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剷除內奸（八）

  夏如歌是跟著黑長老一起去他們寢宮的，她只是想在母親醒來的第一時間讓她看到自己，一千年來，母親為了父親和自己承受這麼多苦，她也該做點什麼。

  

  把雲霜放在床上後，黑長老就在床邊坐下，而夏如歌也搬來凳子坐在床邊，黑長老原本是個很不擅長言語的人，可他為了喚醒雲霜，開始慢慢的，細細的講這麼多年來發生的一切，從他和雲霜的相遇，然後大打一場，再到相知，相戀，相許，最後成婚，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坐在一邊一直認真聽的夏如歌這才知道原來父母的相遇也並沒有那麼容易，那時候母親身份高貴，而父親卻只是個普通的修煉者，也不是什麼名門大派的弟子，除了在長相上能和母親匹配之外，其他的都無法和母親相提並論，就連修為都不如母親。

  可即便如此，母親也從未看不起父親，她鼓勵他，支持他，而父親也沒有讓母親失望，硬是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毛頭小子漸漸的創立出聖靈教，成為一統中世界的最大勢力，也就因為這樣，外公才肯答應讓母親嫁給父親，而在這期間，父親吃了多少苦，恐怕也就只有父親和母親知道了。

  不過，黑長老在講這些的時候，可疑隱去那些日子，他並不想女兒知道那些悲傷的過往。

  「其實啊，我並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一統中世界什麼的對我來說都沒有你重要，可是為了你，我願意這麼做，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霜兒，快醒過來吧，沒有你的日子，真的很難熬。」黑長老慢慢的說。

  夏如歌的心裡突然有些酸澀，而黑長老繼續說道：「我啊只想和你找一處安靜的世外桃源，成親生子，過著安靜平和的日子，那樣就不會有後面的這些事，更不會讓我們一家人分開千年之久，一千年啊，這一千年來我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都不知道，若非是那一股仇恨支撐著，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

  那時候，黑長老根本不知道雲霜和夏如歌都還活著，他以為只有自己活了下來，他極為痛苦，原本積極的心態變得極為消極，幾度想要自殺，若非扶塵一直攔著，他真的早就不在人世，說起來他還真的要感謝扶塵，否則他們一家人也不可能團聚。

  「霜兒，你快醒過來吧，看看我們的歌兒，她已經長大成人，而且還是個很優秀很優秀的孩子，她統一下世界，重建聖靈教，覆滅十二殿，又消滅鬼域，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我真的很為她感到驕傲。

  夏如歌抿了抿嘴唇，她向來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而這種時候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愣愣的看著。

  「歌兒，快和你娘說說話！」黑長老轉頭看向她。

  夏如歌一臉懵逼的看著黑長老，想了想之後有些笨拙的說：「我……該說些什麼？」

  「……」

  黑長老愣住了，然後就突然笑了起來：「真是個傻孩子。」

  夏如歌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隨後轉頭看向床上的母親，略微生澀的開口：「娘，女兒……想你了。」

  說完，她就不在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床上的人。

  黑長老有些無奈的看著夏如歌，同時心裡也很自責，她的性格如此也都怪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她，讓她連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都不會，不過，這雖然不是什麼好事，可也不能算壞事，若是換成其他的性格，她不見得能夠有今天的成就。

  雖然黑長老沒想過她變得多麼多麼厲害，多麼多麼偉大，可必須要學會保護自己，畢竟這個世界以武為尊，太弱只會被人欺負，根本無法生存。

  黑長老拉著雲霜的手，然後又拉過夏如歌的手，三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然而，就在這時候，雲霜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兩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後雲霜的手指又連著動了幾下，接著就看到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慢慢轉動。

  黑長老和夏如歌都盯著她的臉看，慢慢的，她睜開眼睛，然而，她的雙眼卻只是無神的盯著屋頂上方，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

  夏如歌的心「咯噔」一下，這瞬間讓她想起自己剛剛救回婁湘湘時候她的樣子，這簡直一模一樣，只是，母親的眼神更安靜，但是卻滿滿的都是幾乎撕碎人心的悲傷，那樣的悲傷，那樣的痛苦，只是看著她的眼神，就可以讓人陷入無盡的絕望中。

  「這……」黑長老也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他以為她會發瘋，而且比起現在這個樣子，他寧願她發瘋。

  看著母親的樣子，夏如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比起身體上的傷害，精神上的傷害才是最可怕的，即便是意志再堅強的人，都會被摧毀意志，徹底崩潰，更何況是一千年反反覆覆的經歷同一件痛苦的事，她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把母親扶起來。」夏如歌說著和黑長老一起把雲霜扶起來，然而，她的眼睛依然是一動不動的，不管他們怎麼擺弄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如同一個有血有肉的木偶一樣，這讓黑長老的心在滴血，生疼生疼的。

  夏如歌捏住她的手腕把脈，片刻後鬆開，現在母親的身體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以她現在的能力，還無法探查出母親的精神層面的東西，這讓她很是懊惱。

  「霜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可以，你就眨眨眼睛。」黑長老試著和她說話，然而雲霜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可如何是好？」

  雖然現在雲霜不在重複經歷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經歷，可她對於那些事情依然有記憶，所以想要她恢復，就要清除她的記憶，而這有可能會抹除她所有的記憶，導致她忘記所有人。

  「只能抹除記憶。」夏如歌沉聲說道。

  「抹除記憶？」黑長老皺起眉頭，雖然他不想她忘記自己，可與其讓她這麼痛苦，倒不如忘記來的好，只是，忘記了，她還能記得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