓋臉地說道：「兄什麼兄，我跟你有關係嗎？別跟我扯啊，想你堂堂茅山名門大派，結果完成一個考核任務都落了最後一名，還有本事了不成？對，我連城此番出師不利，搞到最後也沒有完成考核，鎩羽而歸，但我那是乙等，沒有辦法，完不成也不能全賴我，對不對？倒是你們，嘖嘖，一個個看著人五人六的，出發前趾高氣揚，好像做什麼事情都手到擒來一般，現在呢？瞧瞧，這不還是最後一個嗎？」

  這噼里啪啦一陣損，徐淡定和張大明白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不過我這人最重以和為貴，倒也不怒，而是不卑不亢地微笑說道：「連城，我倒是有些好奇，我茅山與你向來沒有交集，為何一見面便這般夾槍帶棒地諷刺？」

  連城冷笑，撇著嘴說道：「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清楚，還要我來提醒？我懸空寺雖說是小門小派，骨頭卻硬得很，誰他媽的想要騎到我們頭上來，那得先看看自己襠下的玩意兒，是否經得起這一抓。」

  他不著邊際地說著話，徐淡定還好，張大明白卻是個脾氣火暴的性子。他一步搶出，指著連城的鼻子罵道：「好你個和尚廟裡面蹦出來的死禿驢，早上起床沒刷牙還是怎麼的，滿世界的言語，愣是沒有找到一句人話。我茅山再怎麼著也比你強一萬倍，你若想比比，咱大明白便跟你練練，好叫你曉得，這世上還有你惹不起的人物——小子，別圖一時嘴快，把自己給交待了！」

  那連城也不是怕事的主，一擼袖子，連連冷笑道：「練練就練練，來來來，你們是單挑，還是一起上？」

  兩人越說火氣越大，吵得上了勁頭，準備在大堂里練起來。茅山被損，我心中自然也有些火氣，哪裡肯做這和事佬，也想要教訓一下這個二愣子，免得墜了我茅山的名頭。然而就在這時，從樓梯拐角處走來一群人，領頭的有兩位，一位是給總局看門的苟老，一位卻是我茅山的替補長老楊知修，他們瞧見這邊有動靜，都走了過來。

  首先出聲的是楊知修，他直接喝止張大明白：「張巍，你想幹什麼？總局是你撒野的地方嗎，還不趕快退後？」

  楊師叔在茅山之上積威甚重，張大明白即便滿腹不滿，也只有躬身而退，而那連城也曉得分寸，沒有再多言。

  這一群人走到我們面前來，楊知修瞧見我們滿臉風霜、風塵僕僕的模樣，點了點頭，卻還是說我一句：「志程，在總局凡事都要守規矩，即便你在茅山當慣了大師兄，在這兒也得老老實實地待著，管束好師弟，可曉得？」

  楊師叔這話明顯是朝著連城那邊偏了，我不曉得他是故意做給別人看的，還是有別的用意，也不想再糾纏，而是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那是自然，志程記住了。不過有一點，茅山乃我師門，生我養我之地，誰要是往上面潑髒水，我也是願意用性命去捍衛的！」

  苟老在旁邊打圓場，笑了笑，說：「都散了吧，大家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會要開呢。」

  人群散去，我牽著小白狐，與徐淡定、張大明白將入住手續辦好，放下行李後來到二樓餐廳吃飯。

  也沒有什麼胃口，隨意吃了點東西，出餐廳的時候，卻瞧見王朋和努爾聯袂而至，將我們堵在門口。這哥倆提前到了幾天，聽到我回來的消息，便過來找尋。王朋手上拎著兩瓶好酒，努爾手上則拎著些下酒菜。滿腹鬱氣的張大明白有些酒癮，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又跑到餐廳要了點兒涼菜和花生米，我們轉戰房間繼續。

  回到房間，就著小菜，抿兩口小酒，王朋開口便是嘆氣。

  這讓我驚訝，要曉得，他抽到了一個丙等的任務，憑著他青城山高徒的手段，再加上努爾相助，完成不是什麼難事，怎麼會如此鬱悶呢？一了解才知曉，原來他們被分配到了舟山群島那塊兒，說那兒的漁村經常鬧鬼，王朋帶著人過去一查，曉得是某種人形海獸，類似於傳說中的黑鮫人，幾人蹲守幾夜，結果讓那廝給逃了。

  不過雖說抓不到元兇，但是也破解了此謎，王朋做足了功課，又是給漁民做宣傳，又是布預警陣，感覺差不多了，剛剛回首都報到，結果那地界又有鬧鬼的傳聞，氣得他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折回去將那鬧事的海獸給生吞活剝了。

  這事兒跟實力無關，運氣使然，我也不曉得如何安慰這哥們兒。草草安慰兩句，王朋擺擺手，不想再言語，然後問我的情況，我跟他一一說來。王朋原本隨意坐著的身子，忍不住挺直，靜靜聽完之後，一雙眼睛圓睜，忍不住撫掌嘆道：「我和努爾剛才還在懊惱呢，沒想到你們這任務難度竟然這麼大，就連那天下十大都差一點折損其中。這哪裡是考核任務啊，簡直就是拿人去送死呢。」

  我搖頭，將我的擔憂說給王朋聽，他擺擺手，拍著胸脯說道：「兄弟，你當真是『不識廬山真面目』，擔心過多了。別人的情況我也多少了解一些，你這一回絕對是榜上有名，妥妥的。」

  王朋不斷地安慰我，說這回的十人裡面，完成任務的只有七個，另外三個連頭緒都摸不到。唯一值得擔心的可能就是趙承風，聽說那小子破了一個鬼村之謎，速度快，力度又強，著實是一個很強的對手。我瞧見王朋這般熟悉，便詢問起先前在大堂處遇到的那胖子到底怎麼回事。王朋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事兒倒也巧了，那人很倒霉，聽說出任務的時候遇到了邪靈教的人，掛了兩個兄弟……」

  聽到這話，就連憤憤不平的張大明白都陷入了沉默。

  次日清晨，大家都早早地起床了，用過簡單的早餐之後，我獨自一人來到了三樓會議室。當初接受考核的人大部分都到了，我找位置坐下，過一會兒，王朋也過來，挨著我一起。我再一次瞧見了趙承風，他意氣風發地坐在靠前的位置，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氣度。至於其他人，有喜有憂，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到了八點，從外面走進一隊人來，為首的是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接著是一排老領導，我瞧見了苟老、許老，在最後竟然連總局王紅旗都來了，可見上面對於此次考核的重視程度。

  會議講究實務，開場話不多，直接進入正題。第一個入選的行動組長毫無懸念，那便是趙承風，他用了三天時間便破解了豫中風門村之謎，當真是了得。黑框中年人對趙承風好一陣誇讚，這小子有意無意朝著我這兒瞥來，頗有些挑釁意味。

  宣布完趙承風之後，黑框眼鏡說出了第二個入選者的名字，竟然是一個死人——黃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