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解釋
2024-09-30 09:24:53
作者: 唯一
高二郎很無奈,但是對上薛勝,他又只能道謝。
畢竟,當初是他自己孤注一擲,只想著拿東西來為自己博一個前程,早知是如今這麼個結果,還不如忍一忍,爭取走科舉之途的。
高二郎的腦子反應很快,薛勝沒有否認那治水論是二人合力之作,所以聖人才沒有大發雷霆,否則,一道欺君之罪降下來,輕則流放,重則殺頭。
「薛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薛勝對於這樣一個想要獨攬功勞的人其實是有幾分不喜的,但是同窗幾載,又是同一位先生教導,他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二人尋了一處還算是安靜的茶樓說話,好半天,高二郎都不曾開口。
薛勝也不急,他這突然就被弄了一個官身,也得好好消化消化呢。
「薛兄,實在是抱歉,那治水論一事,的確是我有錯在先。只是,唉,如今既然到了這步田地,我也不瞞你了。若非是因為家中私事,我也不至於行此險招。我也只是想要掙一條活路呀。」
這話說地有幾分蹊蹺,薛勝自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賢弟莫急,慢慢說。」
高二郎打開話匣子,大吐苦水。
無非就是家中一些腌臢事,如今家中庶子得寵,他的長兄又被人算計得失了繼承人的身份,他身為嫡次子,自然就是最危險的一個了。
薛勝聽罷,也覺得高大人似乎是做得過分了些。
「那位高五郎我倒是不曾見過,不過如今他也算是嫡子了,賢弟還要慎言,莫要被人抓到把柄。」
高二郎苦笑:「薛兄不知,家母當初犯了大錯,因著這層關係,所以我兄長在家中地位本就不穩,而我的同胞妹妹為了不被主母作踐,不得已進宮做了女官,我乍一回京城便遭了算計,無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將治水論獻上,如此才算是能在高家有一席之地呀。」
高二郎沒有否認當初生母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也知道如何充分地利用自己苦主的身份。
這三言兩語的,便讓薛勝倒向了他這一邊。
「令妹竟然進宮了?」
高二郎臉上的愁苦之色更濃:「是呀,原本我也是想著能儘早立下功勞,好將妹妹接出來。女兒家花期就那麼幾年,若是她自己掙到出宮的機會,還不知要何年何月,難不成我要看著她老死宮中?」
薛勝還真有幾分同情了。
這年月女子入宮,除非是有聖人恩旨,否則是沒有出宮的機會的。
若是主子還好,好歹還能求一個省親的機會,又或者是可以召娘家人進宮說說話。
可是女官卻暫時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
「你也別太難過了。好在聖人也未曾重罰你,如今你還擔著水部主事的差事,只要好好干,有了功勞,可以升官不說,也能早些接你妹妹出來。」
高二郎搖頭苦笑之餘,又起身朝他十分恭敬地作了個揖。
薛勝一時有些驚詫:「賢弟這是作何?」
「薛兄,無論我是否有苦衷,都不該將這份功勞據為己有。況且這治水論初稿乃是由你所作,你未在御前說我不是,已是對我極大的仁慈了。愚弟愧對兄長呀!」
一番表態,又讓薛勝對這個同窗的好感上升,先前的那股子不悅和氣惱,竟是都消失不見了。
高二郎如今只是擺平了薛勝,只要他這裡不為難自己,那麼日後工部也不會有人來故意找自己的麻煩。
現在,還得回去應對父親的責問,這才是最讓高二郎頭疼的地方。
他深知父親為官多年,頭腦清明,絕非自己三言兩語就能騙過去的。
所以,他在要為自己辯解一二,還是乾脆就直接承認錯誤之間犯了愁。
如何取捨,還真是個難題。
高二郎猜想的不錯,高信這裡的確是不好糊弄。
高二郎最終也沒有隱瞞太多,也承認了自己有貪功的嫌疑。
高信對此是大為惱火的。
他相信這個兒子只要好好讀書,仔細準備,來年定然也是可以考中舉人的,為何偏偏不走正道?
「既然如此,你就先好好辦差吧。多放些心思在水利上,你那位同窗在這方面有些見地,你要學著與人交往,這次他沒有怪罪你,就更要把握好機會。」
「喏。」
高信對這個兒子是有幾分失望的。
高二郎讀書雖不及五郎有天賦,但是只要肯用功,又拜了名師,還怕日後沒有出頭的機會?
壞就壞在這個兒子太著急出頭了。
高信琢磨著,是不是因為自己對大郎的態度不好,所以才間接地影響到了二郎?
要說對高大郎冷淡,這也怪不到他身上,誰讓這個渾帳東西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高信琢磨著長子是指望不上了,倒是可以多培養一下次子和五郎。
二郎經此一事,日後的仕途必然受挫,而且一開始進的是工部,這以後想要再換投其它衙門就難了。
所以,二郎這輩子的前程是一眼就能看到頭兒的,這也正是高信不喜不之處。
工部的確是辦實事的地方,但是想要問鼎宰輔這樣的高位,你聽說哪位是從工部升上去的?
高信自己是沒指望了,他好不容易才重回侍郎這個位置上,三五年是別想動了,只能指望著孩子們有出息。
謝初夏對於高二郎突然被賜官,又突然被貶官一事還真有幾分好奇。
經謝四郎跟她一說,這才明白。
不過,聖人沒有直接問罪,只是貶了官職,想來也是覺得高二郎此人可用吧。
謝四郎近來不是那麼忙碌,倒是隔三差五地到淺水苑過來討茶喝了。
「柳柳,你也看過薛勝拿出來的治水論了吧?有何高見?」
謝初夏跟自家兄長說話,倒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比最初的倒是完善很多,只是總體而言,還是只考慮到了工事,未曾考慮國情,想要興修水利是好事,畢竟這是造福子孫萬代之大事,只是如今國庫不豐,聖人想修,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謝四郎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大不了一段一段的修,總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