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事難兩全

  盤龍川小學開學了。

  新學期，新氣象。

  可能是因為新增了兩百名學生，也可能是因為新增了十二名青年教師，總之，學校每日朗朗的讀書聲幾乎響徹全村。生機勃勃的氣氛好似把整個村子的精神頭兒都帶動了起來。好多村民沒事就喜歡去學校附近或者校園裡轉悠，連麥花爹也經常抱著小天喜去學校串（串：陝西方言，逛，走動的意思。）。

  麥花自從小學開學後，算是稍微清閒了下來些，有了拿起剪刀剪一會兒的空閒，晚上偶爾又參與直播了。本來在她上任村長之前，陳金水就安排好了麥花之前負責的一些工作的交接。

  比如直播固定請了來來、紅梅、小琴三個人，她們三個都年輕手藝也好，又是本村的，時間安排也方便。陳金水也以公司的名義和她們幾個簽了合作分成協議。這樣一來，麥花和陳金水兩口子基本上都從直播這個環節退了出來。當然偶爾他倆也開播，只是變成了自由隨機的，不是那種嚴格固定時間的工作模式了。

  還有就是，麥花在陳金水正式註冊公司之前，一直都是剪花作品的最主力創作人員。但後來公司成立後，合作的剪花師傅越來越多，她慢慢就剪的少了，她們家的收入來源結構也就慢慢隨之改變了。由麥花剪花作品收入為主，漸漸變成了以合作師傅作品提成為主。

  尤其是麥花上任村長後，陳金水就給了麥花絕對的支持。哪怕麥花完全把時間花在村裡面的建設工作上，陳金水也百分百地支持。家裡家務和照顧孩子有麥花爹操持，公司有陳金水，麥花幾乎不用操啥心。

  現在麥花偶爾拿起剪刀來進入忘我的剪花世界，不是為了趕工交作品，反而感覺是一种放松，是對自己每日奔波的獎賞。

  這是她從小到大所熱愛的剪花啊！在沒有功利心的情況下，是她最喜歡乾的，是最美好的休閒和放鬆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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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村里事情不多，她很享受這悠閒的狀態。就比如今天下午，她坐在院子裡的柿子樹底下，泡了一杯茶，在涼風習習中輕快地揮舞著剪刀，感覺那久違的靈感衝擊著整個大腦，讓她忍不住的咔嚓咔嚓剪個不停，就這樣幾幅別致新穎的作品很快就在她剪刀下誕生了。

  麥花忍不住嘴角微翹，哼唱起了小曲兒。

  忽然，她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鈴聲急促，好像有誰催趕著一樣。

  麥花接起電話，來來慌張的聲音傳了過來：「麥，麥花姐！不好了，我爺爺，我爺爺他暈倒了！麥花姐你現在忙嗎？能不能過來幫幫我一起看一下呀…我…我不知道咋辦呀…」

  聽得出來，來來聲音中帶著顫抖，還有些氣喘吁吁，一定是在邊說邊哭。

  「來來，來來你別急，我馬上就過來啊！你冷靜，先看好爺爺！」麥花說完，放下剪刀顧不得收好，茶杯也沒管，起身飛速朝金水的辦公室走去。

  「金水哥！你這會兒子忙不？不忙的話，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來來家。來來剛來電話說她爺爺暈倒了，我怕是得送醫院，你開車跟我一起去，沒準兒得你跑一趟呢，我怕來來叫不到車…」麥花急急地說。

  「好，沒問題！我這就收拾。你別急，去穿好鞋，拿上包，我跟你一起過去。」陳金水鎮定地說道。邊說邊拿起車鑰匙，走到隔壁去叮囑了王博宣幾句，就出來了。

  兩人來到來來家，來來爺爺已經從昏迷轉醒，但是還是有些神志不清。因為來來爺爺已經八十多歲，麥花和陳金水怕有啥閃失也不敢耽擱，就看著爺爺，讓來來快速收拾了一下帶上身份證錢包啥的，一起開車去縣醫院了。

  去了醫院，急診那裡醫生一了解情況，就讓辦住院。麥花幫忙辦手續，陳金水和來來推著來來爺爺去拍片做檢查。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基本上住院手續辦好了，檢查也差不多做完了。醫生說老人血脂偏高血管內有粥樣硬化，腦供血不足，先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來來歲數還小沒經歷過這陣仗，總是掉眼淚也不懂啥，醫生問一句她說一句，醫生說的她也聽不太懂。最後醫生說年齡大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年輕人都得工作掙錢，也沒法二十四小時守著老人，其實最好的情況就是飲食結構合理，老人情志舒暢了，問題就解決一大半。

  這一通聽下來，來來心裡更難受了，她確實今年自從剪花村步行街興盛起來後，忙得在家時間特別少了，爺爺吃飯吃得也湊合的時候多，估計蔬菜水果啥的幾乎都不吃，以前水果是她擦成絲或者刮成泥爺爺能吃點，她忙了以後爺爺咬不動就不吃了。

  醫生又說了，人老了多數口味重，是因為口水分泌的少了，味道不重吃不出來味兒，還不好吞咽。但是這樣一來就導致老年人普遍鹽吃的重了。本身鹽重血脂就升高得很快，加上老年人腎功能下降，代謝很慢，時間久了問題就來了…

  唉，想到自己忙的顧不上好好做飯的時候，爺爺大多吃饃都是沾著辣椒油鹽調的很鹹的汁水吃的，來來眼淚就又下來了…

  麥花看來來的樣子，過來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勸她說別再自責了，現在照顧爺爺要緊。想再多也沒用，咱以後好好照顧爺爺就是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麥花和來來心裡都清楚，這是沒辦法兩全的事情。來來現在的主要收入是直播分成，賣剪花已經成為了她收入的很小一部分。她要直播掙錢就不可能有很多時間陪著爺爺，她要陪著爺爺頂多就是守在家剪一些剪花掙個飯錢，估計想要生活寬鬆一些也達不到。

  麥花嘴裡安慰著來來，心裡自己也覺得有些蒼白無力。她想起來在哪裡看到過一句話，「我搬起磚頭就抱不了你，放下磚頭就沒錢養你。」

  「唉！」麥花心裡嘆息著不由想起那些五保戶，還有那些孩子遠在外地，家裡只剩七八十歲老人的家庭。

  她們盤龍川一個村子，這種情況就不在少數。

  怎麼辦呢？

  這也是當下農村一大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