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痴心

  謝初夏相信許芳瑩想要進宮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侍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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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雍女官制度成熟，而且對於才貌品行要求最高，反倒是對於家世並不怎麼要求。

  當然，出身於官宦世家或者是書香門第的女子自然是更受青睞，但是普通小民家的女娘也是一樣可以入宮參選的。

  有些女官入宮後待幾年，得了聖人或者是后妃們的賞賜後再出宮嫁人，往往更受人尊敬，也會有更多的顯貴來求娶。

  因為這代表著她的德行是得到了聖人和皇后娘娘肯定的。

  更有甚者，因為其才德受到聖人的關注，甚至可以輔助教導皇子公主們的，這一類的女官一旦出宮，那必然是要受到世家官宦們的追捧的。

  有的，甚至還能得到各種的封號，如此也算是有了一份倚仗。

  但是很明顯，許芳瑩那樣的人，僅僅是性格，只怕就很難讓她在深宮中存活下去。

  魏紫給鋪開的情報網，此時終於顯現出了效果。

  許芳瑩之所以想要入宮，的確是為了蔣家，不過這次可不是有人逼她的，是她自願的。

  蔣家先前與清河崔氏走地近，上次聖人撤職幾位官員時，這其中便有一位是與蔣家交好的。

  蔣家擔心會殃及他們全家，自然是少不得要四處走動，好保全自己。

  許芳瑩的一位表哥到底還是受了連累，被官府問責。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最糟的結果，就是蔣家表哥被流放；好一點的結果，可能也是要被罷官。

  這是許芳瑩不能接受的。

  因為這回出事的表哥，正是她的情郎。

  為了能救表哥，她跪下來求父親幫忙，可是許二爺卻說自己能力有限，幫不了，最終竟是求到了定國公府那裡去。

  也不知道雙方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反正那邊的要求就是要讓許芳瑩參加採選。

  到這一步，謝初夏大概猜明白了。

  淑妃如今不得寵，這是人盡皆知之事，但她膝下有位皇子，且是當今聖人唯一的皇子，這地位自然不一般。

  即便是淑妃不得寵了，可她在宮中的地位也仍然是最穩固的。

  因為大皇子已經記事了，若是聖人真地下一些冷血無情的命令，這位大皇子也會謹記在心的。

  顯然，這不是定國公府願意看到的結果。

  他們想的是最好是再送一個女兒進宮，如此，算是雙管齊下。

  可問題是，馮家人也不傻，他們知道宮裡頭已經有一位淑妃娘娘了，只怕聖人不肯再要馮家女，所以，便將這個許芳瑩安排進來了。

  許芳瑩自小受到的教導嚴苛，一些有違禮法之事，她做不出來。

  而且如今還是為了救蔣家郎君，這就等於是許芳瑩自己主動把弱點送上去了，這麼好用的棋子，他們若是不用，那才叫浪費呢！

  謝初夏想明白這一切之後，搖頭嘆息：「可憐的許芳瑩，你為了情郎捨去一切，卻又焉知人家壓根兒沒想過要記你的情呢？」

  青鳥不太懂：「主子，您的意思是蔣家也不過是在利用許芳瑩？」

  謝初夏點點頭，又搖搖頭：「智者不入愛河，愚者甘墮紅塵。痴心人未必就有好報呀！」

  青鳥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是很懂，但覺得主子說話好高深的樣子，不愧是主子！

  對於採選一事，李政的確是頗為頭疼。

  如今南邊戰事起來，他哪裡還有心思選什麼美人呀！

  他現在從早上一睜眼，想的就是幾時能收到邊關的戰報，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想什麼風花雪月之事，便是曾讓他心動的謝初夏，他如今思念的時候都變少了。

  說到底，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是一位帝王，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是國事排在第一位的。

  他是一位合格的帝王，卻很難成為一名令女娘滿意的郎君。

  李政命人將一大堆摺子搬去政事堂，交由房書勤和孫無傷去批閱。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高行適時地送上一盞熱茶。

  「聖人請用茶。」

  李政接過來連喝了三大口，這才放在案上。

  高行此時已經繞到聖人一側，然後開始為聖人拍打肩部。

  按規矩，除非是聖人與后妃獨處之時，否則，其它人都不可立於聖人身後，這是忌諱。

  說白了，就是怕有人行刺。

  「這次南邊的戰事打得輕鬆，先前朕應下謝四娘子的那些條件，很快就能兌現。不過，你說她要那麼多的奴隸做何？」

  高行笑道：「回聖人，四娘子不是還購買大量的土地嗎？奴想著，她是不是想讓那些奴隸來幫她種田，如此一來，四娘子不僅可以節約成本，而且還能將這些奴隸們的戰意慢慢消磨掉。」

  李政點點頭：「言之有理。」

  古往今來，沒有哪一個戰勝國是永遠立於不敗之巔的。

  李政太清楚戰後的一些關鍵了。

  打敗一個國家相較於收服一個國家來說，太簡單了。

  讓戰敗國徹底翻不了身，讓那些原來的臣民們徹底臣服於大雍，並且心中不再生出反意，至少要消磨幾十年。

  所以，李政在對於派往巍州的文官選擇上，很是謹慎。

  首先，就不能是與五姓七望有關係的人。

  其次，還得是有能力且年輕者上佳。

  李政要選的年輕，自然是指四十歲以下的，都算年輕。

  若是年紀過大，怕是累死在那邊，也未必能將一切處理好。

  「如今咱們糧草充足，將士勇猛，相信用不了多久，大軍便可凱旋而歸。」

  李政心情不錯地笑了兩聲，這種時候，都樂意聽這種吉利話。

  「這次崔家識相，主動獻糧，倒是腦子轉得快。」

  高行沒敢接話，事關朝堂大事，他可不敢僭越。

  「宮外沒有消息進來？」

  李政這會兒閒下來了，又開始琢磨著如何能與謝初夏見面才顯得不那麼刻意。

  高行知道聖人問的是什麼意思，低聲道：「聽聞謝四娘子回府也沒幾日呢，估計要緩一緩。」

  李政哼了一聲，一臉不滿的同時，似乎是還有幾分委屈。

  「這個謝初夏，當真是不開竅！朕不找她，她便一次都想不起來主動見朕！」