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勸拜師

  「那是多大的好事啊！這有啥考慮的？不用考慮！一定要答應林大師啊！」陳金水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不用擔心家裡，不用擔心我。我這兩天我都想好了，生活上你大概把一些我不趁手的提前集中準備好，平時燒飯啥的我都可以自己來。」

  「我還打算慢慢卅考（方言：考察研究的意思。）一些我能做的手工活啥的，補貼補貼家用。再不濟，西屋還那麼多苞米呢…」陳金水繼續地說道。

  「不行的，金水哥。長時間讓你一個人在家裡，我是絕對不能放心的！培訓班我已經登記報名，是因為培訓班也就是半個月或者最長一個月的事。這中間想想辦法，或者偶爾讓爹過來給搭把手，應該不會有啥大問題。」麥花沉思著說。

  「即使開始上班了，每個星期都有禮拜天，我也能回來收拾收拾，準備些蒸饃乾糧，洗洗衣服啥的。」

  「但是，拜師可就不一樣了啊！我現在還不知道拜師到底是咋個拜法，有麼有學費先不說，光是什麼樣個學習狀況，想想就覺得麻纏滴很。」

  「是要一直跟在老師屁股後頭像學徒一樣，還是定期去上課？」

  「學徒時間一共需要幾年，學到個啥程度才算畢業？」

  「畢業了啥時候能上班掙錢？又去哪裡上班？」

  「哎呀呀，一想，這問題可太多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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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拜師的好處麥花還沒空想，但拜師的一萬個擔憂，已經充滿了麥花的腦瓜子。但說到底，其實還是兩個問題。一個是長時間沒有經濟來源，家庭基本生活都沒辦法保障。二是金水這個情況，就算錢夠用糧夠吃，長期放任他一個人在家也實在放心不下。

  陳金水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確實不能盲目樂觀，對現實情況不管不顧的。抓住機會重要，但是三思而後行才能更穩妥更長久。

  「你容我再想想辦法。」沉默了一會兒，陳金水憋出這麼一句。

  「嗯，其實也麼有啥滴，金水哥。」麥花安慰了他一句。

  「那今天先睡吧，你今兒一大早就起來咧，奔波了一天，肯定累了吧。」陳金水體貼麥花。

  「嗯，好，咱們這就收拾睡。」

  麥花先幫著陳金水，把他安頓到被窩裡蓋嚴實。然後自己也收拾躺好了，拉滅了電燈燈繩。

  躺是躺了，但是兩個人都睡不著，腦子裡都跟走馬燈一樣。麥花忍不住回想的，還是窯洞今天那一幕幕的精彩紛呈。而陳金水腦海里，卻是反覆閃現著麥花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兩個麻花辮子順著耳後耷拉在兩邊肩膀上，在陽光下面握著那把舊剪刀專心致志剪花的樣子。

  「不管想啥法子，都一定得讓麥花拜師成功！我絕對不能再拖了麥花的後腿！」陳金水在心裡暗暗地下著決心。

  「金水哥，你不知道，其實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想的是哪怕只是去見見世面，我也滿足了。」

  麥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格外清晰，打斷了陳金水的思緒。

  「可是沒想到，林大師竟然誇我，說我今天剪的大公雞，比普通培訓班正常結業時的水平還要高哩…」

  「我聽到她這麼說，心裡頭真是高興滴很。那不就意味著我上完培訓班，一定可以通過考核嘛，通過考核就可以招工上班掙錢咧！」

  「如果真像海珊說的，剪的多剪的好還能有什麼提成，那等我上了班，我一定比任何人都勤快，好好地剪，多多地掙錢，早日帶你去西安看腿去…」

  聽著麥花暢想的前景，也只是為了掙錢給他看腿，一點沒考慮自己的前途和得失，陳金水心裡酸酸脹脹的既幸福又心疼，忍不住把靠近麥花這邊的那隻手，經過被窩伸了過來，摩挲著拉住了麥花的手。

  「好，好，哥的好麥花，那當然好滴很。現在快睡吧，今天太累咧。不敢再想了，想的太興奮一會兒該失眠了。」陳金水溫柔地說。

  「嗯，嗯，睡吧，金水哥。」麥花是真累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任由金水握著她的手，很快在迷迷糊糊中進入了夢鄉。許是奔跑了一天的緣故，不久就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陳金水卻是不能入睡。他已經不想再怨天尤人，埋怨命運的殘酷和不公了。他現在只想儘快地想個辦法，擺脫他們家目前的這個困境，讓麥花不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成功地拜在林大師門下。他堅信他的麥花，經過高人的指點，一定能學出一番成就來。

  他想啊想，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終於在燒腦中也酣然入夢。

  陳金水第二天是被菜籽油煎烤蔥花的香味香醒的。他睜開眼，發現麥花正在鍋里烙蔥花煎餅。

  「金水哥，你醒啦，那咱穿衣服洗把臉，就可以吃早飯了！」麥花輕快的聲音響起，給人一種，生活總歸是有了盼望的感覺。

  「去年越冬的冬蔥，長滴美很，我拔了一顆給咱烙了幾張蔥花餅，這味兒可太尖咧！」

  麥花說著，把最後一張餅子盛到搪瓷大茶盤裡面，用籠布蓋好，又把鍋蓋也蓋了。然後脫鞋上炕打算幫陳金水拿衣服。

  「麥花！你今天別管我，讓我自己來試試。總得開頭呢！」陳金水急急地喊了一聲，指揮著麥花坐到炕頭一邊。

  麥花一愣，停了手在炕頭那邊靠牆坐好，看著陳金水費力地一樣一樣地來。穿好衣服，疊好被子褥子，用兩手撐著身體挪來挪去，把被子褥子一樣樣整齊地靠著牆垛好。然後拿了雞毛撣子把炕撣了一遍之後，看著麥花咧著嘴笑了。

  「可以了，你把八仙桌拿過來，可以開飯了！」雖然累的滿頭大汗，也費了老長時間，陳金水還是很開心很有成就感，他要向麥花證明：他可以收拾好自己的日常生活。

  麥花盛了兩碗一早就熬好的小米粥，再端了蔥花餅上桌，還夾了一筷子酸菜，兩人美氣地吃完了早餐。

  剛把鍋和碗刷好收拾對，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來劉海珊響亮的聲音：「麥花姐！金水哥！起床了吧，我可要進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