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女德
2024-09-30 09:34:41
作者: 唯一
曹美瑜被母親一番話給砸醒了。
許子奇是她的夫君,在她心裡格外重。
可是於皇后而言,又算什麼呢?
曹美瑜仔細回想,她對皇后的敵意,無非就是來自於夫君。
若非當初自己無意中聽到了許子奇的夢中囈語,又怎會傷心難過,又怎會怨上了皇后?
曹美瑜也是自京城長大,當年許家三郎君與謝家四娘子一事,她也是曾有耳聞的。
實在算不上是謝初夏勾引許子奇。
最多,只能算是許子奇對謝初夏念念不忘。
可是兩家從未正經地議過親事,且謝初夏也從未與許子奇單獨在外會面,所以,當年之事,又怎能怨得了謝初夏呢?
曹美瑜是從許芳瑩口中得知當年真相的。
若非是婆母自作主張,也不會有後來之事。
說不定,當年許子奇和謝初夏就真成了夫妻。
曹美瑜輕晃晃頭,陳年舊事了,多說無益。
興許,當年他們二人真地也曾互生情愫,只可惜因為有一位過於苛責的婆母,所以謝初夏退怯了。
曹美瑜輕嘆,當年若非是自己相中了許三郎的文采,又豈會願意低嫁?
好在,自她進門後,那位婆母雖然行事有些古板,但也不曾過多為難自己。
只是,這位婆母,也實在算不上好婆婆罷了。
謝初夏在萬福殿召見的曹家母女。
「來人,賜座。」
「謝殿下。」
謝初夏剛要說話,宋嬤嬤緩步進來:「稟殿下,剛剛聖人命人過來傳話,說是瞧著聽風閣那邊的一片月季開得正好,便想著午膳就擺在那裡。」
「知道了,吩咐下去便是。」
「喏。聖人還交待了將三殿下抱去太極殿。」
謝初夏皺眉:「元寶被抱走了?」
「尚未,三殿下剛剛在院子裡跑著追蝴蝶,弄髒了衣裳,這會兒才去換了。」
「好端端地,聖人怎麼想起來要讓元寶過去?今日國事不忙?」
宋嬤嬤低頭:「稟殿下,來的是高總管,他已經服侍著三殿下更衣去了,估摸著這會兒已經去太極殿了。」
謝初夏頓時就被氣笑了。
這是先斬後奏呢!
「呵,聖人這是又想著炫耀兒子了吧?真是幼稚!」
底下坐著的曹夫人和曹美瑜都是驚得一身冷汗。
皇后的膽子好大!
還敢說聖人幼稚!
「罷了,由著他去鬧騰吧。你差人在太極殿外候著,若是元寶搗亂誤了國事,便將人抱回來。」
「喏。」
謝初夏又想了想今天早上有沒有惹聖人不高興,確定沒有之後,這才將眼神放到曹夫人身上。
「曹夫人今日進宮,所為何事啊?」
曹夫人坐地正直了些,「稟殿下,聽聞殿下欲將女學開辦至整個大雍,臣婦聽聞,十分欽佩,臣婦未出閣時,也曾有幾位至交好友,都是當地有名的才女。臣婦今日進宮,也是想要舉薦給殿下。」
謝初夏點點頭:「這是好事!吾創立女學,並非只是為了讓她們識字會算,人生在世,總得活得明白。曹夫人能有此舉,吾十分感激。」
「不敢!臣婦舉薦之人,正好有兩位是在太原府,其中一位寡居,臣婦唯恐皇后嫌棄,故而一直拖到今日才敢提。」
「女子寡居,又有何需要嫌棄的?這世道女子不易,若是連我們女人都要為難女人,那我們女子的處境豈非更加艱難?」
這話說得曹夫人都有些汗顏。
「殿下所言極是,是臣婦之前想岔了。」
「你身邊這位,便是許三夫人吧?」
曹美瑜連忙起身行禮:「回殿下,臣婦是許子奇之妻曹氏美瑜。」
「免禮。按說,許家與謝家是親戚,吾與芳瑩雖然算不得多熟悉,但好歹也是曾經一起玩過的。我娘家四嫂是位出了名的才女,許三夫人若是無事時,可去謝府與我四嫂多話話家常。」
「喏!」
曹夫人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皇后願意提到兩家是親戚,便意味著不會有什麼其它想法。
「聽聞曹夫人也是出身書香門第,曹家又是幾代為官。若是有合適的女子,大可以直接去找崔祭酒舉薦,哦,或者是謝司業也是一樣的。女學一事,吾基本上都交給她們二人負責。不過,如今瞧著好似是太忙了些,吾正想著尋幾人為她們分擔一些呢。」
曹夫人心頭一動,這還真是個機會!
只是,不可貿然提起。
「殿下說的是,女學一事,於我大雍女子是好事。無論是貧窮又或者是富貴,都當多讀書來明智。聽聞先前進宮的一些女官,如今又都被女學給借調走了,臣婦也是聽聞此事,才來舉薦的。」
「是呀,是為了全大雍的女子!吾記得,秦國時,曾有律法,若男子敢在外面豢養其它女子,則其妻可暴打男子,並可將男子踢開。只是如今,我女子地位竟是岌岌可危。」
曹夫人也是讀過書的,又豈能不知這一典故?
「吾前些日子,還曾聽聞民間竟然有人四處宣揚女德,妄圖將女子困於家中,只相夫教子,不得在外拋頭露面,更不得在外做工賺錢。此言竟還引得不少人文人學子們附和,著實令人震驚。」
曹夫人一愣,她好像也聽說此事來著。
是在何處?
曹美瑜眼神微閃,回道:「殿下所言之事,臣婦也曾聽聞。據說此言是從蔣家傳出來的。」
謝初夏點頭,她早在聽說有這麼一回事之後,就即刻派人去查了。
還真是從蔣家傳出來的。
而這個蔣家,正是曹美瑜婆婆的娘家。
蔣家早已敗落,但在普通百姓眼中,蔣家仍然是龐然大物。
且蔣家還曾出過一位大儒,故而,蔣家人一直自詡為書香門第,地位再高的權貴,在他們眼中也不屑一顧。
正是這份莫名其妙的傲然,害了蔣家。
而蔣氏一直都奉行著男主外,女主內,且女子當賢良淑德、主動為夫君納妾等一系列的觀念,也正是因此,當年謝初夏才會毫不猶豫地避開許子奇。
眼下,蔣氏竟然又冒出頭來了。
謝初夏注意到這次曹美瑜有不小的變化。
「此事吾也知曉,有分歧不可怕,可怕的,就在於總有人自詡為師,意圖說教萬民,這便是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