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隔閡

  五年後。

  「豆豆這個時間也該回來了呀，怎麼現在還沒個人影？」陳氏在府里等了大半個使臣也沒見人，不由得心急了起來。

  「娘，別急，這孩子說不定是路上耽擱了會兒，指不定是跑去哪裡玩了呢！」許淑芸在一旁勸說道。

  豆豆因為到了年紀，沈清遠便送他到衡文書院求學，反正那裡有崔潤青和許文靖在，總能照看幾分。

  「哥哥，娘，哥哥怎麼還沒回來，笙笙想哥哥了！」一個長得粉雕玉琢、圓潤可愛的小姑娘扒著許淑芸的腿奶聲奶氣地問道。

  「笙笙乖，哥哥很快就回來了，來奶奶這裡，奶奶抱笙笙，」陳氏朝著小孫女哄道。

  笙笙是沈清遠和許淑芸的第二個孩子，如今才三歲，之前豆豆沒去衡文書院的時候她最喜歡跟在她哥哥屁股後面當跟屁蟲了，如今豆豆去了書院，她在家天天念著哥哥什麼時候回來，把陳氏心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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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爺爺奶奶！我回來了！」這聲音不用聽，府里的人就知道是誰了。

  「哥哥！」笙笙聽到哥哥的聲音連忙邁著小短腿跑出去。

  「哎呀！慢一點，等下摔倒了怎麼辦？」陳氏跟著在後面操心。

  「笙笙有沒有想哥哥？」

  「想了！好想哥哥！」

  沈晟旭如今已經十歲了，將三歲的妹妹抱在懷裡，兄妹倆膩歪的樣子讓許淑芸和陳氏都看笑了。

  「行了，進去吧！你爹今晚回來我們再吃一頓好的，給你接風，」陳氏看著孫子孫女笑眯眯道。

  沈清遠如今身居高位，要辦的事情不少，五年過去了，他身上的氣質越發成熟可靠，如今再也沒人敢覺得他年紀輕輕身居高位不合理了，反而一些年紀大的官員都對他十分信服，而那些新任職的官員對他十分推崇，甚至有很多出身寒門官員是在他辦的那些義務學堂中出來的，對他自然有一種感激心理。

  原本按理來說，大景朝百姓的生活已經十分安逸了，大景朝國庫也十分充盈，很多基礎設施都已經完善了，不會再有什麼棘手的事情，然而朝中的氣氛卻變得越發緊張了。

  「如今皇上身體康健，而後宮的皇子也已經長大了，三皇子、四皇子還有一位端王府那邊的皇孫，如今都已經到了年紀，大景朝這平靜的局面怕是會被他們攪亂，」宋遠道頭疼極了，大景朝能有如今這副太平盛世的局面可不容易啊。

  「太子如今與皇上的父子之前也岌岌可危，若是再這般下去，父子倆怕是會斗個兩敗俱傷，」太子如今已經羽翼豐滿，當今皇帝卻正值壯年，發生衝突是必不可免的事情。

  沈清遠自然也看出如今太子和皇帝的關係日益僵硬，皇上已經開始扶持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勢力了，甚至那端王府出來的皇孫也要摻一腳，著實讓人頭疼，他幫大景朝做了這麼多事情，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局面，他決不允許有人破壞，就是皇子皇孫也不行。

  然而正當沈清遠離開宋府打算回府時，便被太子的人請到了太子府。

  太子如今已經是兩位孩子的父親了，臉上的表情越發讓人琢磨不透，不過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為民著想，而且這幾年來還與沈清遠一同辦了不少有利於百姓的事情，做事穩重不急功近利，這也是沈清遠支持他的原因。

  「沈大人如今也看出太子府如今的困境了吧，父皇如今連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孤，反而越發對老三和老四寵信，就連那端王府出來的皇孫都比孤在父皇面前得臉，孤雖已為人父，但是父皇這般做法還是讓孤寒心，」褚承睿的話裡帶上了一絲落寞。

  沈清遠自然理解他如今的鬱悶，畢竟太子如今做事穩重可靠，一連辦了好幾件為國為民的事情，皇帝卻對太子越發疏遠，明明太子並沒有做錯什麼，卻被如此冷遇，心裡自然不會平衡，不過這也正說明了天家的父子情最不可靠，一但涉及到那個位置，再親密的關係也能說斷就斷。

  「太子可知皇上為何如此冷落太子府？」沈清遠乾脆直接將話挑明，反正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還不如說開了分析對策。

  太子也明白他父皇疏遠他的原因，只是沒想到皇帝會這般無情，直接將他手底下的勢力分給了老三和老四，甚至連那與他作對的端王府那位都能分羹，他這些年為大景朝做了那麼多事情才得到的東西，憑什麼要分給那些什麼都沒錯的人！

  「孤知道父皇是擔心孤到時候會威脅到他的地位，只是孤不服氣，就因為這個父皇竟然將直接給沒有辦過任何事情的老三和老四實權，當初就算是孤也是一步步得到的實權，」太子說到這個語氣裡帶上了對皇帝的失望。

  「就是因為這樣，到時候拿回來才方便啊，如今你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要知道你做的這些群臣都看在眼裡，他們不是你最大的威脅，他們就算有實權也不能頂替你的位置，一個做事可靠、品行良好的太子和毫無能力只有皇帝寵愛的皇子，是個人都知道該選誰，」沈清遠說這些是為了讓太子能夠冷靜一些。

  「如今你最大的威脅是皇帝，只要你在朝中一天，問題便會越發沉重，知道皇帝為什麼對被囚禁的端王都能如此和顏悅色嗎？距離產生美，就算端王犯過大錯，但是他並不能時時出現在皇帝面前，再加上有他兒子給皇上說情，許久未見又有人提醒他的好處，皇帝自然就會念起端王的好，」沈清遠分析道。

  「那孤該怎麼做？」太子隱隱知道沈清遠的意思，但是還摸不到頭緒。

  「出海，周遊列國，從他們那裡學習更多的為君思想，」沈清遠的話無異於一個響雷，將太子震住了。

  「出海？父皇會同意嗎？」太子猶豫道，如今雖然出海父皇的人多了起來，但是並不是沒有危險，身為一國儲君，他自然也知道君子不立於危牆。

  「事在人為，如果你留在朝中只會讓你們的關係越發惡劣，與其留在大景朝不如出海，只要時不時有人在皇上面前提起你，皇上自然就會念起你的好，再有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襯托，皇上自然就會知道誰才是最好的選擇，」沈清遠也知道這個選擇比較冒險，太子在外面要是遭遇了危險比在大景朝要難得多，只是如果太子一直留在大景朝恐怕等不到登基那一天，而且萬一皇帝出手，他幫哪邊都不對，里外不是人，與其讓他們兩敗俱傷，讓那些不知道底子如何的皇子上位，倒不如賭一把。

  而且沈清遠覺得讓太子多接觸外面的思想也有好處，大不了就隱瞞太子的身份，與他的船隊一起出發，這樣安全性也能高一些。

  「你說的事孤會好好考慮，」太子也知道沈清遠提出來的辦法是可行的，只是這件事太過重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在異國他鄉回不來，他要考慮一段時間。

  「回來了！就等你了，豆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當爹的也不回來早一點，」陳氏埋怨道，她雖然也知道兒子整天都要忙公務，但還是忍不住說兩句。

  「是我錯了，不該這麼遲回來，娘，我肚子都要餓扁了，快開飯吧！」沈清遠果斷認錯道。

  陳氏偏偏就吃她這一套，見兒子喊餓，連忙讓人去端菜，她今天為了給豆豆接風洗塵，特意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豆豆愛吃的菜。

  「笙笙，有沒有想爹啊？」沈清遠抱著寶貝女兒問道。

  「想了！」

  「有多想？」

  「好想好想！有這麼多！」笙笙用小胳膊比劃道。

  許淑芸看著丈夫幼稚的樣子，心想，怪不得兒子也是這個德行。

  「怎麼樣，在書院習慣嗎？」沈清遠逗完女兒便朝兒子問道。

  「習慣，再說了書院裡有小舅舅在，就是吃不到奶奶做的菜，老想了，」沈晟旭在書院裡有許文靖和崔潤青教導，學識自然不差，而且還在書院交到了不少朋友，就是離家有點遠，有時候會想家。

  「那就好，吃飯吧，都餓了，」沈清遠見兒子適應了就不再多問了，他自己都餓得不行。

  原本以為太子會思考一段時間才能做出決定，沒想到第二天太子便找到沈清遠讓他安排出海的事宜。

  「孤收到了消息，父皇竟然想要放端王出來，當初端王可是犯了叛國的大罪啊，孤的父皇還真是大度，」太子嘲諷道，如此一來，他當初費盡心思將端王拉下台不就白忙活了，他父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知道三皇子和四皇子對他構不成危險，連污點這麼大的端王都能放出來。

  「好，我會儘快安排好，如今我們造出來的船安全性很強，而且船上的武器配備齊全，到時候多派些人手一起出去，還是很安全的，」沈清遠朝太子安慰道。

  然而令沈清遠沒想到的是，太子竟然這麼快就要出發了，就在他安排好相應事宜之後，便朝皇帝提出來了要出海，皇帝自然不會同意，結果當天這父子倆便鬧開了，第二天一早，誰也沒料到太子竟然不顧阻攔直接帶著收拾好的行李出海了，這下朝臣們才意識到大發了。

  「逆子！朕不過是提了一嘴要把端王放出來他便如此大的氣性，竟然還要離開大景朝，這是氣死朕了，來人！快派人去阻攔他！真是無法無天，朕還沒同意讓他出海呢！」褚霆燁氣著罵道。

  沈清遠和其他大臣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等皇帝發泄怒火，心裡卻暗道，有這麼個戳心窩子的爹，不離開留在這裡幹嘛？這麼一想，倒是覺得太子這一出還挺解氣，最近朝廷上一直因為這父子倆的關係搞得氣氛十分緊張，還有其他皇子仗著皇帝寵愛瞎鬧騰，將朝堂弄得烏煙瘴氣的，這太子都跑了，他們倒要看看這些皇子皇孫還能鬧騰到哪裡去。

  此時太子早就坐上船離開大景朝了，皇帝派出來的人馬到底還是沒能攔下來。

  太子出海這一手將皇帝打得措手不及，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性子沉穩的兒子竟然這麼衝動，此時後悔也晚了，皇帝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太過冷落太子了。

  然而其他收到太子出海消息的人卻十分興奮，要知道出海的風險可不小，要是太子回不來，他們不就有機會了。

  端王府里的許汐顏收到兒子遞來的消息之後心裡樂開了花，連忙去找端王分享這個好消息。

  「太子出海？」端王收到這個消息心裡也非常高興，只是隨即便想到，太子為什麼會這麼衝動，不會還留著後手吧？

  「說是與皇上鬧矛盾，衝動之下便出了海，皇上派人去攔截，沒攔住，要是他回不來，我們的兒子不就有機會了嗎？」許汐顏很快便想到了取代太子位置這件事上。

  「老三和老四都是沒腦子的，根本沒辦法與本王的兒子比，再說了，他是父皇的第一個皇孫，自然地位不同，最近父皇有意將本王放出來，說不定真的能成，」端王知道自己身上的污點太大了，已經與皇位無緣，但是想到自己的兒子還有機會，便打算盡全力助兒子奪得皇位。

  然而現實卻太過打臉，一開始皇帝還沒對太子消氣，倒是任由他們蹦噠，結果日子一久，他們的存在越發突顯出太子的好，皇帝看著這幾個皇子皇孫辦的事情根本沒法和他培育了多年的太子相比，說不失望是假的，不僅如此，這些皇子背後的妻族開始大肆拉攏勢力，簡直是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皇帝越看他們越想起自己為了這幫蠢貨把自己培養了多年的太子逼走簡直要氣出內傷了。

  乾脆將那些蹦噠得厲害的皇子妻族一擼到底，這下子他們便徹底安分了起來。

  皇帝這一舉動弄得這些皇子一頭霧水，但是絲毫不敢再輕舉妄動，如今朝堂上倒是清淨了不少。

  「太子出海這件事有沒有你的手筆？」宋遠道可不好糊弄，回過神來之後便想到了沈清遠身上，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沈清遠這招確實有用，沒看現在皇帝已經開始後悔了嗎？宋遠道跟了皇帝這麼久，對他的性格自然也了解不少，而且皇上還時不時在他面前提起太子，這不就是開始想起太子的好了嘛。

  「太子出海的人是我安排的，但是我也沒想到太子這麼快就出海了，」沈清遠倒是不怕宋遠道和皇帝告狀，他們如今亦師亦友，而且初心都是為了大景朝，所以乾脆承認了。

  「你啊！就不怕太子在外面出事？要是真出事了，皇上知道是你慫恿太子出海的，就算你為大景朝辦了不少事，也不會好過，」宋遠道將這件事的嚴重性說了出來。

  「太子要是不出去一趟，這父子倆怕是都要打起來了，到時候讓那些不成氣候的人坐上去才是大景朝的災難，還不如賭一把，」沈清遠自然知道如果太子出事他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他也不想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大景朝被這場皇位爭戰中毀於一旦。

  「老夫倒是不如你，罷了，反正如今效果還不錯，不過太子什麼時候回來？」宋遠道朝沈清遠問道。

  「呃……我也不知道，」沈清遠實話實說，確實不知道太子什麼時候回來。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宋遠道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