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離不離婚

  黎家和許家的聚會上，因為黎強大發雷霆，導致許昭昭不敢輕易造次，但她心裡並不服氣，反而對黎舒怨恨更加深了。

  回去後，許昭昭立馬給宋慧告狀。以添油加醋，扭曲事實為前提，將所有人都說成是惡人，只有自己是受孩子。

  導致宋慧怒不可遏，掛斷電話後一分鐘也等不了，又打給許浩南，質問他情況。

  那時候，也已經很深了，黎舒已經洗漱好躺下。

  第二天要上班，她還要早些起來做早飯，再送張嘉木去學校，她疲倦不堪。

  

  她見許浩南接電話時特意從床上起身，站到窗邊上，好奇地撐起半個身體。

  許浩南被宋慧狗血噴頭一通罵，無語死了，連忙說：「宋慧，你這真的是冤枉我們了。現在昭昭是什麼情況，不用我說了吧？你覺得我能讓女兒受委屈？是她自己胡說八道！」

  「誰知道你現在娶了新婦，是不是不待見昭昭了！」宋慧此時已經喪失理智，主要是許昭昭說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說得比竇娥還要可憐。

  當然，眼淚是裝的。宋慧愛女心切，沒有聽出來。

  「宋慧，咱倆認識二三十年了吧，你說話講講良心，我是這種人嗎？是昭昭自己要去泡吧，小舒不放心跟著去……你如果不相信，就打電話去問我爸媽，或者問周芳芳的爸媽，那一堆小朋友一起去的，看看是不是昭昭的主意！」

  之後，許浩南又和宋慧掰扯了好一會兒，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氣呼呼地掛斷電話。

  「沒事兒吧？」黎舒掀開薄被子的一角。

  許浩南躺倒她身旁，自然而然地將她摟到懷裡，唉聲嘆氣地道：「沒事兒，宋慧也是個急性子，但不無理取鬧，等她回過味兒來，就能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嗯。也能理解，畢竟現在昭昭不在她身邊……」黎舒儘量讓自己寬宏大量，自己選的後媽路，跪著也要走完。

  「委屈你了。」許浩南低下頭，吻了吻黎舒的額頭。

  黎舒仰起頭，摟住許浩南的脖頸，任由他細密的吻落在自己眼瞼，鼻翼……

  微微一笑，語調中帶了些無奈：「確實有些委屈，不過，也主要看因為誰受的。」換成是別人，她也受不了一點。

  但因為是許浩南，她有耐心、也相信自己可以和許昭昭處好關係。

  愛可以化解很多矛盾。

  不然，就會不受控制地斤斤計較。

  *

  翌日一早，黎舒早早起來做飯。

  她一向被家裡嬌養著長大，廚藝實在是有限。學著母親平時做飯菜的式樣，熬了清粥，下樓到小區外買了些煎餃和燒麥回來。

  這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嫁為人婦了。

  之前和黎婭聊關於獨立女性的話題時，黎婭語氣總是很傲慢，覺得婚後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包括家務會自然而然落到女性身上。她嗤之以鼻。

  因為三姐妹中，黎萱就是很好的例子，家務幾乎都是她做，孩子也是她帶得多些。縱觀已婚小姐妹的朋友圈，這是常態。像張文斌偶爾還想著掃掃地洗洗碗，輔導孩子寫作業，已經算是做老公做得不錯的了。

  那時候，黎舒就想，應該也沒這麼絕對吧。婚後男女雙方協商好，共同分擔家務，在新時代女性的婚姻里，應該也很常見。

  當她自然而然跑上跑下地張羅飯菜時，覺得以前自己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又或者她被規訓得太好。習慣性地帶入楊英華在家裡的角色。她甚至都沒有嘗試和許浩南商量，家裡家務如何分配。

  不過，許浩南收入更高，工作也忙，她多承擔一些家務，也還說得過去。

  飯菜擺上餐桌後，黎舒叫張嘉木起床，又去敲了許昭昭的門，叫她起床吃飯。

  不知許昭昭拿起什麼東西，砸在了門上，很生氣地大吼大叫：「別煩我！我才剛剛睡下！煩死了！」

  「昭昭，你怎麼說話的！脾氣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大？」許浩南也生氣地訓斥。

  黎舒莫名其妙被許昭昭一通懟，心裡也有氣。她覺得影視劇里那些能忍的大女主，簡直就不是人做的。

  卻還是低聲勸許浩南：「老公，以後我和昭昭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你也是站在我這邊，昭昭就越是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

  「那我也不能看著你受委屈啊！」許浩南心疼地說。

  「我和她之間的矛盾，我自己想辦法化解。你現在屬於是火上澆油。」

  「唉，也行吧。」

  吃完飯後，黎舒送張嘉木去學校。然後，晚上又接他回家住。

  她和許昭昭的關係如舊，沒有絲毫長進。

  就這麼過了三天。

  晚上，一直沒消息的黎萱在姐妹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不醉不歸。」

  黎舒就等著她開口呢，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黎婭在群里回：「萱姐，怎麼了？」

  但是，黎萱一直沒有回話。

  按照以往慣例，只要聚餐點名要喝酒，那肯定是遇到煩心事兒了。

  但黎婭現在懷有身孕，實在是不想喝酒。

  她只能打電話問黎舒，詢問情況。

  黎婭：「小舒，萱姐怎麼了，你知道嗎？」

  黎舒：「我也不是很清楚。」

  黎婭：「知道多少說多少。」

  黎舒想了想，猶豫著說：「我懷疑姐夫出軌了。」

  「你從哪裡懷疑？你撞見了？」

  「沒有。鬧鬧最近不是住在我家嗎？我估計萱姐和姐夫在吵架，不想讓鬧鬧受影響。而且，我去接鬧鬧時，她已經盯著漢庭酒店看，眼睛紅紅的……」

  「狗男人，居然敢出軌，看我不撕了他！」黎婭咬牙切齒地說。

  嚇得黎舒渾身一抖：「別別別，姐，你冷靜，這是我猜的，你可不能衝動啊！」

  「今天晚上，謎題就揭曉了。」

  說著，黎婭掛斷電話。

  黎舒走前叮囑鬧鬧一定要在家裡，不要亂跑。還讓許昭昭幫忙看著弟弟，許昭昭忙著打遊戲，沒好氣地說：「別丟給我，我才不管嘞。不見了和我沒關係。」

  氣的黎舒不太一處出。

  ……

  知道要喝酒，黎婭打車去了大排檔。

  剛剛下樓，老遠就看見蹲守在樓下的祈和頌。

  高檔小區的綠化做得非常好，六月末已經有了蚊子，又毒又辣，扎地祈和頌滿身都是包。

  躲在草叢後面的黎強，用力地推了一下祈和頌的肩，教唆著說：「你上啊！」

  因為黎婭看見祈和頌後，面無表情地轉開臉，沒有打算搭理他的樣子，讓他有些想退縮。

  帶又在未來老丈人的慫恿下，衝到路中間，勇敢地擋住了黎婭的去路。

  「婭婭，你去哪呀？」祈和頌手裡捧著一束花，傻笑地遞過去。

  黎婭沒有伸手，白了他一眼：「不要，占手。你怎麼還不走啊？我不是說了，不複合嗎？」

  在黎強的唆使下，最近祈和頌是有事兒沒事兒就在她家樓下蹲著，都快要蹲成一尊「望妻石」了。

  「嗯……」祈和頌心說，老丈人說的，烈女怕纏郎。

  「別傻了，去過自己的生活吧。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說完，她側身就走。

  她想著，自己已經準備流掉兩人的孩子了，說明他們之間緣分肯定盡了，糾糾纏纏這麼久，終究是沒結果的。

  再說了，如果將來讓祈和頌知道這會兒事兒，心裡也會有個疙瘩。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應該快刀斬亂麻。

  黎婭走過去時，沒有注意到草叢裡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肚子看。

  黎強喃喃自語：「這樣子，懷孕了沒有啊……」

  祈和頌傻愣愣地反問：「啊？你說什麼？」

  「沒啥沒啥。」

  懷孕了，應該不能穿那麼高的高跟鞋吧？黎強腹誹，難道沒懷上？看來，還是得想方設法打聽一下才行。

  *

  河濱公園大排檔。

  大排檔有個小門面，但是因為天氣漸漸熱起來，都將桌子搬到外面來了，一邊吹著河風，一邊吃烤魚。

  三個人，他們點了大份兒。

  坐下後，黎婭率先說：「今天我就不喝酒了。」

  黎萱：「怎麼，大姨媽？」

  在她的認知里，姐妹聚餐，黎婭從來就沒有說過不喝酒的話。

  她頓了頓，然後含糊其辭地說：「不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黎舒立馬笑道：「萱姐，沒事兒，我陪你喝。」

  「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喝啤酒，醉不了。」不是黎舒狂妄，啤酒確實不醉人，就是喝多了要一直上廁所，很煩人。

  此時，烤魚端上來了。

  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蔬菜，香味撲面而來。

  將蔬菜撥開，埋到平盤的湯湯水水裡，先吃烤魚肉。

  「小舒，鬧鬧在你家還乖不乖？」

  「挺乖的。」

  「乖就好。」

  黎婭似乎也沒什麼食慾，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無疑是地放到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揉著。

  黎舒看到這個動作，不由得眯起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垃圾桶的驗孕棒。

  兩道槓。

  如果不是她看到了，也不會往那方面想，只會覺得她胃不舒服……

  黎舒腹誹：「看來，姐姐確實是懷孕了。應該是祈和頌的孩子吧？但是，他倆不是分手了嗎？」

  黎婭肯定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實，她為什麼要不複合呢？

  黎舒一邊吃著魔芋豆腐，一邊思考。

  「唉。」黎萱忽然嘆了口氣，將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萱姐，你到底怎麼了？」黎婭沒有耐心看黎萱表演哀傷，直截了當地問。

  「唉……」黎萱面容枯黃，臉頰有淡淡的斑。

  她平時會化淡妝，雖然婚後有些微胖，但五官生得還算好看，顯得很有福相，一看生活就很幸福。

  因為家庭變故，她也沒心思梳妝打扮。純粹就是提不起勁兒。

  「結不結婚都會後悔。婭婭，做你自己就好。」黎萱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

  黎婭擰起眉頭：「萱姐，我當然知道做自己。但現在不是說我的時候，我和小舒都在等你開口呢。」

  「你們說，假如婚姻里有一方出軌了，要不要原諒？」

  黎婭瞬間黑臉：「張文斌出軌了？」

  從前，她還會客氣一下，喊喊「姐夫」，如果出軌，直呼其名都是好的，沒叫狗男人就已經是客氣了。

  「嗯。」黎萱點點頭。

  黎婭：「實錘嗎？有證據還是猜測？」

  「捉姦在床！」

  黎萱說道這四個字時，痛苦地閉上眼睛，眼眶裡已經有淚水開始打轉。

  她和張文斌十幾年婚姻，感情很深。

  遭到背叛，她很難過很難過，很悲傷很悲傷，但是，她依舊還是愛著的呀！

  這兩天，張文斌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不止一次跪在她面前，說以後絕對不會再犯。

  黎萱覺得自己很沒出息，但她必須要承認，自己心軟了。

  「你們不是好好的嗎？他怎麼就出軌了？」黎舒不解。

  同時，她開始有些懷疑，許浩南和宋慧為什麼會離婚？真的像許浩南說的那樣，兩人就是過著過著沒意思，沒有愛情了嗎？真的沒有背叛嗎？

  疑問就像是一顆種子，在黎舒心裡生根發芽，遮天蔽日。

  「有些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們說，覺得難以啟齒……」黎萱擰著眉頭，但既然叫妹妹出來，就沒道理遮遮掩掩，不說實話，「我和他備孕二胎，不是一直懷不上嗎？又是喝中藥，又是去醫院看病，折騰來折騰去……然後，他可能是精神有壓力，就不行了！」

  「他給我的解釋是，想和別的女人試試……看看是不是他功能有問題，還是只是和我這樣……總之就是鬼迷心竅！」私房事拿到檯面上來說，就跟剝光了被推到大庭廣眾之下一樣。

  黎舒和黎婭聽完，全都沉默了。

  這……這無x婚姻，確實容易出問題。

  「多久了？去看過嗎？」

  「有段時間了，看了，檢查出來沒問題，說是心理作用。」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這狗聽了都的沉默。

  「他認錯態度很好，所以，我很糾結，要不要離婚。」黎萱苦惱地擰起眉頭，又喝了一杯酒。

  黎舒將情景帶入她和許浩南，加入許浩南出軌了，那是百分百要離婚的啊！

  「出軌只有0次和無數次，你這次原諒了他，他以後肯定還會再犯的。男人一旦開始偷腥，根本就回不了頭。」黎舒感嘆，「這就和賭博一樣。」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

  黎婭：「那你糾結的點，在哪裡嗎？」

  「首先是鬧鬧。張文斌雖然算不上很優秀，但除了這件事，其他做得還可以，我離了婚，如果再找一個男的，我也不能保證他不出軌啊！還不是鬧鬧的親爹……」

  「還有呢？」

  「畢竟有感情，要不要再給他一次機會？」黎萱問。

  黎舒：「給了機會，他就不再犯了？出軌男留著過年？趕緊踹了！」

  「離婚哪有這麼簡單！」

  黎舒：「你這不都想清楚了？還叫我們出來幹嘛？你其實心裡壓根兒就不想離。」

  黎萱：「小舒，你看許昭昭，她父母離異對她的傷害多大？她都那麼大了，都承受不起。鬧鬧才八歲，離了婚，他怎麼辦？男孩子不能缺乏父愛的，要有父親的陽剛之氣……我在網上查了，媽媽獨自帶兒子，小孩容易娘炮。如果再找一個，萬一對鬧鬧不好怎麼辦……」

  黎舒還想說什麼，被黎婭一個眼神阻止了：「萱姐，我覺得婚姻這種事情，就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只要你倆的鍋蓋能夠合上，就沒有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其他人的經驗，都沒有參考價值。」

  黎萱：「唉……」

  她現在雖然傾向於不離婚，但又沒有完全下定決定，糾結得不行。

  「我再回去想想吧。」黎萱愁眉不展，「這事兒，我還沒跟爸媽說，你們也幫我保密。」

  「你放心吧。萱姐，你按照自己的心走，不要有負擔。」黎婭寬慰。

  黎舒覺得奇怪，剛剛電話里提起時，黎婭義憤填膺的樣子把她嚇了一跳，還以為黎婭要吃人呢。

  沒想到真的坐下來聊天時，她竟然不是「離異派」。

  同時，她心裡有事情要求證，偷偷地將手機關機，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姐，你手機借我一下。」

  「怎麼了？」

  「我手機沒電了，我打個電話。」黎舒撒謊。

  黎婭不假思索地就將手機解鎖，交給了黎舒。

  黎舒假裝背不出許浩南電話號碼的樣子，其實是在翻找黎婭的簡訊。

  她其實也是碰碰運氣。

  如果黎婭真的不想要孩子，應該會在醫院掛婦產的部門……如果沒有，就再翻翻瀏覽器的搜索記錄，看看線索……

  只是，時間可能來不及，她還得想辦法拖延一下。

  好在，她運氣很好，一點進相冊就看到了預約掛號的簡訊。時間也非常近了，就在這周周末。

  因為簡訊只是顯示婦產科，她也無法確定是做產檢還是去流產。

  看完後，飛快地給許浩南打了個電話，催促他早點回家，家裡只有兩個小孩。

  她做戲是做得很了全套，沒有讓黎婭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