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試結果即將出現

  茅山收徒素來寬進嚴出，收徒的時候有教無類，只要是能夠修道的都可以收入門下，即便是我師父，也收了好幾個關係戶的子弟。但是若想要獨自下山去闖蕩，要麼通過考核，下山揚名立萬，要麼脫去道籍，回歸紅塵之中。然而，前者可以扛著茅山道士的招牌橫行江湖，後者卻只能隱去自己的師尊名號，作為茅山的支脈傳承下去。

  當然，也會有人打著茅山的招牌在外界行事，不過不出事還好，倘若有任何負面消息，那麼自然會有茅山刑堂出動，不管多遠，必然找上門去，清理門戶。

  茅山之所以能夠跟龍虎山、青城山並稱為當世頂級道門，屹立於世間不倒，自然是有著許多規矩和講究的，而這九霄慈航陣則算是一把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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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過，則過；不能過，要麼回爐，要麼開除道籍下山。

  這片紫竹林一眼望不到邊界，林中寂靜，不時傳來鳥鳴之聲，以及風吹過竹林時嘩嘩的響聲。

  茅山宗最重要的地方，不是十二峰上的殿宇以及肥沃的峽谷平原，而是茅山後院。那兒埋藏著無數祖師先輩的屍骨和法器，以及被視為禁忌之地的秘密，是茅山這洞天福地的根本所在，九霄慈航陣並不僅僅是檢驗門下弟子修為的法陣，更是扼守這平原通向後院的通道，一旦啟動起來，即便是上萬大軍，一時之間也難以攻克。

  刑堂長老劉學道嚴肅地說道：「總共二十三人，每進一人，就變換一次法陣，總共二十三次，以到達道門塔林為勝出，半個時辰不能到達塔林者，視為不能通過考核。此次下山名額只有十人，第十一個出現在塔林者，也算是未能通過考核，你們可聽清楚？」

  他的話讓我們這些準備考核的弟子一陣詫異。這九霄慈航陣乃茅山守山大陣的一個環節，最是嚴謹玄奧不過，半個時辰到達塔林已經十分困難，再加上人數限制，眾人必將拼死向前，一旦發生危險，必將影響成績。

  看來這一次，茅山的前輩對弟子出山之事看得還是比較重的，要不然也不會提出這般苛刻的考核條件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小顏師妹一眼，她也正好朝我看來。她會心一笑，然後隱秘地比了一個手勢，告訴我放心，她一定會通過的。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那天被楊師叔撞見我和小顏師妹在桃林相會過後，我就一直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眼皮直跳。

  進入陣中的次序是抽籤決定的，恰好我跟小顏師妹並聯排著，分別是十三、十四，這是個好數字，趁旁人都沒有注意到我們，我低聲逗她道：「小顏，你聽聽這號碼，一生一世，緣分天註定，你跑都跑不掉的。」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叫她「蕭師妹」，確定關係之後，才親昵地叫她小顏，當然這也只能是在人後。

  小顏師妹聽到我的話，下意識地瞪了我一眼，然後說道：「大師兄，我聽說這九霄慈航陣有人鎮守，最是難闖不過，你說我要是萬一沒選上，那可咋辦？」

  我跟小顏師妹正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階段，哪裡能夠忍受分離之苦，於是我下意識地直接喊道：「那可不行，如果你通不過，我就在茅山陪著你，反正我是不願意跟你分開的。」

  小顏師妹的臉一紅，含羞說道：「那可不行，你是茅山大師兄，是要幹大事兒的，可不能因為我而耽擱了茅山的大事……」

  我理所應當地說道：「怎麼可能，在我的心中，天大地大，終究沒有我的小顏師妹大。」

  小顏師妹瞧我說得認真，狠很地瞪我一眼，低聲說道：「你敢？你要是為了我因小失大，我以後都不再理睬你了，哼！」

  這話說完，她還待說些什麼，前方的劉學道長老面無表情地點名說道：「秀女峰蕭應顏，準備進陣。」

  小顏沒再來得及跟我多說什麼，匆匆向前走去，路過紅線，有人揮舞令旗，三兩下，我便瞧不見剛剛走入竹林之中的小顏師妹了。前方又是一片空空蕩蕩的林子，唯有山風在林間呼呼地刮過，顯得裡間危機四伏。

  小顏師妹失去影蹤之後，劉學道長老又面無表情地念下一個：「清池宮陳志程。」

  聽到我的名字，我沒有再多猶豫，立刻往前走去，我走了十步進入竹林，只感覺身後有旗幡招展，下意識地回頭一瞧，只見身後景色驟然一空，所有的人都瞧不見了，只有無邊無際的竹林，朦朦朧朧，霧氣連綿，四周都是一片朦朧的白色。我曉得那陣法已經開啟，此刻的時間和空間都處於時刻變動之中，稍微一不留意，便差之遠矣。

  所謂陣法，無外乎推演卦象，奇門遁甲。不過說得簡單，裡面的學問卻是博大精深，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無數前輩殫精竭慮地推演布置，那可不容小覷，倘若是一般人，還真的難以走出。

  別的弟子，一旦進入陣中，自然是原地不動，先觀察地形，然後以各種景象對應卦象，一步步推演，走一段路程，算一段路程。

  這九霄慈航陣算計倒也不算困難，不過費時間而已，這也正是規定半個時辰之內必須走出這個法陣的原因。不過我不一樣，當下開啟了《臨仙遣策》，血勁一涌，天地就變得簡單起來。在我的腳下，只有合適與不合適兩種選擇，蒼翠的竹林遮不住我的眼睛，我一步一步地朝著終點前進。

  然而我終究還是不能順利地到達目的地，剛剛走出不遠，突然前方的竹林一陣抖動，只聽「嗖、嗖」兩聲，有東西從頭頂上破空而來。

  我沒有抬頭望去，而是下意識地朝著側面滾了開去，一個閃身而過，便感覺有兩道勁風從我的身邊划過，直接插入了泥土。

  我穩住身體，低頭看去，只見兩根半截的竹筒斜斜插在我身邊的泥土之中，瞧那深度，入土足有半米。

  半米——天哪，這得多大的勁道？

  我心中震撼，卻也曉得這是人為操控，有人不想我這般順利地到達目的地，必然要出手阻攔，而我哪裡能夠讓對方得逞，當下也是一躍而起，馬不停蹄地朝著塔林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跑得疾，那攻擊也加快了節奏，先是一兩根，接著四五根，到後來，漫天削尖的竹子從空中傾瀉而下，幾乎貼著我的身體划過，讓人心驚膽戰，而且地上不時還有游藤如蛇一般蔓延而起，十分麻煩。

  不過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被弄得胸中火起了，一個壁虎游壁，直接順著那竹子射來的方向，朝著那些在陣中搗鬼的傢伙衝去。

  來人並沒有想到我不去破陣逃命，反而向他們襲去，我一番突襲，倒也奏效。雙方交手幾個回合，我直接下了狠手，結果拉扯了兩個人下來，二話不說，揍了一頓，惹得那兩人連連喊屈道：「大師兄，別打了，快別打了，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兩人是蒙著臉的，我揭開一看，一個馮乾坤，一個朱睿，都是刑堂的弟子，被我揍得鼻青臉腫，連連求饒。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我不過應付一下考核而已，你們幹嗎這麼狠？」

  馮乾坤苦著臉說道：「大師兄，上面的前輩讓我們拖拖你的後腿，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揚起拳頭，威脅道：「還玩嗎？」

  馮乾坤苦著臉說道：「得，大師兄，我們祝你勇拿頭名。」

  兩人躬身送我，沒有阻攔，我很快便穿過了九霄慈航陣，來到了塔林之前。穿過紫竹林，霧色立刻消散，前方圍著一眾人，居中的正是刑堂長老劉學道。瞧見了我，他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你是第一個，很快，二十三分鐘。」

  我是頭名，這並不稀奇，當下走入人群，等待著後面的人陸續走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