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些別離，只能默默接受

  姜默急忙用自己的小手托住黑娘抬起的腿。

  似乎是感覺到了姜默的動作，黑娘眨了眨混濁的雙眼，滿是安詳，看了看姜默，又看了看姜默頭頂三尺處。

  嗷嗚。

  哽咽般地嚎叫了一聲，拍了拍姜默的小手，似在交代姜默要好好活著。

  隨後，閉上了混濁的雙眼，被姜默握著的前腿，徹底沒了力氣。

  

  吧嗒，吧嗒……

  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她從未有過言語上的什麼交代，卻貫徹一生的在用行動保護著姜默。

  自認事以來，姜默就知道，許多人都不如飛鳥禽獸。

  不如它們純粹，愛的純粹，厭惡的也純粹。

  她的一生十餘載，貫徹了姜默整個童年。

  「唉，最後能見到你一面，也算是心愿已了，等會兒你去把黑娘放入河渠吧。」

  姜媽看著淚水瘋狂墜落的姜默，嘆息一聲。

  在農村有著口口相傳的忌諱：貓死了要掛樹上，狗死了要丟入河渠中。

  姜默沒有應聲，輕輕解開了栓在黑娘脖子上的繩子。

  抱起了黑娘還有些許溫熱的身子，走出了大門。

  離開家一段距離，靠近河渠的時候，姜默左顧右盼，確定周圍沒有人後。

  用手在一處荒地刨了個坑，剛好能放下黑娘的身子。

  最後看了一眼黑娘，輕輕的將黑娘放入坑中，一把土一把土的撒在黑娘身上。

  好一會兒後，才給黑娘壘了一個小墳堆。

  又在旁邊找了一截斷木，立在了小墳堆前方。

  做完這一切，便雙膝跪地，在斷木前磕了三個頭。

  ［可以讓我也磕下嗎？］

  消失許久的系統，再次出現。

  「嗯。」

  這次姜默沒有拒絕系統。

  伴隨著一陣抖動後，剛磕完頭的姜默，又砰，砰，砰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亮的頭。

  磕完後，系統雙眼滿含追憶的看著眼前的小墳堆。

  良久後，嘆息一聲，歸還了姜默對身體的控制權。

  嘶……

  拿回身體控制權的姜默，瞬間就被額頭痛得倒吸涼氣。

  揉了揉額頭後，姜默沒有責備系統，反而問道：

  「俗話里說的，小孩子容易夭折，一部分認了乾娘後，才容易存活下來。

  所以很多乾娘，其實是為孩子分攤了一部分災……」

  ［黑娘算是壽終正寢，你不用想那麼多的。］

  系統打斷了姜默的話語。

  以姜默的性子，此刻應該在懷疑是不是去了泉山，讓黑娘提前走完了她的一生，而在自責中。

  「嗯。」

  聽到系統的安慰，姜默心緒才好轉了許多，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的荒草發呆。

  ［你都不問問我有沒有辦法挽回黑娘麼？］

  系統見姜默沉默了下來，忍不住發問道。

  姜默沒有理會系統，靜靜的繼續發呆。

  良久後，才嘆氣：「有什麼用呢？你不知目的來到這裡，不也什麼都沒做成嗎？」

  沒有幻想中那些靈丹妙藥，修煉功法，就算救回了黑娘，也不過是再經歷一次死別。

  對於身為人的自己而言，或許是件很幸運的事。

  但對於黑娘來說，就不一定了。

  生在不幸之家，活著，其實已經是件很殘忍痛苦的事了。

  姜默也從來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的喜樂，全然不顧黑娘痛苦與否的人。

  這下輪到系統沉默了。

  看了看骨子裡有了冷意的姜默，獨自感嘆一句：是啊，所以不過是再經歷一次苦痛罷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和姜家水火不容，怎麼處理史小雨的事情？］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身單力薄的姜默，除非兵行險招，怎麼可能贏得了盤根錯節的姜家。

  若是要兵行險招，不與史小雨分開的話，終究會牽連到她。

  「所以當初你的選擇，是斷開和她的關係麼？」

  姜默好奇的問道。

  系統沒有給出答覆，習慣了系統這種作風，姜默便繼續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或許還是有其他選擇的。」

  系統看著有自己想法的姜默，沒有再出言打擊他的信心。

  以系統的樣子回來，沒有像二十三世紀初，那些重生文，系統文那般逆天。

  有什麼憑空給出萬億獎勵，兌換各種逆天物品的能力。

  除了知道未來發生的事，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被姜家老大老二聯手打壓，身為老三的姜天志還被逐出姜家，完全不頂事。

  沒有逆天而行的獎勵，根本不可能翻身對付姜家。

  對方都敢用車禍威脅史家，在P縣這個圈內。

  但凡有點動作，肯定會被姜家壓得死死的。

  即使和宋子晴關係好，但沒有震撼人心的成果，比如拿出什麼幾代戰機圖紙這類事情。

  宋子晴的父親，估計正眼都不帶看一下姜默的。

  所以姜默破局唯一的法子，就是攀上宋子晴，把上門女婿的身份坐實。

  這也是系統最開始提供給姜默的指導。

  只不過姜默沒有當真就是了。

  最為致命的，就是姜默只是初中生，年齡成了邁不過去的砍。

  在生活不易的時代中，誰會去在意一個初中生的想法呢？

  還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初中生。

  ［希望如此吧。］

  系統沒有感情波動的回覆了一句，隨後消失在了姜默的眼中。

  透明方框消失後，姜默繼續對著冰冷的空氣，吐著熱騰騰的白霧。

  一座孤零零的無碑墳，一位形單影隻的少年。

  空中那還有餘溫的白霧，在述說著兩者往日種種。

  是懷念，是不舍，是別離，也是在告別。

  ……

  剩下的寒假，在不停的翻書聲中結束。

  沒有了史小雨和宋子晴的聯繫，難得的，有了一段靜心看書的日子。

  只不過時常習慣性的看向大門旁的狗窩。

  期間姜媽也問姜默要不要再去買一條狗養著，被姜默拒絕了。

  在姜默心中，那個位置是只屬於黑娘的。

  只要留著位置，似乎將來某一天，黑娘還會回來一般。

  一些地方，只屬於特定的人和事，是無法被取代的，換了誰，都不行。

  就如十歲那年，最無助的那天，只有黑娘一如既往的叼著一條魚回家。

  對著姜默邀功般呼喊。

  讓如墜冰窟的少年，感受到了人間最後的那點溫暖，不至於凍死在只有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