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負荊請罪

  當年謝庭的父親老謝頭還在世的時候，是個精明能幹的，他深知「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道理，在兩個兒子到了年紀的時候，咬著牙將兩個人都送去了學堂。

  後來家裡實在虧空的厲害，只能供應一人讀書，他權衡再三後選擇了悟性更高的小兒子謝庭，期盼他能光宗耀祖，而謝庭和謝肅兄弟之間從此有了間隙。

  謝庭是個爭氣的，連中兩元考取功名，被聖人看中做了高官，可謂是風光無限，和他相比，種了一輩子的地的謝肅則變的陰沉麻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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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周家。」謝大郎有些難以啟齒，「二弟不爭氣，是爹魔怔了總想著給他安排個好的前程，可周家並非良配。」

  謝大郎算是謝家唯二看清周家本性的人，只是謝肅對他從來不喜，他就是說再多也沒用。

  「好孩子。」謝庭扶起謝大郎，頗為感慨道：「若是當年你爹願意…… 」

  說來也是憾事，謝大郎啟蒙的時候，謝庭已經在地方做了縣令，當時謝顏剛剛出生，謝庭便想將謝大郎接到身邊啟蒙，但他的父親不願，以「捨不得孩子」為由將他留下了。

  謝庭當時沒有在意，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知道謝大郎只下場了一次沒中便被停了學，做了一個田舍翁。

  現在看來，謝大郎進退有禮，敢做敢當，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惜了。

  「二叔，都是我們豬油蒙心。」謝大郎這次沒有推脫，順勢起身道：「侄兒已經將西屋重新打掃乾淨，你和妹妹回去住便是了。」

  他昨天晚上已經想好了，若是不夠住了，他就在老宅旁邊另起一間草屋，他們一家四口先搬出去，總不叫家裡人受委屈。

  「不必了。」謝庭搖了搖頭，「既然出來了何必再回去呢？」

  「二叔，二妹年紀小，就是一個嘴裡沒把門的，她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謝大郎急急道：「兩位妹妹沒吃過苦，離開家裡照料怎麼放心？」

  謝庭依舊搖頭，「莫要擔心，你瞧，這不是已經有了住處？只要稍作修繕便可以安心住下，至於她們兩個，不礙事，她們既是我的女兒，那麼與我一道禍福相依也是應當的。」

  謝顏和季夏連忙點點頭，比起在謝家憋屈的日子，她們更願意獨自出來生活。

  「你回去吧，我不怪他們。」謝庭揮手道：「等……晚些時候，我會回去看娘的。」

  見謝庭堅持，謝大郎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領著小陳氏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離開了。

  謝顏原本以為這件事到此便結束了，哪知道從那天起，謝大郎每日都要來她家裡幫忙。

  因地里正忙著秋收，謝大郎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地里割稻穀，中午擠出點兒時間跑到謝顏家裡幫著整理院子、刷牆補瓦，晚上則趁著夜色跑去山上給他們砍了好幾棵大樹。

  嚇的謝庭再三叮囑他不許再去了，不然就是送來他都不用，謝大郎這才罷休，謝庭知道謝大郎生性倔強，內心敏感，這是想用自己的行動來彌補對謝庭父女的虧欠。

  秋收結束之後，謝顏家裡大部分家什物件已經添置完畢，謝大郎和李青山帶著村裡的幾個年輕後生在院子的側方和後頭給他們起了一間灶房和茅房，如此，這個家也算是完整了。

  趕在天涼下來之前，她們終於搬進了新家，謝顏感嘆，這快兩個月的時間，她們一直搬來搬去的，如今可算是有了落腳的地方。

  因為謝庭多年不在村里，搬家的之後只叫了李青山的父親李三叔和村長以及族裡長輩，謝家那邊除了謝大郎送了些米麵之外，誰都沒來。

  賓主盡歡之後，天下起了小雨，謝庭喝多了躺在屋裡睡覺，謝顏則和季夏算起了帳。

  「咱們帶來的銀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再不掙錢連飯都吃不起了。」季夏愁眉苦臉。

  謝顏一邊將今日的花銷和人情往來記下，一邊道：「是要想個法子。」

  「要不咱們同老爺說一說？」季夏小聲抱怨，「老爺的花銷實在大了些。」

  這話謝顏實在無法反駁，謝家被抄家的時候，她急中生智藏了點兒銀錢在身上，後來謝庭病重的時候，她為了讓父親安心吃藥便將此事說了出來。

  謝庭以為她們手中還有不少余錢，用的心安理得，實際上再多的銀錢也架不住謝庭這段時間的花銷，尤其是修房子的上，他們已經用去了半個身家。

  謝顏對父親對銀錢上的神經大條已經習慣了，謝家所有的銀錢在她的手中，可這時候，她也不得不為了生計打算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